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輛載著神諭、羅賓、夜翼和薇薇自己的車駛進迷霧後, 霧氣散開，一座莊園出現在他們眼前。

神諭是個漂亮的紅發大美人，只是不得不坐著輪椅。

她自我介紹自己的名字是“芭芭拉·戈登”, 而如果她不介紹的話, 薇薇就會喊她神諭, 沒什麽差別。

讓薇薇有些驚訝的是，他們並沒有見到布魯斯——

夜翼看上去比她還驚訝, 倒不如說, 夜翼神態緊張, 連肌肉都緊繃起來。

“或許他還在睡？”薇薇猜測道。

“客房沒有人, ”羅賓說，“室內有監控嗎？”

在自己的莊園裏裝什麽監控？

然而薇薇打開地圖, 也沒有發現布魯斯的身影，他離開了？

“不太妙, ”薇薇說，“我和布魯斯的約定還沒完成, 如果他單方面違約, 可能會造成不好的後果。”

夜翼想到什麽，神色震驚：“約定？”

薇薇：“你該不會以為我是用愛讓貓女當我的老師吧？”

夜翼：懂了, 你是用契約。

他想到那每天一箱的金幣, 覺得這金幣更加燙手起來。

薇薇離開客人們，自己往書房的方向跑去, 地圖上，那朵黃玫瑰的存在分外顯眼，她推開書房的大門, 夜翼和羅賓也追了過來。

而神諭, 她推著輪椅走在走廊上, 掃過室內的裝飾，眉頭微皺：“這裏的衣櫃是不是……有點多？”

薇薇捧起了花瓶。

亮黃色的玫瑰花苞聚攏，在感受到她的觸摸時打開了一條小縫——

花心沈睡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小人，比一節手指還要小，要湊到近前才能看清他的五官，而花蕊纏在他的身體上，或者說，桎梏了他的四肢，這玫瑰花香似乎有致人昏迷的作用，讓被它捕獲進去的小東西昏昏沈沈的。

在花苞打開，冷風一吹後，花心的小人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薇薇，”夜翼走進來，“你發現什麽了？找到布魯斯了嗎？”

薇薇：“……”她無言地把玫瑰捧給他看。

十分鐘，四個人一朵玫瑰聚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所以說，”薇薇小聲說，“蝙蝠俠偽裝成布魯斯潛入黑門監獄，結果被我保釋帶走了？”

她疑惑道：“你們為什麽一開始不說呢？”

芭芭拉瞥了眼自己的同伴：“大約是男孩們總是會想多吧？人們更願意相信自己調查出來的真相，而不是其他人輕飄飄地說出來的——即使證據表明她說得對。”

額……薇薇心虛地托著自己的臉：如果蝙蝠俠直接過來問“貝蒂文監獄長在暗中計劃什麽”，薇薇想了想，她估計也不會說，因為按照她自己的理解，他們不介意監獄把犯人送去做苦力，但會介意用的是“藥物控制”的方式。

義警們總有各種奇奇怪怪的堅持——

因為藥物控制和精神控制只有一詞之差，一旦開了這個頭，很可能會向不太美妙的方向發展，也就是說，貝蒂文突破了某個界限，開始不把人當成人。

不過薇薇本來就不把犯人當人！她又理直氣壯地坐直了。

“所以，非常抱歉，”芭芭拉說，“我們本來計劃的就是今天把這件事告訴你，實際上蝙蝠俠一直在，而我想失憶狀態下的他應該沒法拒絕……”

“那看樣子他現在不是失憶狀態了，”薇薇戳了戳花苞，花苞半開，“他被莊園的守衛自動識別了。”

花苞中的蝙蝠俠似乎依舊處在半夢半醒中，他努力擡起了手，然後又放回去，纏在他腰間的花蕊估計是世界上最難突破的道具了，因為它困住了蝙蝠俠——即使是這麽小的一只。

芭芭拉和薇薇頭貼著頭盯著花蕊，芭芭拉小聲說：“薇薇，能釋放他嗎？”

“好像沒有辦法，”薇薇沒有在面板找到釋放的選項，“但這朵花再過五天就會雕謝了，到時候布魯斯應該能自己出來。”

“但在那之前布魯斯會先餓昏過去……”發現失蹤的蝙蝠俠並沒有大礙，這讓提姆松了口氣，只是沒有大礙是一回事，世界上最強的逃脫大師之一居然被一朵玫瑰給捕獲了，不過這種事情放在布魯斯身上，卻好像沒什麽問題，只是要調轉一下身份，這位哥譚甜心總是會成為捕獲他人的玫瑰。

迪克建議道：“要不我們想辦法讓蝙蝠俠清醒一點，或許他自己能想到逃出來的辦法？”

掰斷花蕊逃生嗎？薇薇皺了皺眉，還是把玫瑰遞了過去。

他們把太陽騎士短暫地浸入了水中——實際上，如果把這朵花連帶蝙蝠俠帶回蝙蝠洞，或許能找出更多辦法，不過，雙方都在努力維持著某種平衡。

在這之前，他們的關系還不錯，已經發展到了能夠到家中做客的地步，不過事情有些不太討巧，即使薇薇看上去沒什麽異常，幾人也不可能理直氣壯地，覺得蝙蝠俠潛伏身份這種事不會讓薇薇生氣。

