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我知道你為什麽來,不會食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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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翻譯過來就是“閉嘴吧”。

於是發瘋的倆男的,都選擇了消停,一頓飯埋頭吃都不再說話了。

鐘靈秀在一邊看著,心想,真的好像老師教訓兩個不聽話的小學生啊。

有了威嚴的“梁老師”鎮場子,飯桌上陷入了安靜。鐘靈秀不敢亂開腔,她現在還一頭霧水著,等著聽誰來給她解釋解釋什麽情況呢。

只是她的期待終究是要落空了,還沒等她拖住梁舒詢問什麽,那個曾經的“憂郁少年”就開了腔。

“梁舒,不好意思,我需要回醫院了。”

梁舒眉頭一蹙,毫不掩飾不悅。迄今為止,自己想知道的東西,他可還什麽都沒說呢。

高嘯寒看了一眼手表,“或許你可以送我去高鐵站。”

魏宇澈不屑地笑了聲:“高嘯寒,你有沒有搞錯的?你讓梁舒送你?”

梁舒沒有遲疑:“好。”

“你聽聽人家都拒······你說什麽?”魏宇澈一頓,大受打擊地看著她,“你瘋了?”

高嘯寒扶了下眼鏡,一副勝利者的姿態,露出清淺的笑來:“那就麻煩你了。”

他拉開玻璃門,率先邁了出去。

梁舒示意他稍等,從冰櫃裏拿出早上買的東西,一股腦塞到魏宇澈懷裏,“喏,少爺,你要的特產。你帶去酒店吧,放這兒不方便。”

見她把自己說的話放在心上,魏宇澈還是很開心。但一碼歸一碼,他嘟囔著說:“你送他幹什麽,他又不是沒錢打車。”

“我有事兒。”梁舒直視著他的眼睛,難得認真,“一些只有他願意告訴我的事情。”

她在暗示魏宇澈。

比起高嘯寒的主觀講述,她更願意聽魏宇澈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只要他願意說,她就會無條件相信。

可是魏宇澈的腦子一時間並沒有成功轉動,他瞪大了眼:“什麽?你竟然跟他有秘密了?”

一種被背叛的感覺席卷心頭。這才幾個小時啊,他們就能聊成這個樣子了?這要是再讓他們單獨相處,那豈不是連未來在哪裏買房都計劃好了?

他憤憤地說:“那我也要去。”

梁舒無語了。她是犯了什麽蠢,才會想到用暗示這一招的?

她再也不想多說,撇了他一眼,警告說:“別跟過來。”

魏宇澈就真的頓住了腳,只是表情相當之難看。

為了確保不出岔子,梁舒親自將他跟鐘靈秀送上了出租車。

高嘯寒靠在樹陰下點了根煙,夾在指間並不抽,只看它燃著,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頹。

梁舒聞不慣煙味兒,離得遠了些,點開打車軟件說:“你幾點的票?”

“沒買呢。”高嘯寒撣了撣煙灰說,“我只是想跟你單獨待一會兒。”

她蹙眉,聲音也變得冷起來:“我以為你是真的有事兒。”

“是有事兒。”高嘯寒凝視著她的眼睛,那裏對著自己的時候始終都是這樣不遠不近的,唯一幾次的波瀾還都是因為另外一個人。

他好像真的有些失敗,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總比不過魏宇澈。

“放心吧。”他斂著眉眼,笑了下,“我知道你為什麽來,不會食言的。”

**

出租車裏,魏宇澈頭都快扭斷了。但任憑他如何望穿秋水,還是阻止不了距離那兩人越來越遠。

鐘靈秀說:“你這麽想留下來,讓師傅靠邊停車不就好了,反正梁舒也看不見。”

“算了。”他收回視線,自己的不甘心跟梁舒的意願比起來,明顯梁舒更重要。

“哎,那人真是高嘯寒啊?”鐘靈秀揪著頭發比劃了下,“劉海兒這老長的那個?”

