女仆關上燈, 以極輕微的力道關上了房門。

現在是這是黛絲教授休息的時間，因為身體原因，這位教授的生活作息非常規律, 而且她不喜歡有人陪護，那會影響到她的睡眠。

就像是豌豆公主, 她的身體脆弱而敏感，而自從來到南欣克利鎮, 黛絲教授就像是決定好了要在這裏養老, 只離開過房間一次, 其他時候都醉心於翻譯與研究。

對女仆與醫生來說，這一點都不奇怪, 多年以來，黛絲·戴蒙德都是這樣。

而唯一對黛絲不太熟悉的達米安都通過這半個月的相處習慣了她的作息與行事方式，刺客聯盟需要的那份文獻並不是沒有找到過其他翻譯者, 可其他人都死了，只有黛絲雖然虛弱，卻能正常地閱讀那份文獻。達米安知道事情輕重, 所以雖然黛絲的速度慢地不行, 他也忍了。

最近這段時間, 他並沒有蹲守在教授的身邊, 而是在和提姆·德雷克作對——

是提姆先動手調查了刺客聯盟, 達米安不介意讓對方吃點苦頭。

反正黛絲那樣的身體，只要離開房間就是興師動眾, 他隨時能收到消息。

……理論上是這樣。

在女仆關上燈之後，一只蒼白的手從被子下伸出來, 捏住一枚耳機。

教授塞住單耳, 沒有叫人, 也沒有去動一旁的輪椅，她的面色肉眼可見地瑩潤起來，多了一點血色，然後，她瞬間更換了一套衣服，消失在房間內。

半小時後，公園湖邊。

眼前的女性依舊是黛絲·戴蒙德教授，但幾乎沒人能認出她來，即使她只做了一點簡單的變裝。

她換了身輕便的黑色長風衣，戴上了兜帽，腳踩一雙金屬風格的長靴，兩邊臉頰各用油彩畫著兩道青色的橫線，只是依舊戴著單片眼鏡，看上去神秘又危險。

最鮮明的變化是——她一點都不虛弱，這讓她像是變了個人。

“晚上好，戴蒙德教授，”教授正看著粼粼湖面，身後突然響起了聲音，身後人道，“公園湖是個不錯的地方，不是嗎？”

“我對無趣的寒暄沒什麽興趣，”教授似乎並不驚訝，她依舊盯著正前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直接說你的目的吧，林肯·馬奇，或者我該稱呼你為韋恩先生？”

身後人從陰影中走出，正是林肯·馬奇。

“這並不是我的目的，”男人此時的表情與白天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陰沈極了，“這是刺客聯盟與貓頭鷹法庭共同的目的——讓哥譚市掌控在我們手中，教授。”

教授，即正在操控小號的薇薇表面沈默，心中則是無語極了，她此時的想法大概是——

“……怎麽老是你們？”

她會來到公園湖，就是為了會面林肯·馬奇，即“布魯斯·韋恩的弟弟（自認為）”，因為任何明面上的文書都沒法證明對方真的是布魯斯的弟弟，而這家夥混在市長的秘書團隊裏，為了釣出大魚，她放任對方的行為，只是用各種辦法監視著他，確定一切在掌控中。

思考過後，薇薇選擇用“教授”的身份和林肯搭上了線。

或者說，並不是教授，而是黑羊。

【黑羊（稱號）：裝備此稱號，你能夠跟輕易地獲得犯罪者的追隨與註目，但你也會更容易受到攻擊】

薇薇嘗試過這個稱號的效果，簡單來說，讓惡徒認為她是個更邪惡、值得追隨的家夥，讓好人覺得她不對頭——即使沒有任何證據，也會本能地關註她的行為。

稱號似乎能造成一種認知影響的效果，並不明顯，但足夠教授頂著這個稱號獲得林肯·馬奇的好感。

——就說你這家夥不是什麽好人。

然後她就得知了公園湖下面還有個地下世界。

果然有魚，可這並不是薇薇的主要目的，只能說是意外驚喜，林肯這家夥，不會覺得用地下那些普通居民就能造成真正的暴--亂吧，他真的就沒有別的依仗了嗎？

所以薇薇進行了第二步，讓林肯覺得她能夠“參與其中”，即，她並不是坐在輪椅上的虛弱大小姐，而是另一方也想要毀滅哥譚的勢力。

然而實際上，黛絲·戴蒙德就真的是個虛弱的文職輔助人員。

薇薇用了一個辦法讓自己站起來。

【青銅·場景：低語聲】

【隨時隨地召喚一陣莫名的低語聲，沒人能聽懂那聲音在說什麽，但人們越是努力聆聽，越是會感到恐懼。】

無論什麽原因，要改善她的身體很簡單，抽卡抽出個能補血的道具，不過薇薇註意到，教授會因為翻譯羊皮紙內容掉血，不會因為看書、翻譯其他普通文獻而掉血，說明這和羊皮紙的真正內容有關。

半個月的工作讓她已經翻譯出了一部分內容，羊皮紙上顯示的是召喚某個“未知存在”的方式與咒語，不過游戲技能嘛，不太穩定，每次瀏覽（掉血）一遍也只能零零散散認出幾個詞語，所以目前的文獻內容還是錯亂且打碼的，並沒有什麽用。

既然是因為咒語而掉血，那她能夠靠著咒語補血嗎？

——她想到了低語聲。

這是系統道具中唯一與預言和未知危險相關的東西，這種低語聲能把NPC變成瘋子，可當她耳邊充斥著這種聲音時，自己的所有號都沒有掉血，黛絲·戴蒙德教授半殘的血量甚至緩慢而穩定地提升了。

