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四章無腦劇情後,全是傻白甜追夫史,追到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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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一大早就有中介找上門來,是來談一些後續事情。只要錢給夠做什麽事都能稱心如意,才沒放盤幾天的房子就找到了買家,老房子是剛好劃入學位房地段,價格就算開得稍高也很容易能賣出。

買賣房屋的過程極為繁瑣,前前後後辦手續都花了幾天。新房子是他很早之前就相中的,一看中他便付了全款買入。舊屋的東西不多,幾乎全被扔掉了,段祁恩花了一天不到就整理好了。

搬家總有一種矛盾,尋求更合適的地方生存,同時也要放棄很多的東西,從感情上犧牲掉很多,卻又多了份憧憬。

“對,我要離職。”

“一切順利。”

“謝謝。”

嘟嘟嘟嘟嘟嘟…

手頭的事情處理完後也已近黃昏,有厚重的雲霧盤踞在天空,落日留下了長長的影子,一片血紅;他聯系了大黃在附近的咖啡廳見面。

大黃來得很早,就坐在靠門邊的位置。見到段祁恩從外面進來,他就發現那人稍長的頭發已被修剪過,烏黑的碎發被風吹的零落,露出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龐。

青年沒著外套,一件藏青色的圓領衫搭配一條黑色牛仔褲,背脊直挺,顯得整個人更為高挑勻稱。隨著青年開門的動作,他冷峻的容貌一點點暴露在雪亮的光線下。

段祁恩坐下後點了杯咖啡,與大黃暢談了許久,面前的咖啡續了一杯又一杯;交談到最後他才慢慢進入正題,他把一張銀行卡交給男人後便結賬離開;當他走到斑馬線前的時候,看著對面閃爍的交通燈,思緒飄到了很遠。

就在幾日前,他與大黃策劃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犯罪,他讓大黃給自己偽造身份、房契和資產證明向高利貸謀取了三千萬巨款;那天,他喬裝打扮後便走進那所謂的借貸公司,前所未有的,他感到了些許緊張,心口仿佛被無形的大石壓住。

當他看到那張巨額匯票與借貸合同擺在面前時,他的手腳是鉆心的冰冷,渾身緊張的像拉滿了弓的弦;他不敢有絲毫猶豫,果斷的便在合同上簽上了名字。

一直到提著箱子從樓上下來後,才感覺空氣回流,他張開嘴長吸一口氣,直到氣體擠滿整個胸腔才肯罷休,還能呼吸的感覺真讓人懷念。

就在剛才他給大黃的那張卡裏正是一百萬,作為偽造□□的傭金。

段祁恩平緩的走上天橋,拐了個彎一眼便看到了趙正,那人還守著自己的攤子,在行人寥寥無幾的道上,顯得有些孤獨。

沒有晚風吹笛,沒有月光煮酒,那人的身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

段祁恩走過去靠到欄桿上,摸出了煙盒,裏面只剩下最後一支,他不段的搬弄著打火機,跟他的呼吸聲附和著。

把煙叼進嘴裏深深的吸上一口,將那口煙一股腦的全吞進肚子裏。

他們誰也沒有先開口,一個不知說什麽,一個不知問什麽;一個站著一個蹲著,一個默不作聲,一個心不在焉。

“趙正。”

“段祁恩。”

兩把聲音同時出現,可叫出他名字的確是一把年輕的嗓音,不知是什麽時候一名男子已經蹲在了攤位前,正低著頭手掌輕輕撫過面前的飾品。

再次陷入了一陣沈默,陸奕然擡起頭看向那人,嘴巴張了張卻欲言又止;趙正看了眼兩人,他也被稀裏糊塗的卷進這古怪氣氛裏。

“要買些什麽?”

“你要去哪?”

又是兩個人同時開口,只是這次換成是趙正和陸奕然;趙正覺得自己跟這兩人就不在一個頻道裏,段祁恩把面前的年輕男人當做空氣,但男人眼裏卻只有段祁恩。

“問你要買什麽。”居高臨下的青年終是蹲下了身,眼神像飄落的塵埃,沒有方向,沒有溫度;說罷也沒等那人做何回應,夾著煙的手就在一堆飾品中摸索,最後隨意地挑了枚女戒。

另一只手抓起陸奕然的手腕,粗魯的將女戒套進那人的手指後便將人的手甩了出去;戒指的尺寸顯然很不合適,卡在他指節還要上一點的位置就怎麽也套不進去,手指周圍還有被灑落的煙灰燙出的點點紅印。

