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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輪椅上的Alpha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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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換回五顏六色的彩光, 申思楊和阮知鏡悄悄從天臺離開。

申思楊見時間還早,出聲問阮知鏡:“要叫司機來,還是我們慢慢逛回去?”

阮知鏡仰頭看申思楊:“逛回去要多久?”

申思楊拿出手機搜了下路程:“一個小時左右。”

阮知鏡思索:“你走路會累。”

申思楊笑著收起手機:“不累啊, 基礎運動量。那就逛回去吧, 我去個衛生間。”

酒店的衛生間是一體式的。

申思楊從衛生間走出, 在門口洗手臺洗手時,忽地聞到一陣玫瑰的香氣。

不是新鮮玫瑰的香氣。

是花期已盡, 快要腐爛的玫瑰香氣,香氣中又混著些許酒味。

不太好聞的味道。

申思楊感覺到信息素阻隔貼下的腺體隱隱發燙。

他關掉水,屏氣凝神,提高警惕。

鏡子裏很快出現一個申思楊意料中的身影。

“爸媽給你開了多豐厚的條件, 才讓你跟著二哥的?”

阮知雲漫不經心的聲音在申思楊身後響起。

申思楊瞥一眼身後的人, 沒有理會他,兀自拿過擦手巾擦手。

阮知雲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應該是豐厚到讓人完全挪不開腿的條件吧?不然誰願意跟著一個瘸子?”

申思楊壓下眉眼, 扔掉一次性擦手巾,直白地擡手捂住鼻子:“需要幫你打急救電話嗎?成年Alpha無法控制信息素, 可能是神經功能紊亂引起的,不及時醫治,失禁、癱瘓、死亡都是有可能的。”

空氣裏的玫瑰味信息素瞬間變淡。

然而沒過多久, 又重新變得濃郁。

玫瑰味時濃時淡, 完美匹配上阮知雲此刻變幻不定的臉色。

申思楊輕嗤一聲:“如果不是無法控制信息素,那我可就要報警了。Alpha在公共場合下公然釋放高濃度信息素,嚴重是要判刑的。應該不需要我詳細為你普法了吧, 三弟?”

申思楊最後一句「三弟」直接將阮知雲憋了一晚上的怒火點炸。

“你算個什麽東西?給你個阮知鏡未婚夫的名頭你就真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他媽的充其量就是個人形撫慰劑……”

阮知雲剛罵到一半, 忽地膝蓋一軟, 險些直接跪在申思楊面前。

上一秒還在空氣裏亂竄的玫瑰味信息素, 瞬間被壓制得丁點不敢外放。

清淡的茉莉茶香飄到申思楊四周, 將申思楊密不透風地包裹住,趕跑其他Alpha的討厭氣息。

輪椅滑動的聲音從拐角處傳來。

阮知鏡輕柔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思楊。”

申思楊不再理會阮知雲,朝阮知鏡走去。

走到阮知鏡身邊。

阮知鏡忽然擡手,牽住了他的手。

申思楊楞了一瞬,反應過來後緩慢笑開,回握住阮知鏡的手。

阮知鏡冷到能凝出實質的目光投到阮知雲身上。

兩人視線交匯的瞬間,阮知雲的額角開始止不住冒虛汗。

只有Alpha之間才能夠感受到的強大壓迫感壓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阮知鏡冷漠且充滿警告的聲音響起:“沒有第二次。”

話落,他便拉著申思楊離開。

阮知雲的視線被汗水模糊。

他看著不遠處轉身離去的兩個身影。

在他們拐過拐角,身影完全消失的瞬間,阮知雲發軟的雙腿終於支撐不住,雙膝朝地「砰」一聲跪下。

汗水從阮知雲煞白的臉頰滑落。

記憶倒退到阮知鏡分化那天,家庭醫生用非常震撼的語氣對阮家人說:“二少的信息素非常少見。信息素雖然沒有明確的等級劃分,但有一類信息素,生來就能讓同類感到威壓。擁有這類信息素的人,不論相貌還是能力,都是絕無僅有的領先者。迄今為止,擁有此類信息素的Alpha不過百例,無一不是名留千史的佼佼者,二少將來也一定會有一番大作為,阮先生,阮太太,恭喜啊!”