這兩個道具，構成了教授能站在林肯·馬奇面前的前提條件，而另一項則是……

“刺客聯盟沒必要與貓頭鷹合作，”教授語氣平靜，“你們在哥譚市的掌控能力甚至比不上GCPD。”

林肯沈默了一會兒：“貓頭鷹法庭的勢力範圍並不只有哥譚市。”

他知道法庭成員發生的意外能瞞住普通人，瞞不住刺客聯盟的人，自然也沒有多此一舉，而是強調道：“至於GCPD，普通人罷了，我們隨時可以處理掉他們。”

“那麽我很遺憾，小韋恩先生，”黑發女人推了推眼鏡，淺笑，“事實上，刺客聯盟與法庭已經有了協定，而這部分協定不包括你們，貓頭鷹法庭也是由人組成的，自然就有鬥爭，我們已經選擇了其他派系，怎麽可能再與你合作呢？”

是的，黛絲教授偽裝成了刺客聯盟的人。

這其實不難，因為刺客聯盟的人根本不知道她在林肯·馬奇面前這麽偽裝。

之前大好人盧瑟幫了個忙，將塔利亞留在黛絲身邊的人都清理掉了，但在貓頭鷹法庭眼中，就是一方神秘的勢力清理掉了保護黛絲·戴蒙德的刺客聯盟之人。

在法庭的人被薇薇搞定之前，他們的情報網不弱。

再接下來，只要能發現達米安的身份其實是達米安·奧·古，教授就是與奧·古之子待在一起的重要人士。

而教授表面上病弱，可暗地裏卻並很健康，自然引起了林肯·馬奇這種聰明人的猜疑，所以他很快意識到——

“刺客聯盟不可能不知道教授其實並不虛弱，他們只是配合她，隱瞞其他普通人，而根據調查，黛絲教授曾經的確是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她一定是擁有什麽奇遇，很可能與刺客聯盟有關，於是被吸納進了刺客聯盟，他們來哥譚的目的……”

很顯然，是為了哥譚市。

刺客聯盟擁有武力與財力，自然要追求權利，掌控的權利。

在整個世界範圍內，其實刺客聯盟與貓頭鷹法庭多有摩擦，因為這兩個組織都想要掌控全世界的財富，不過在必要的情況下，也未必不能合作。

黛絲教授為什麽要偽裝虛弱？還不是為了騙過安娜·艾萊克。

艾萊克是私生女，而黛絲教授是她的親姑姑，聯想到艾萊克在紐約時養出來的性格，她討好與親近自己姑姑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她所有的努力，都是想要獲得家族的認可，家族是她的軟肋，也是自卑的源泉。

所以……刺客聯盟調查清楚了一切，送來黛絲教授，最深層的目的自然是——

“C先生！”

“你們所謂的合作是與羅思塞？”林肯搖頭，“或許刺客聯盟是這麽想的，但是，教授真的願意與羅思塞夫人合作嗎？”

羅思塞夫人的妹妹為教授的兄長生下了私生女，對刺客聯盟來說這無關緊要，可對黛絲自己就不一定了，她們的立場天然不合，她們之間是有私怨的。

——那就是羅思塞夫人的妹妹瑪莎！一個死去的女人！

林肯推己及人，才不相信瑪莎只是因難產而死，一個橫亙在其中的愛情第三者，要說戴蒙德家族的人什麽都沒做，他是不信的。

更何況，原本的形式大約是由羅思塞推侄女成為市長，慢慢瓦解其他貓頭鷹對哥譚市的掌控，成為她們家族的一言堂，與刺客聯盟合作，可突然出現的第三方勢力“C先生”讓她們的合作變得不再平衡，安娜·艾萊克已經不是羅思塞夫人的附庸，而是靠自己也能站穩腳跟的女人。

她們的方式需要改變了。

果然，眼前黑發女人沈默了，她盯著林肯看了一會兒，然後勾起唇角：“你想要什麽？”

“你們給羅思塞的東西。”林肯狡猾道。

教授又笑了下：“那你目前的籌碼還不夠多。”

她的反應讓林肯確認了一件事……那的確是可以進行身體互換的技術。

既然如此，他一定要得到。

林肯要將自己的身體徹底與布魯斯·韋恩進行交換，這不僅僅是身體的交換，也是命運的交換，他要拿回自己本來的命運，這是布魯斯，他的哥哥欠他的。

“跟我來。”林肯說。

他當然可以直接制住黛絲教授，不過，林肯覺得這個女人不可能沒有任何後手。

果然，在他們二人進入地下城市沒多久後，一個披著黑色長袍的男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兩人身後，連林肯都是在對方靠近後才發現。

男人呈守衛的狀態跟在黛絲教授身邊，教授看了他一眼，用目光表明：關於地下城的情報刺客聯盟也早就知道了，這算不上什麽後手。

林肯看了她一眼，從地下城的廢棄礦道中走進了更深處的地下，溫度升高到了連利爪也感到不適的程度，不過他身邊那位女士僅僅是戴上了另一邊的耳機，面色如常。

眼前的光忽明忽暗，在轉過最後一個拐角後，一切豁然開朗，濃重的熱氣撲面而來，這居然是個地下巖漿池。

【你獲得主線任務：哥譚地下·三】

【任務目標：解決毀滅哥譚市的地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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