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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顧深哥哥,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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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床上被外面動靜影響的顧深,突然出現在了門口,神情始終冷冰冰,對著顧銘質問道:“你為什麽總是欺負他!”

顧深依舊虛弱,一只手撐在病房的門上以來穩住身體。

時諾看到他醒來,興奮地把那個飯盒護食般抱在懷裏跑到顧深面前,討好說道:“顧深哥哥,你睡醒啦?餓不餓?我特地給你留的!”他將飯盒遞給顧深。

顧深沒有接,反而將註意力轉到顧銘身上:“你要是來看我的,那麽現在看到了,但假如你是來找事的,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顧深即使在這樣的身體狀態下,還是能表露出讓人膽寒的氣魄,他雖然初醒來時那樣對待時諾,但並不代表他可以放任時諾遭顧銘欺負。

不過,他也誤會了,顧銘後來沒有再欺負過時諾了。

顧銘其實主要就是來探時諾的,順便來看顧深而已,現在人都見到了,他也沒有必要逗留:“走了,不用送。”

他背對著身體瀟灑地沖顧深和時諾揮了揮手,心裏卻百感交集:“呵,那傻子……”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最傻的人。

顧銘走後,時諾抓過顧深的手臂,意圖將他扶回病床上。

但此刻的顧深,又恢覆了初次醒來時那副嚴峻的嘴臉,揮開了時諾的手,面無表情:“我自己就好。”語氣中的疏離感發揮得淋漓盡致。

時諾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了,捧著飯盒在原地發楞了許久。

而後才理了理自己的情緒,止住想哭的沖動,心裏安慰自己:不能哭哭啼啼讓顧深心煩,但還是控制不住眼眶一直紅紅的。

時諾雙手捏著飯盒,顧深重回病床上坐著,太久的躺臥讓他渾身都不太舒服。

沈默了一瞬,時諾積攢了勇氣,打開飯盒裏他為顧深留的菜色,怯怯遞到顧深面前:“顧深哥哥再生我的氣……也要吃飯的對吧……”

顧深本想再一次拒絕,但當他看到一滴眼淚“啪嗒”滴在了飯盒上時,好不容易狠下的心,頓時被擊潰了一樣,無論如何都說不出殘忍的話。

他只好接過飯盒,剛好也有些餓了,昏睡了這麽久,也沒正正經經吃過一頓飯了。

時諾睹見顧深願意接過自己的飯盒,心中有點竊喜,連忙擦了擦眼淚,獻殷勤一樣給顧深擺好勺子和筷子。

顧深的右手被撞得最嚴重,此時用筷子不太方便,他便拿起勺子,但還是看得出一點勉強,右手還不太有力。

“顧深哥哥,我餵你。”時諾趴到顧深的面前,湊得很近。

顧深卻挪開了位置,與時諾拉了一些距離,口氣緩和了但也並不溫和:“不用了。”

時諾只好作罷,在一旁看著顧深略顯艱難地吃著飯。

他不太敢再在顧深面前為所欲為,比如任性、碎碎念……一方面病人需要休息,另一個原因,他感受到,顧深不會再對自己包容了。

這頓飯大概才花了二十分鐘,顧深僅艱難地吃下幾口,就沒什麽胃口了,時諾立即遞上一杯水過去,學著從前顧深對自己體貼的樣子。

顧深接過喝了,說道:“沒什麽事你也回家吧……離婚手續,等我出院再辦……”顧深說得風平浪靜,臉上看不出半點玩笑或者是憂傷的情緒,仿佛在敘說一件平平無奇的事。

時諾立馬就露出失態的本性了,情緒激動:“不要離婚我不要離婚!我不會離婚的!”

這句話,就和當時顧深挽留自己時候一樣,重覆了無數遍,有激動版的、有卑微版的、也有無助版的……

無論是哪個版本,當時時諾都沒有給過他一點機會或者半分好臉色。

如今被對方用同樣的方式這麽對待,才發現,深愛的那一方,心這麽痛。

“顧深哥哥,我知錯了,我不該……”時諾想為他的所作所為爭辯幾分,卻發現蒼白無力,傷害了就是傷害了,事實已經存在了。

顧深打斷了他:“我想休息了。”

時諾擔心攪擾顧深休養,再怎麽難受,也要等顧深完全康覆再說,他只好聽話出去了。

時諾離開後,躺在病床上閉目的顧深,緩緩睜開了眼,要他對時諾絕情絕義,確實很難,但一想到對方不愛自己,不留情面的樣子,為了擺脫自己沖向紅綠燈路口的樣子……顧深後怕,也疲倦了。