在用簡單的材料折騰了半天後，布魯斯終於獲得了清醒。

花朵徹底綻放，花心中的小人打量著圍繞著他的四個“巨大”的人，陷入了古怪的沈默。

他很快搖搖頭，嘗試掙脫花朵的桎梏，可纏在他身體上的花蕊充滿了韌性，他越是掙脫，花蕊的束縛就越緊。

薇薇依舊皺著眉，站在最後方，看著他們忙碌，直到有人取出了蝙蝠鏢，她才輕飄飄地說：“你們要傷害我的花嗎？”

周圍的氣氛頓時一凝。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來自整個建築的註視，從四面八方投來，除了薇薇自己。

提姆從他們帶來的早餐中掰下一塊面包屑，遞給布魯斯：“先吃點東西吧，我們可以想想其他兩全其美的辦法。”

然而蝙蝠俠拒絕了，小小的人聲音非常低，好在其他人的聽力都不錯，他說：“我不用進食，你們也不能傷害這朵花，因為我發現它的一根花蕊已經和我的身體相連，我靠著它傳輸來的養分，不再需要進食。”

夜翼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緊繃，他背對著薇薇，依舊凝視著眼前的布魯斯，低聲說：“薇薇，五天後就會雕謝，這是真的嗎？”

“當然。”系統提供的時間還會作假？

“不過，”薇薇說，“這五天的教學不可以停止，因為如果徹底停止教學，相當於布魯斯違約。”

“違約的後果是……我會隨機取走一樣獨屬於他的東西。”

……

韋恩莊園。

剛結束度假回到家中的老管家阿爾弗雷德盯著空蕩蕩的屋子，嘆了口氣。

“希望你不是在做什麽蠢事，布魯斯老爺，”他翻開手中簡單而具有童趣的請帖，“來自東區大教堂的小型感謝晚宴邀請……不知道這個家中，有誰能夠去一趟呢？”

在阿爾弗雷德糾結的時候，米莉也在第三遍確認請帖邀請的對象是否有空，既然要辦宴會，時間安排和人員布置是非常重要的問題。

曾經的米莉只是跟在市長身後的小秘書，然而在經歷了這麽多後，她身上多了“決斷者”應有的氣質，成為負責人讓她成長速度空前得快。

米莉自己回首回憶她的過去都無法相信，離市長女士上任才過了一個多月。

“最重要的兩位就是韋恩先生和市長女士了，”她盯著眼前的屏幕，想道，“韋恩先生給我們捐贈了不少物資，而在晚宴結束的第二天，工程隊就要開始拆除韋恩紀念館了。”

想到布魯斯·韋恩這位闊佬的人生經歷，她嘆口氣：“只是那邊雖然確定會到，卻沒有給出具體答覆，是韋恩先生還是小德雷克總裁？”

“至於市長女士，”米莉哭笑不得，“這位女士的行蹤是真的隱秘，不過她好歹回覆了一句‘我盡量到’。”

米莉真的很希望能夠邀請這位改變了她人生的女士，在面對她時，米莉會不自覺地把自己放到孩子的位置，即使艾萊克並不比她大多少，就像收容所的孩子們濡慕地看著她，她在面對艾萊克時也會安心起來，理所當然地覺得這位女士能夠解決一切麻煩——即使她既不是在天空中飛過的義警，也從沒有天才之類的代稱。還有道格部長，市政廳警衛部的部長，他們的人也要逐漸撤離東區了，畢竟他們的正職並不是這個。

“然後就是……”她盯著一排字下面，“貝蒂文監獄長，她也幫助了我們很多，不過她因為忙碌拒絕了，薇薇，她說她會到，只要不是上課時間，至於瑟琳娜，她說會幫忙布置會場……還有那一天待在這裏的哥譚學院學生們……”

以及其他曾經捐助過這兒的人。

米莉掃過某個名為“喬伊·克萊恩”的捐助者，她記得這位先生。

這位先生這幾天總是會往大教堂送來一車車的物資，他並沒有親自來過，只是讓聘請的司機送來物資，這位先生似乎非常忙碌，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身份。

送來的是廚具和飲品，只是看上去都很昂貴，所以米莉暫時沒有拆封——

她決定只使用一小部分，然後將其他的轉賣掉。

雖然賣掉捐助物資不太好，但同樣的物品，可以換來不太容易被摔壞的木碗木叉，而不是讓大教堂的孩子們穿著簡樸的衣物使用銀叉進食。

“願意親自到東區出席的人並不多，”米莉搖搖頭，“這位克萊恩先生這次倒是願意親自到場……”

不過，不論是真心慈善還是僅僅為了虛名和避稅，至少這些物資是真正到了孩子們的手中。

希望今晚的宴會不會出什麽問題吧，米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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