在阮知鏡分化以前,阮知雲始終覺得,他還有追逐上阮知鏡的可能。

分化後的阮知鏡卻徹底給他判了死刑。

就像當年醫生說的,與生俱來的差距無法跨越。

任阮知雲對阮知鏡如何心有不甘、滿腔嫉妒,只要阮知鏡釋放出信息素,阮知雲所有的情緒都會頃刻間化作泡影。

被掃蕩得一片空白的大腦,僅能夠容存天性使然的臣服。

——

走出酒店。

阮知鏡松開牽住申思楊的手。

上一秒還放出信息素嚇人的人,這一秒結結巴巴連話都說不出一句全的。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牽你的手,我……”

申思楊見阮知鏡一張臉憋得通紅,笑著接上他的話:“可以牽,今天我是你的未婚夫,你忘了?”

阮知鏡一下子楞住,仰頭怔怔地看向申思楊。

好一會過去,他輕聲問:“現在還是?”

申思楊點頭:“12點還沒有到。”

阮知鏡反應了半分鐘這句話,然後非常無師自通的,又把申思楊的手牽住了。

申思楊輕晃了一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笑問:“輪椅怎麽辦?”

阮知鏡擡起另一只手,自然地按了一下輪椅內側的一個按鈕,認真應申思楊:“輪椅可以自己滑。”

話音剛落,輪椅就自動滑了出去。

申思楊被往前滑的輪椅帶著往前走了兩步,反應過來後樂出聲:“之前我推你輪椅的時候,你怎麽沒跟我說過可以自己滑?”

兩個人走過路燈下。

阮知鏡仰頭看著申思楊。

燈光將長睫毛的陰影打在臉頰上。

睫毛輕輕扇動,黑眸如同碎進星光般。

阮知鏡安靜、漂亮、乖巧,並且裝作聽不見申思楊問了什麽。

申思楊樂得不行,由著他插科打諢。

走過一片江邊。

江水在風中泛起波瀾,風卷走水裏的涼意撲了兩人滿懷。

“會不會冷?”

兩人的問話聲同時響起。

申思楊笑著搖了搖頭。

阮知鏡看著申思楊的笑容,也慢慢揚起笑,跟著搖了搖頭。

到家時和前兩天下班到家的時間差不多。

兩人各自洗完澡,申思楊推著阮知鏡去他房間。

將人推進房間,他正打算和昨天一樣,出去等阮知鏡。

剛退出去一步,就被阮知鏡拉住了手。

“不用回避了。”阮知鏡溫聲開口。

他將申思楊拉進屋,一邊關上門一邊解釋:“昏迷剛醒來的那段時間,因為非常不適應腿部毫無知覺,所以需要用到腿的動作總顯得格外笨拙,就不太想讓別人看見。”

申思楊將他推到床邊,輕笑問:“現在不介意讓人看見了?”

阮知鏡搖搖頭,仰頭看向他:“不管是我的爸爸媽媽,還是醫院的護士醫生,看到總是露出可惜、覺得不應該這樣的表情。但是你說過,我不可惜。”

申思楊楞了一瞬,反應過來後心口發燙。

他蹲下身,與阮知鏡平視。

“當然不可惜啊。”申思楊的聲音柔軟溫和,臉上洋溢著阮知鏡總覺得看不夠的溫暖笑容,“你是獨一無二的茉莉花,所以不管開成什麽樣,都是最好的模樣。”

房間裏瞬間漫開茉莉茶香。

但只是一瞬。

阮知鏡很快將信息素控制得當。

他望著申思楊的眸光逐漸變深,深到幾乎要將申思楊完全吞噬的瞬間,黑眸又綻放出柔光。

“我可以抱一下你嗎?”阮知鏡輕聲問。

申思楊笑著站起身:“當然可以。”

話音剛落,他就被阮知鏡有力的臂膀摟住。

阮知鏡圈著申思楊的腰,臉埋在申思楊溫熱的肚子上。

溫暖,柔軟。

懷中人所有的一切,都符合他幼時美好的想象。

他終於將腦子裏被貓掃落一地的東西一一擺回原位。

所有混亂的想法都有了解釋的原因——他想要申思楊成為他的Omega。

永永遠遠,只屬於他一個人。

——

阮知鏡散開綁著的頭發,在床上躺好。

申思楊坐到床邊,剛要去拿童話書,忽然發現書架空了。

他一楞:“書呢?”