真的是枚女戒,戒圈纖細,上面還圍了圈碎鉆,在燈光下閃著淡淡的光;但戴在男人的手上卻顯詭異、又惡心。

“不要就扔掉。”段祁恩扯出一抹殘忍的笑,暴戾恣睢,橫沖直撞。

陸奕然,那是羞辱,你趕緊逃。

他在心裏告誡自己。

“你是在向我求婚嗎?”可意志與理智總是背道而行,他毫無躲避之意,直直的撞上他的眼神,強橫的鎖住他的獵物像個精明的獵人,昭示著他的勢在必得。

他帶給他的夢魘,兇殘的淩遲著他,他把心割碎又重組,一見他會痛,不見他會瘋。

他無可救藥。

這是段祁恩此刻在心中唯一的念頭。

“不要再找我。”

他毅然決然地開口,眼睛流露著推拒的神情,如此地近在眼前卻冷漠無情。

“就要這個吧,請問多少錢?”陸奕然對趙正開口,掏出皮夾翻了開來;眼神都沒在人臉上多做停留,禮貌而疏遠。

“這…送給你吧。”趙正瞄了眼旁邊的段祁恩,違心的把陸奕然拿著皮夾的手推開。

陸奕然自是沒把他的話當真,“這張卡上有五萬,不夠的話這是我的名片可以再找我。”他把卡和名片一並遞到趙正面前。

這出手也太闊綽了,趙正笑瞇瞇的接過陸奕然遞過來的卡和名片,看都不看身後的人,立馬就揣進兜裏。

陸奕然站起身來,稍踮腳尖想與那人平視,他的眼神清澈而幹凈。

“這個,我是認真的,我們一定會再見面。”他把一定咬的很重,把手舉在段祁恩面前,就在他眼前把不符尺寸的戒指硬生生的往下拽。

戒圈牢牢的糾纏著他的手指,卡出了層層皺痕,勒的皮肉泛白。

段祁恩把一切看在眼裏,但也僅僅是看在眼裏,仿佛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那般,視若無睹。

那人走之前還盯著他看,看了很久,久到段祁恩不滿的看了他一眼,他才如釋重負。

他膽戰心驚,他怕段祁恩對自己一點情緒都不再有。

“在演哪出?你的新目標?”趙正用手背拍了拍段祁恩的小腿側,嘴裏還吹了個口哨。

“不是。”過了好一會段祁恩才開口道。

是一個不知如何定義的人,不是肝膽相照的朋友,亦不是窮兇極惡的敵人;不是有頭無腦的追求者,更不可能是相濡以沫的愛人。

陸奕然在他心裏,無法被解析。

“我要去一個地方。”

不是告別,他們之間並沒有這麽深的牽絆;只是和一個認識的老友訴說自己的決定。

青年的聲音從趙正頭頂傳來,他疑惑的回望他想從那人臉上找出答案,可那人臉上仍是什麽表情也沒有。

“心想事成?”他永遠不知道青年在想些什麽,即使是問出口他也得不到回答。

“嗯。”

簡短的回答,一如初識。

藏身

黑沈沈的遠方,隨著轟隆幾聲響,漫天的煙花散開,閃著色彩斑斕的光芒,紛紛揚揚地落下,宛如劃過天幕的群星。

“這麽晚還燒錢呢?”駕駛座上的司機輕嘆著瞄了眼窗外,似是玩笑的話卻有著幾分羨慕;後座的客人並沒有搭話,司機透過後視鏡打量起後座的客人來。

煙花在青年眸中綻放,但那人眼中的星火仿佛是黑白那般,毫無色彩;恍若隔世,說不出如斯寂寞。

“祁哥,你要去收網?!”