與其不依不饒糾纏不清,還不如痛快放手。

他知道時諾善良,他應該是看到自己為他受傷,心存愧疚才做出與之前反常的行為。

等過陣子,被陸謙或者旁人再挑唆幾句,不愛自己的時諾,又會再一次果斷地離開自己。

顧深不想再承受那樣的痛楚了,每日每夜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擺脫不了的煎熬。

給一顆糖再給一顆炸彈,是最折磨人心的。

……

因為陸謙傷害時諾的事被顧銘略知了一二,兩人就此翻臉。

顧銘當下心煩意亂,無人訴說,就打電話叫韓亦過來。

其實,他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想和韓亦說清楚。

時諾三番四次想撮合自己和韓亦,他不能讓這種想法繼續發酵下去。

韓亦接到顧銘的電話時,明顯整個人都生動了起來,這印象中好像是顧銘第一次主動約自己?

韓亦出門時,感受到陽光甚好,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比尋常時候清晰不少。

他來到一家意大利餐廳,和顧銘約好的目的地。

但他到時,顧銘還沒到。

韓亦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不由自嘲了:原來時間還早,是自己心急了。

半個鐘後,顧銘來了。

他還是保持一副隨意的樣子,穿著休閑,走路步伐似乎總帶著挑釁,和成熟穩重的顧深相比,仿若他才是弟弟。

“你來了也不先點東西吃。”顧銘看了看餐桌上寥寥無幾,只有一本菜單翻開著。

韓亦笑笑,將菜單推到他面前:“沒事,我不餓,你看看吃什麽。”

顧銘其實也不餓,就隨便點了一份面和一份扒,外加兩份甜點。

從頭到尾,沒有咨詢過韓亦的意見,沒問他喜歡什麽。

至上菜前的氣氛都有點尷尬,韓亦坐立不安,顧銘時不時低頭玩著手機,偶爾會皺皺眉頭。

“你今天找我出來……是有什麽事麽?”韓亦找話題打破這不安的尷尬。

顧銘聞言,才收起手機,坐姿也變得沒那麽隨意,拿過手旁的水杯,發現空的,語氣有點急躁,沖著不遠處的服務員舉著水杯喊道:“加水。”

韓亦睹見顧銘表情不對,又追問道:“是不是出什麽事了?”這一段時間,韓亦一直在外地奔波,接到顧銘的約見是他剛回臨安市的第二天。

顧銘在真正面對韓亦的時候,才發現,挑明的話是那麽難以啟齒,對方從頭到尾根本也沒說過喜歡自己的話,要是無緣無故和他說:我們不可能、你沒機會的等等諸如此類的拒絕,是不是顯得有些自作多情。

於是,顧銘改為暗示。

他提起了時諾,這段時間,他一直對時諾的心思都不清不楚的,直至這陣子顧深和時諾出事,他竟然邪惡地冒出不可原諒的想法,在某一瞬間,他希望顧深永遠不要醒來,那麽,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和時諾有那麽一絲可能?

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對時諾的心思,總是想欺負他、嘴上功夫不饒人……都好像在吸引時諾的註意,又借此機會更加親近一些。

“時諾和顧深,出了點事,你知道沒?”顧銘對韓亦說。

顯然,韓亦的反應是不知道的,他看了看顧銘,問:“什麽事?”

因為現在都平安無事了,所以顧銘敘說的時候,也很平靜:“出了車禍。”

韓亦正準備激動,顧銘又繼續解釋道:“但現在沒事了。”

“這麽大的事怎麽不通知我一聲!傷著哪兒了?出院了麽?怎麽好端端的會出車禍呢?”早在不知不覺中,韓亦當顧家人,不止是自己的老板這麽簡單,顧家對他一直不差,而且他與時諾也交好,聽到這樣的意外,難免沖動。

倒是顧銘淡定自若,喝了半杯剛剛服務員剛加的溫水:“你有必要麽?都說現在沒事了,你冷靜點。”

韓亦意識到自己失態,深吸了一口氣,不再激動。

緩了片刻才重新問道:“那……你去看他們了麽?”

“看了,還受了一肚子火。”顧銘挑了挑眉,從那次去醫院看時諾不歡而散之後,顧銘就沒再去過了。

只是這心底牽腸掛肚的,倒是打過兩次電話給時諾。

韓亦不用多問,也能猜得出,顧銘每回受氣,而不能拿對方怎麽樣的時候,這個對象八成就是時諾。

“是被時諾氣著了?”韓亦語氣失落,擡眼看了眼顧銘。

這時菜點剛好上齊了,顧銘隨意拿了份扒吃了起來,後知後覺又好像想起什麽,看了看韓亦眼前的面:“分你一點。”

沒等韓亦回話,他就將那份七分熟的牛扒切成兩半,分到韓亦跟前放面的那個盤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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