阮知鏡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收起來了,童話故事對成年人來說,太幼稚了。”

申思楊忍不住笑:“是誰昨晚聽得那麽開心?”

阮知鏡紅著臉沈默不認賬。

申思楊圈起他散開在床上的頭發:“那今晚就幹坐著讓你吸?”

阮知鏡聽著這話,莫名覺得自己像個吸人精氣的妖怪。

他的臉又漲紅了一個度,靜靜盯著申思楊片刻後,他稍稍往裏挪出半個空位:“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躺下來。”

申思楊當然不介意。

他將阮知鏡的長發打理好,撕開信息素阻隔貼一角,才在阮知鏡空出的位置上躺下。

兩人面對面躺著,靜靜看著彼此。

忽然,阮知鏡出聲:“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心情很好?”

阮知鏡的房間安靜溫暖,配上暖黃的壁燈,叫人昏昏欲睡。

申思楊聽見阮知鏡的問話,慢了半拍,才懶洋洋應聲:“為什麽這麽覺得?”

阮知鏡唇角牽起清淺的幅度,聲音柔和:“回來的一路上,你嘴角都是上揚的。”

申思楊輕輕笑。

意識被瞌睡蟲傾占部分領地,他半闔下眼簾,許久後緩緩道:“因為覺得,你好像……也沒有完全說話不算話。”

阮知鏡的笑容凝固。

他忽然想起那天他摔倒在浴室,申思楊也說過同樣的話。

——這是你第二次說話不算話了,我都給你記在本子上。

那時候兩人連話都沒說過幾句,更別提說話不算話。

所以這句話……當時就不是對他說的。

瞬間通體生寒,他輕抿住幹澀的嘴唇,嘗試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開口問:“什麽意思?”

申思楊緩慢擡眸看他。

片刻後擡手,輕柔地落在他臉旁:“我的小孩已經不是完完全全需要我的保護了。也會拿起武器,學會保護自己,也學會保護我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滴眼淚從阮知鏡的眼眶中滾出。

緊跟著第二滴、第三滴……

申思楊觸到一片濕潤,腦袋裏的瞌睡蟲瞬間跑了個精光。

他驚坐起去擦阮知鏡的眼淚,緊張問:“怎麽了?怎麽忽然哭了?”

阮知鏡紅著眼眶盯著申思楊,一邊掉豆子一邊哽咽開口:“我不是小孩,我從來不需要你的保護,我一直都有能力保護好你。”

申思楊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想起書上說,Alpha都有非常強的自尊心。

他以為是他剛才的言語打擊到了阮知鏡身為Alpha的自尊心,連忙改口:“好好,你不是小孩,我說錯了,是我需要你的保護。”

阮知鏡拉住他的手,忽然開口:“你晚上,跳舞的時候,親了我。”

忽然的話題拐向,拐得申思楊一臉迷茫。

他琢磨了一會,想起阮知鏡說過不喜歡肢體接觸,於是道:“你要是不喜歡……”

話還沒說完,阮知鏡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申思楊來到這個世界後,因為摸不清這個世界奇怪的設定,大部分時候都是處於又懵又茫然的狀態。

因為不清楚阮知鏡的情緒變動是不是跟Alpha的某些隱藏屬性有關,他也不好按照慣常的邏輯去推測。

正想著要不把小白逮進來問問這又是個什麽情況時,阮知鏡再次開口。

“是因為扮演我未婚夫,所以才親我嗎?”

申思楊看著阮知鏡水光波動的漂亮眼眸,忽然覺得窺破了一點真相。

他俯身靠近阮知鏡:“如果我說不是呢?”

阮知鏡的眼淚唰得停住。

申思楊看著眼前秒變臉的人,險些笑出聲。

他勉力把笑憋回去,溫聲繼續順毛:“阮先生,親你是因為喜歡你,願意跟你牽手也是因為喜歡你。”

阮知鏡徹底不哭了。

眨眨眼,臉又開始泛紅。

他緊盯著申思楊,好一會,出聲問:“是喜歡阮知鏡?”

申思楊被問得有些莫名,又想笑,但還是順從點頭:“是喜歡阮知鏡。”

阮知鏡輕抿住唇,唇角隱隱有上揚的趨勢。

好一會,又問:“申思楊是喜歡阮知鏡?”

申思楊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申思楊是喜歡阮知鏡。”

阮知鏡終於笑開,隔了會,又問:“你喜歡我什麽?”