段祁恩想起二勇電話裏的話,嘴角浮現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沒一會便轉瞬即逝;他往椅背那挨了挨,腦袋靠在頭枕上,像洩了氣般舒躺在坐位上,歪著頭看向窗外竟咯咯的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還擡起了手掩住半邊臉,他的笑聲極輕,有絲空幻,更顯詭異;司機不禁打了個寒顫,將眼神移開,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的士停在一處不顯眼的角落,段祁恩從暗處走了出來,霎時間整個人暴露在白熾的燈光下,有行人與他擦肩而過,還回過頭來多看了他幾眼。

他踏入一處空曠的平臺,有條不紊的走到取款機前輸入那爛熟於心的數字,顯示屏上彈出“正在處理”的提示框,段祁恩稍退一步,閉上了眼睛。

“3,2…”在心裏默數。

“轉過來,舉起手!”有一把響亮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話音剛落那人的手已經抓上了他的肩膀,用力的捏著他的肩骨。段祁恩甩開那人的手,就在那人想從後腰掏出配槍時,就見青年順從的將雙臂高舉過頭頂。

他甚至是自己走進警車的,沒有絲毫抗爭,過程順利的像演練好的那般。

審訊在兩小時內便結束了,犯人連一個搖頭否認的動作都沒有,不卑不亢,即盡配合;警員見他態度良好,對他也稍降辭色。

看守室裏昏暗又寂靜,剛好能讓他睡個好覺,段祁恩意外的發現自己竟感覺到了安全感,什麽也沒做考慮,倒頭便睡,讓明天的事留給明天去想。

次日,段祁恩被幾名警衛包圍在中間站在警局門口,等待押送的車輛;他低下頭看著腕上的手銬,手銬上布滿了陳舊的刮痕,在陽光下泛著啞光。

是啊,他現在是一名罪犯了。

他們在門口站了一會,段祁恩隱約間好像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距離很遠但那聲音撕心裂肺,身旁的女警為他戴上了黑色口罩並告訴他一會出去把頭稍微低一低。

當然,他全都照做了。

“段祁恩,發生了什麽?”

“段祁恩,我一定會救你,段祁恩段祁恩…”

確實是有人在喊他,聲音很快就被隔絕在了車門之外,但他聽出來那是陸奕然的聲音。

那人抓住門把的手青筋暴起,正發瘋般的阻止車門被關上;段祁恩被推擠著坐在車的最裏面,頭也不回,他一點都不想看到那人的臉。為什麽?他只覺那人多管閑事的很。

救他嗎?他不需要。

案子自然不是他幹的。

大概就是,前幾日二勇誆騙一位老人說他的兒子在銀行有五萬款項未繳,再不繳款銀行賬號將被凍結,隨後老人竟信以為真,很快便把款項打到了指定賬號上。

老人並未報警,報警電話是段祁恩打的,冒用了被害人兒子的身份;他提醒警察歹徒會在款項到賬的時候在附近的銀行將現金取走,讓他們派人去蹲守將人抓獲。

於是他便順理成章的代替二勇上演了一場人贓俱獲的“好戲”。

他一早便想到,偽造身份的事遲早會暴露,被債主捉住的後果他承擔不起;他不想招來殺身之禍,更不願放棄那三千萬贓款。

即使經過喬裝打扮,但一個人的行蹤是不可能被完全泯滅的,只要債主足夠耐心就會找到他頭上來,他要將自己暫時藏起來;只要時間一長,他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債主發現根本找不到他,最後只能自行放棄,那筆巨款他便能輕而易舉的收入囊中。

而監獄,是比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要安全的藏身之地,它能讓一個人憑空消失,被世界遺忘。

當他再也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時候,就是他開始得到的時候。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他也不例外。

路很長,他一個人走了很久,渾渾噩噩,認為哪裏都是方向。

過長的碎發被剪掉剃成了寸頭,像刺猬一般透出一股犟勁,原就冷硬的輪轂更是變本加厲。

段祁恩被分進入監隊進行為期兩個月的集訓。

“陸先生,犯人已經認罪,真的是沒有辦法翻案…”

“陸先生?”

“嘟——”

喇叭的響聲從聽筒那頭傳來,快要把律師的耳膜震裂,心跳動個不停,他深深的吸了口氣。

“沒辦法也得想!辦!法!”

陸奕然聲嘶力竭的朝那頭吼到,掛斷後甩手將手機拋到旁邊的座椅上,機子小幅度的跳動了幾下便無力的滑落到座底。

霎時,一股酸澀湧上心頭,口腔裏被咬破的傷口在陣痛過後還留有鹹腥的味道。

車速表上的指針正向中心偏移,到達一百二十碼時油門又被人一踩到底,白色轎車在高速上不要命般橫沖直撞。

“呯…”

輪胎急剎聲刺痛雙耳,地面上劃出道道黑痕。

年輕男子的雙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腦袋毫無生氣的垂在方向盤上,戰栗的殷紅悄無聲息的流淌著,孤獨卻又獰惡。