魏宇澈不鹹不淡地嗯了聲。

“靠了。”鐘靈秀驚呼了聲,緊接著發揮她出色的推理能力,嘚吧嘚地把前幾天梁舒來問自己的事兒跟眼下聯系了起來。

魏宇澈聽得一楞一楞的,在她要把兩人往暧昧的方向扯的時候,打斷她:“你等一等,你是說梁舒問了你高嘯寒為什麽被開除?”

鐘靈秀點點頭:“是啊。我當時還納悶兒怎麽突然提到他,照理說,她都不應該知······”

“你告訴她了?”

“是啊。”

“怎麽說的?”

“就實話實說唄。你倆打架,他被開除什麽的。”

魏宇澈深深吸氣,扶著額頭,說:“師傅,掉頭,回剛才那地兒。”

司機師傅用灃西方言的普通話說:“這都到酒店門口了。”

“回吧,您表繼續打就成。”

鐘靈秀有些懵:“怎,怎麽了?”

“你自己聯系上下文想想,你表達給梁舒的,到底是高嘯寒打架被開除了,還是因為我,他被開除了。”

鐘靈秀一楞,反應過來,連連擺手:“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啊。”過了半天,她又小聲補充說,“可是確實是因為你跟他打架啊。”

雖然那事兒一出之後,魏宇澈就被停課了,等回來之後,風頭過去了,梁舒又回來了,自然再沒人提起。可大家隱隱都覺得,要不是魏宇澈,人家也不能夠走。

魏宇澈不知道該從哪裏解釋了,“總之,先回吧。”

現在高嘯寒單獨跟梁舒在一塊,誰知道他會說些什麽東西。控訴自己是害他被開除的元兇,倒不是什麽問題。魏宇澈真正害怕的,是高嘯寒會將自己頭腦發熱講的那些子事兒全部抖落出來,包括那場架到底為什麽開始。

窗外景色一一從眼前掠過,熱浪好像有了形狀似的,一層層疊著往上跑,將思緒也一並帶到那些普通的日子。

**

興許每個青春期的孩子,在面對父母不融洽的關系時,可以選擇的途徑都非常有限,而高嘯寒選擇了最蠢的那一個。

誠如當時的流言所討論的那樣,他是惹了事兒過來的,只不過不是小偷,而是揍了一頓偷拿他東西的同學。總之,是不大光彩的。

新班級的同學因為那些傳聞都不怎麽敢跟他說話,只有魏宇澈不是,他毫無遮攔地表達了自己的好奇。

那時候高嘯寒深陷在孤傲的劇本裏,覺得自己是同齡人裏異常清醒通透的異類,跟同樣標榜“與眾不同”的魏宇澈一拍即合。

兩個人膽子都大,一個屬於有根基的“地頭蛇”,一個屬於會找事兒的“黑馬”,總之一起在校外茬架兒,那段時間也挺風光。

盡管魏宇澈聲稱自己是“混世”的,但除了打架和逃課以外,他既不抽煙也不喝酒,連罵人都是翻來覆去的“是不是有病”,聽上去很沒勁兒。

兩個人趁著晚自習溜出去上網,魏宇澈指著公告欄給他認梁舒,說:這狗賊就是我同桌。

高嘯寒看了眼底下成績:這麽能學?

“不止呢,她還會畫畫,小時候出家去過少林寺,現在還能玩刻刀。竹刻你知道嗎?徽州竹刻,今年才入選的非遺,老難了。她去比賽了,全國總決賽。得有個把月才能回呢。”

魏宇澈滔滔不絕,話裏話外比提到自己在巷子裏一挑四的光榮戰績時還要驕傲。

“謔,那是挺厲害。”

“那是相當厲害。”魏宇澈不滿意他的形容,強調了一下。

高嘯寒沒說話,抽了口煙。

魏宇澈蹙眉打散身前彌漫的煙霧,說:“等梁舒回來你可別抽煙了,不然她從我這兒聞見煙味兒,非得給我腿打斷。”

“你就那麽怕她?”

“不是怕,就是覺得有點兒不樂意看她生氣。”

高嘯寒猛吸一口,把煙屁股掐了,說:“行,那我也跟你說個事兒。隔壁班郝月,我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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