談了三個世界的戀愛,申思楊還是頭一回遇上這個問題。

他笑盈盈地躺回到阮知鏡身邊:“很多啊。訂婚協議明明是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和你父母簽的,你卻在知情後還願意為我爭取補償;我因為AO知識不足犯了沒貼信息素阻隔貼的錯誤,你沒有怪我,而是讓小白給我準備了相關課程;你不會因為信息素失控而將錯就錯和我發生關系,還會在別人欺負我的時候及時出現保護我……阮知鏡,你有非常多讓人喜歡的地方。”

阮知鏡認真聽著申思楊溫柔的話語。

他紅紅的耳朵微動,琢磨著申思楊說出口的每一個優點。

都是他一個人的,無關長相,也無關別人。

非常滿意。

他眸光發亮地看向申思楊,用認真的語氣回應:“阮知鏡也喜歡申思楊。那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申思楊笑彎了一雙眼睛,沒有絲毫猶豫:“願意啊。”

阮知鏡瞬間將他抱住。

白桃的香氣在鼻前變得濃郁。

這幾天不聽話的信息素又開始變得有些不受控。

他只好短暫地抱了一會,就不舍地放開了申思楊。

剛把人放開,視線不經意掃過申思楊泛紅的嘴唇。

夢裏申思楊主動親吻那個人的畫面再次湧上腦海。

他輕輕眨眼,眸色緩緩變深。

輕抿住發幹的嘴唇。

在逐漸加速的心跳聲中,他出聲問:“我可以親你嗎?”

申思楊眉眼彎彎,嘴角輕揚:“可以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阮知鏡沒有絲毫停頓地傾身將申思楊吻住。

不是夢境裏淺嘗輒止的吻。

是帶著霸道的茉莉茶香,要申思楊心裏眼裏都只能有他一個人的深吻。

桃子被丟進茉莉花茶裏浸泡,泡得全是茉莉花香。

阮知鏡將人吻得癱軟在他懷中。

才心滿意足地摟著人,高興地聞著滿是茉莉茶香的桃味,安然入睡。

——

意識沈沈浮浮,桃香慢慢幻化出實體,變成了兩顆桃樹。

阮知鏡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忽然出現的桃樹,還沒來得及反應,忽地瞥見兩個人走近。

他朝走近的兩人看去。

看到了一張陌生面孔和……申思楊。

不是幼時,不是少年期,就是現在模樣的申思楊。

申思楊手裏提著一個籃子,笑問身旁的男人:“真不讓我上去摘啊?你會爬樹嗎?”

男人溫柔地揉了揉申思楊的腦袋,聲音柔和:“我摘,你在樹下等我就行。”

阮知鏡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申思楊和那個男人合力摘桃。

摘完滿樹桃子,兩人在空蕩蕩的桃樹下相擁親吻。

忽地畫面一轉。

阮知鏡面前出現一家飯店。

申思楊和剛才那個男人從飯店裏走出。

天大概很冷。

申思楊一出門便打了個哆嗦,男人反應很快地替他將衣領拉到頂。

阮知鏡看見申思楊笑吟吟問男人:“從這到家走路要多久?”

男人目光柔和地拿出手機,查完後柔聲應:“一個小時。”

申思楊輕笑提議:“那就先逛一會消消食,等走累了,再打車。”

而後兩人便牽著手,慢步在夜風中。

意識世界強烈震蕩,頃刻間轟然倒塌。

阮知鏡猛地睜開眼,像昨晚一樣,劫後餘生般地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夢境。

他轉身往一旁看去。

原本躺著人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房間裏的桃香和昨晚一樣已經變淡。

以前聞了無數次都讓他覺得溫暖的桃香,今晚卻令他遍體生寒。

夢裏的場景不斷在眼前回現。

房間瞬間被茉莉茶香充斥。

不斷外溢的信息素叫囂著巨大的渴求。

信息素鉆出門縫,四處替主人尋找主人想要見到的身影。

房間裏的人拿走申思楊躺過的枕頭,緊摟在懷中,嗅著上面僅剩的一點氣息,發出隱忍的嗚咽聲。

作者有話說:

阮寶:跟我散的步,也是跟別人散過的?原以為是宛宛類卿,想不到竟是宛宛類卿卿(嗚咽落淚);

晚上還有一章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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