模糊中他好似看到戴著白色口罩的面容,讓他不禁想起了那人上車前轉頭的側臉,臉上也是戴著遮掩了半張臉的口罩;日光傾洩,充盈著那抹深不可測的孤清身影,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燈光白的刺目,他意識混沌,陷入了昏迷。

渺渺時空,茫茫人海,與君相遇,莫失莫忘。

在入監隊的兩個月裏晴天操練,雨天背書,不需要工作與學校裏的軍訓無異;除了不太管飽,過得也算湊合。

段祁恩書背的好也守規矩,裏面的“老師”為他感到頗為惋惜,年紀輕輕一帥小夥頭腦也好怎麽就不用在正道上?於是,竟對他更為關照起來。

整個入監隊都知道0451那小子不能惹,偏就有不知好歹的毛孩去碰壁,鼻梁都差點被打折了;後來,本來每人每夜輪流值班兩小時,兩人因為打架被罰便全被他們承包了。

再後來,相安無事,日子竟有了些寡淡。

時間不以人的意念而轉移,一眨眼便是兩個月。

作者有話要說:

一件趣事:

曾經問過朋友,給你三千萬你願意入獄三年嗎?

朋友想都沒想便問我,錢哪裏可以領。

入獄

“被告人涉嫌觸犯法律第二百六十六條詐騙罪,因態度良好判處有期徒刑三年零六個月…”法庭內鴉雀無聲,只是時不時能聽到衣物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在被告人臉上看不出一絲徬徨迷茫,更沒有什麽悲痛懺悔;默然無聲,仿佛置身事外。

“為什麽?你明明什麽都沒做…”

趙正在段祁恩經過自己身邊時終於把藏在心底很久的話說了出口,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段祁恩被領著走出法庭,經過趙正時連目光都不曾停留,冷酷到底,似是並不認識說話的人。

段祁恩對趙正的到來感到意外,也正如他所說他確實什麽都沒做,卻又什麽都做了;當然,這些都只有他自己知道。

手銬即使是金鑄的,也沒有人會喜歡,更別說去往監獄的路上是兩人一副手銬;段祁恩都能感覺到身旁那人的手臂傳來了熱度,他往旁邊挪了挪,偏過頭去,他並不習慣與陌生人靠的這般近。

城西監獄就像一間巨大的廠房,整個建築被塗成白色,即使是暗夜裏也無處躲藏;樓房周圍的墻修築的很高,是最高的爬梯都難以企及的高度。墻上隱隱約約看得見電網的支架,纏的緊實、像刺刀般鋒利堅韌。

段祁恩被分到四人一間的牢房,長方形的牢房放著兩張雙層床,墻上只有一個小小的窗孔可以透光,窗孔開得極高、在踮著腳舉起手也夠不到的地方。牢房裏沒有燈光僅有從那窗孔裏透進來的一點天光,非常微弱,即使在中午時分,也是若有若無。

段祁恩被分在下鋪,他的上鋪是位三十出頭的男人沒有賊眉鼠眼又或是兇神惡煞,但看起來尖酸刻薄不太友善;他的獄友並沒有給他好臉色,他好像被排外了。

監獄裏就像是軍營制的管理,他們被要求早晨五點起床,將內務整理好後便洗漱去吃早飯,早飯要在十五分鐘內解決,之後便是一天的勞動改造一直進行到深夜。

都是些流水線上的工作,段祁恩多看幾眼教官的操作便能學會,他被分到制作玩偶的車間,也是巧的很上鋪的男人就坐在他旁邊,男人見到來人是他竟輕蔑的看了他一眼,還伸腳把他的椅子踹歪到一邊。

段祁恩看在眼裏,卻置若罔聞,把椅子扶正便開始手頭的工作;眼下身不由己,太引入註目會給自己惹來麻煩,若是換作平時他早就把椅子扣人腦門上了。

專心致志工作的話時間是過得很快的,十二點整就到收工吃飯的時間;食堂供小炒,一份十元到二十元不等,不用吃大鍋菜。段祁恩盛了許多,要吃得飽才能支撐高強度的工作量,萬一晚上餓了的話,只能泡方便面吃,牢房裏是絕對不許生火做飯的。

段祁恩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靜的快速解決著面前的飯食,所謂冤家路窄,迎面又見著了那男人,又或許是男人故意來找他麻煩的。

男人坐到他身旁,手裏拿著餐碟和一個大號的不銹鋼碗,碗裏裝著滾燙的熱湯,湯面上還冒著白煙;男人放下餐碟和碗,碗還向段祁恩手邊推了推,卻不料湯裝的太滿,男人的動作又極為粗暴,熱湯傾洩而出灑到了段祁恩的手背上。

他立馬把手抽出,甩掉上面油膩的湯水,手背上火燒火燎的,疼得難受,灼燒的感覺鉆心而來皮膚紅了一大片甚至蔓延到了手指;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陣忿恨的烈焰在他心頭直冒起來,他怒形於色,極不滿男人對他的挑釁。

可眼下更重要的是去處理傷口,險是一度燙傷,醫生用涼水給段祁恩沖洗了二十分鐘後塗上了藥膏,包紮都不需要,一兩天創面就能消紅。

他看著手上的傷口有些恍惚,眼神稍有沒落,一雙眸子陰晴不定;有一瞬間他感覺回到了小時候的自己,那段任人欺負還不敢還手的日子。

段祁恩搖了搖頭,暗暗腹誹自己的胡思亂想,把手插進兜裏,目不斜視驕傲地轉身離開。

步入吸煙區,煙霧繚繞,空氣中全是尼古丁的味道;臨近落鎖熄燈的時間,區內人很少,也站得稀疏,大多是背對著背獨自作業,互不幹擾。

一個男人倚在墻邊得意的笑著,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那人見段祁恩走到點煙器前掏出煙並將其點燃,他的臉在煙霧中忽隱忽現,被彈落的煙灰是如此的寂寞。

男人看得入了神,情不自禁的走過去手已經搭上了青年的肩膀,他不是故意的,他想為今天的事情道歉,他只是用了最愚笨的方式想吸引那人的註意。

段祁恩眼尖的發現了那人的靠近,眸中閃過一絲暴戾,他錯開身一腳就踹上男人的腘窩,抓住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用力一擰,隨著哢嚓一聲,肩關節已經脫臼,男人的慘叫聲這才響起。

事不過三,恩可以不報,但他有仇必報。

男人吃疼的跪倒在地,段祁恩從後方一把扣住男人的後腦勺將人的臉按到地上,隨即一屁股便坐上男人的脊背,男人發出刺耳的驚叫聲,用另一只完好的手伸到背後私圖將身上紋絲不動的人推開。

段祁恩厭煩的將扒拉著自己的手扔了出去,提起腳把人的手,掌心朝下也釘到了地板上;臉被狠狠的壓著男人連話都吐不出,只能垂死掙紮的瞪著雙腿。

段祁恩吞吐了幾個煙圈,把煙從嘴裏拿了出來,煙頭直楞楞地便向男人的手背紮去,疼得男人五指握成拳,青筋條條綻出。

一個怎麽夠,段祁恩還不解癮似的在周圍連續燙出四五道口。

直至獄警沖了進來強行將兩人分開,這場單方面的施暴才得已制止。

段祁恩是毫無疑問被關進了禁閉室,禁閉室裏的空間非常狹小,只有一張僅夠平躺的床,和一張小桌子,根本沒有多餘的活動空間,但門上有個密閉透明的玻璃窗,他能透過這扇窗看到外面的人在他門前經過。

他並不知道自己會被關多久,十天、二十天甚至一個月,他反而覺得輕松了不少,一個人還落得清凈。

段祁恩在夢中仿佛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他不以為意的翻了個身面向墻面,一副不想被打擾的模樣。

獄警走進來拍了拍他的背,好一會過去竟一點動靜都沒有,獄警不耐煩的上手搖了把青年的肩膀,青年的身體輕微地抽動了一下才坐起身來,半瞇著眼納悶的看向來人。

“跟我來。”

獄警朝他招了招手讓青年跟在自己身後,段祁恩懶散的拖著身子便跟了上去。

他被帶到了一間幹凈敞亮的單間,說是牢房但稱之為套房都不過分;他的出班時間被大幅度縮短,每天還有專人給他送餐送書甚至送煙,是缺啥補啥;除了不能離開監獄以外,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個服刑人員。

上鋪的男人自從那天之後他便再也沒有遇見過,像憑空消失了那般。

被帶到單間後,每隔一個月都會有獄警告訴他有人來探視,段祁恩每一次都拒絕了。他孤身一人,沒有親人,朋友根本不清楚他的情況;誰知道來探視的人是個什麽牛鬼蛇神。

三年

“夏警官,我敬你。”陸奕然站起身以鞠躬的姿勢與對面的男人碰杯,“誒?!陸少你太客氣了。”男人連忙也舉起酒杯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對面的男人看起來是喝多了,平日裏的抱怨話便滔滔不絕的向面前的後生傾訴。

陸奕然並沒有聽男人在講什麽,自顧自的在面前夾了塊魚肉放到碗裏一點一點的把刺挑了出來,挑完的魚肉也不入口,兩手各抓一支筷子百無聊賴的把魚肉搗得稀爛。

手邊放著的手機屏幕亮了亮,陸奕然連忙拋下筷子將手機拿起,是沈玥彈來了消息:下班了,改天再約。

“醫生,我病情加重了,必須覆診。”他迅速的在對話框內輸入文字,按出發送鍵;聒噪的老頭讓他煩躁的很,要不是段祁恩還在那人手上,他怕是早就翻臉走人了。

服務員把放著賬單的托盤擺到陸奕然面前,年輕男人看都沒看最下面的數字,隨手簽下名字便把托盤推了回去;叫了代駕把老頭送走後,他便馬不停蹄的趕往沈玥的診所。

“陸先生,你還有失眠的情況嗎?”沈玥黑著臉眼鏡都掛到了鼻頭上,毫無耐心的看著對面的男人問道。

“他不想見我竟逃到了監獄去…”對面的男人抱著腦袋,眼神傻楞地盯著一處自言自語起來。

“陸先生,我有什麽能幫到你的嗎?”沈玥進行著無用的公式化問話,她將筆蓋蓋上,狠狠的在男人的病歷上劃了四個字“無藥可救”,白紙上雖沒有黑色筆跡,但字的痕跡卻欲然紙上,清晰可見。

“沈醫生,他為什麽要逃婚…”沈玥沒回話,從旁邊拿了張白紙在上面胡亂畫著,心不在焉;“沈醫生,你知道嗎…”對面的男人擡起頭來,眼中閃爍著雀躍的光。

她不想知道,她把眼鏡扶了扶坐直了身體自己跟自己玩起了井字棋,三年來她都聽膩了,雇主與她從未謀面的段先生的故事,她甚至都能倒背如流。

沈玥是一位心理醫生,陸奕然患有輕微躁郁癥陸家高價聘請她當了陸奕然的私人醫生;這是她與雇主認識的第五年,頭兩年病人從不接受治療,半年一次的談話都推三阻四,對自己的病情是從不放在心上。

但自從三年前的車禍後,她的雇主便把她當成了精神寄托,三天兩頭就往她診所跑,漸漸的治療的過程也變味了,她的問話那人不再搭理,只顧著自己傾訴情緒,而神秘的段先生是他三年內全部話語的主角。

沈醫生無比堅信這人越來越不正常的表現全是因為這位段先生,她曾一度迷惑不已,她的雇主為什麽連個朋友都沒有,不然也犯不著天天找上門來,後來她一再確認,她的雇主除了段先生以外,他一無所有。

她在方格內畫上最後一個圈,將所有的格子都填滿。

不過還好,還有六個月他的段先生就要出獄了。

周明宇在扶梯上站了許久才走到男人身邊,男人目不轉睛的看著墻上的相片,深情凝望的眼神裏寫滿愛戀,周明宇讀不懂卻心頭隱隱發酸。

他帶著男人來到沙發前落座,對面的男人坐下後盯著自己的手指陷入了沈默,興味索然地轉動著中指上松動的女式戒指,戒指在人的手上顯得格外突兀,他怪異的看著男人,心中的疑惑更甚。

“我要一個海浪的圖案。”過了好一會,男人才肯開口。

“要在同一個位置。”

男人突然激烈的站起身走回了墻前,伸手指了指墻上段祁恩留下的相片;周明宇瞳孔一震,看向身旁的男人,他好像聽不懂這人說的話。

“你們認識?”周明宇幽幽的開口問道,眼神溢滿了道不明的敵意。

“他是我的未婚夫。”陸奕然也不閃躲直勾勾的回望他,眼神悍戾,毫不退讓;更因身高的優勢他站到周明宇面前就已經壓人一頭。

他們上了樓,周明宇也不再說話,專心致志的完成客戶的要求,平日裏的專家今日卻頗失水準;手上的動作竟沒有一絲憐憫,將剔骨般的痛刻在男人肩上,印在男人心口。

趴著的男人越是一聲不吭,他便越是浮躁,圖案並不覆雜,他卻頻頻停下;他無法抑制自己的情感,他嫉妒的發狂。

海浪嗎?他記得那人紋的是山脈。

山盟海誓,廝守到老。

漫漫長路,要能攜他同游,也不枉此生。

陸奕然剛下飛機就被一群記者團團圍住,一支支話筒就懟在了他面前,有幾支還不經意的戳到他的頜骨。

“陸先生,你是今年‘年度最佳設計師’的最有力競爭者,你為什麽放棄這次機會?”

“陸先生,你這次的決定會不會對‘Matthew’有不利的影響?”

“陸先生…”

“請讓一下。”幹練的助理在他前面將一盞盞閃光燈揮開,撥開人群給陸奕然讓出一條道。

什麽事情都沒有段先生重要,跟在老板身邊多年他早就有了這個覺悟。

“別擋路,否則後果自負。”一直沒有開口的男人,陰沈著張臉對一眾記者厲呵道。

他是剛知道段祁恩竟提前一個月出獄了,他連忙扔下自己在C國的團隊與助理馬不停蹄的趕回D國,他很容易感情用事,所以並非是個好老板,他本人也從不否認。

特別是段祁恩的事情,他更不會拖延半分。

那人的衣擺被灌進來的夜風吹得鼓動,男人的腳步不為任何事情停留,筆直的、大步流星地步入外頭的黑暗中。

段祁恩一步一步走出了監獄的門,一次又一次回過頭往事浮現心底,像小時候寫滿心事的隨筆,曾經小心翼翼,如今卻爛在了心底。

終是離開了鐵窗看到了外面世界。

每個人都會由時光的飛逝而經歷著人生中最重要的過渡,從幼稚到成熟,從沖動到沈著,從純真到心思慎密;而時間卻仿佛在段祁恩身上停滯了那般,白駒過隙,日光荏苒,他仍傲骨嶙嶙,棱角依舊。

疼痛到極致從來不是眼淚,而是麻木。那麽輕盈的一滴,流過臉龐,常常只在瞬間,為了流下一滴眼淚,他等了很久,很久;陸奕然仰起頭吸了吸鼻子,有眼淚在眼眶打轉。

他已經張開雙臂迎接他,想和他擁抱,也想把手戴上手銬,那人一掙紮,也許會痛到呼吸不了,可怎麽都不想放掉。

段祁恩看了眼離自己幾步遠的古怪男人不禁皺了皺眉,哪裏來的神經病,他繞過那雙手臂,避而遠之。

段祁恩似煙火劃過,輕描淡寫的逃離了他身邊,他想抓住他時,那人已經上了另一輛黑色轎車揚長而去。

“祁哥,還好嗎?”段祁恩剛坐進車內便聽到許恭的問話;“嗯,錢還剩多少?”他點了點頭,將包扔到了一邊。

“錢?原封不動!”許恭脫口而出,緊張得手都抓上了椅子,椅背上的皮革被人抓得深深的凹陷了下去。段祁恩不會懷疑他私自動用他的錢吧?他不會那麽做的。

段祁恩詫異,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我以為是你給他們塞錢了。”

“什麽意思?”許恭全神貫註的專心開車,聽到他的話後往後靠了靠側過小半張臉問道。

“管他呢。”

他從窗內打量這陌生的城市,天空盡管陰霾,但終究還是會蔚藍。

有些事,還是別看得太清。

聘書

段祁恩抱著包回到那間自己搬完東西後便一日沒住過的“新家”,保安見來人十分面生所以並未跟他打招呼,他從樓下的信封翻出堆積成山的繳費單後,便乘上了電梯。

來到門前,只見大門上貼了不少小廣告,他順手將它們全部揭下揉成一團;進門後發現家中一塵不染,似是一直有人住的房子那般;他試著拉了下電閘,“滴”的一聲家裏通電了,所有的燈都有序的亮起。

看來許恭說的前不久剛幫他繳清了費,每星期都會請人來打掃都是實話。

段祁恩把當時搬家後隨意放置在房間的箱子都移了出來,紙箱積了厚厚的灰塵,他一剪開封條便塵頭大起,有些吸進了鼻子裏嗆的他輕咳出聲。

撿起箱子裏的衣服全部倒進洗衣機裏,做完這一切後他又突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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