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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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晚最後迷迷糊糊睡著,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10點,一看手機,她睡意全消。

完蛋了。

今天還有好多親戚要來的, 這個時間點, 也不知道買菜還來不來得及。

因為父親是爺爺奶奶的獨子,也沒有叔叔嬸嬸幫忙, 她理所當然地就覺得買菜這事兒該她來做的, 可沒想到她竟然給睡著了。

昨天晚上她實在太興奮了,一直沒怎麽睡著,直到後半夜強制閉眼聽了會小說轉移註意力才睡過去。

葉晚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 趕忙走出房間, 本想問爺爺奶奶怎麽沒叫她起床出門買菜, 菜香味就鉆入了鼻尖。

“醒了, 過來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奶奶坐在椅子上指了指放在餐桌上的食物,對她說道。

葉晚有些茫然地看著客廳裏一群親戚們,大家都正忙著,廚房裏男男女女的有三四個正忙著, 摘菜的摘菜,做飯的做飯。

“啊。”

葉晚揉了揉臉,確認自己看到情況是真實的,走過去拿來吃的, 坐到奶奶旁邊,有些委屈巴巴地說道,“你和爺爺出去買菜怎麽不叫我呀?我睡著了, 你們可以把我叫醒的……”

“本來是要叫你的。”奶奶看了她一眼, 然後說道, “小姜說讓你多睡會兒,你剛坐飛機回來,肯定累了。”

“可是菜好重的……”

奶奶好笑道:“小姜開了車,而且都是小姜拿回來的,我就拎了個土豆,他都擔心我累著。”

葉晚“噢”了聲,坐旁邊早餐。

“這孩子,以前皮得哦,跟個猴子似的,真看不出來。”一個長輩開口笑吟吟說。

“就是,這小子打小就皮,不過這些年倒是越長越帥了。”

“媽,什麽越長越帥,姜哥明明就是一直都很帥好不好!他可是我們市一中的校草好嗎!”

“嘖。”

葉晚低低嘖了聲,回過頭繼續吃東西,等了下,姜野接了幾個她都不太認識的親戚上樓,隨意的和眾人聊了幾句,過來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

“謝了,不過你哪裏來的車?”

葉晚小聲說了句。

姜野:“找朋友借的。”

他聲音頓了下,看她精神不濟,接著開口問:“怎麽,昨晚去偷雞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葉晚打了個哈切,“想事情一直睡不著。”

“呵。”

姜野瞄了她一眼,挑眉問:“想什麽?”

葉晚被他這麽一問,腦子裏一下又想起陸與白微信圈的背景墻,心裏面頓時甜滋滋的,“想開心的事情唄。”

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葉晚清咳了一聲,岔開話題:“對了,今早,你幹嘛不讓爺爺和奶奶叫我?你昨天不也才做飛機回來嗎?”

姜野瞥了她一眼說道:“我在飛機上睡了的。”

葉晚點了下頭,“那就好。”

中午吃飯,葉晚吃之前拍了張照片,發了朋友圈後,有專門發了幾張自己做的給陸與白。

葉晚:【照片】【我做的】

等了好一會兒,陸與白都沒回她,估計是在忙,葉晚收了手機,這才好好吃飯。

午飯過後,爺爺奶奶就和幾個親戚拉上湊了兩桌打牌玩,姜野也被叫上做了搭子,葉晚實在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借口又回了房間睡覺。

設了鬧鐘,鬧鐘一響,葉晚就按下了手機,一看時間已經下午三點,看了彈出的通知欄,發現陸與白還沒回自己消息,應該還在飛機上,就算直飛到c市也要十幾個小時呢。

葉晚想了會兒,收了手機,吃過晚飯,把人一一安排送了回去後,葉晚才松口氣,這才慢悠悠的散步順道送姜野去酒店。

走在路上,算著時間,大概現在十點左右,他說不定下飛機了。

想到這裏,葉晚查看手機有沒有陸與白的消息,在姜野探頭過來看地時候,又迅速地收起來。

“有什麽不能看的?”姜野瞄了她一眼,問道。

葉晚:“拜托,我也是有隱私的好不好!”

姜野看她一眼,輕嗤道:“不就破手機嗎,怎麽還扯到隱私了?”

姜野說了兩句後,顯然也沒想繼續這個話題說下去的意思,轉而開口:“昨天那個照片……”

“你和他拍的?你們高中在一起過?”

葉晚下意識回答:“沒有啊。”

說完,她想了想覺得意思不對,又補充:“高中的時候沒在一起。”

聽她前一句話剛松口的姜野驀地側頭看她,聲音頓了頓:“什麽叫高中的時候沒在一起……你不會是想和我說你們現在在一起吧?”

“看不出來……你腦子還挺好使的。”

葉晚輕咳聲,說道。

姜野停下腳步,沒動,看向葉晚。

“怎麽了?”

葉晚指了指不遠處的酒店,“要到了,怎麽不走了?”

姜野站在路燈下,盯著她看了會兒,葉晚也看不懂他那是什麽怪表情,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的,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喜歡他?”

葉晚點點頭:“喜歡啊,不喜歡我和他在一起幹什麽?”

姜野安靜一會兒,半晌後,意味不明地“哦”了聲。

姜野:“等我回京市,帶我見見。”

葉晚想了想,覺得陸與白應該不會介意,就點了下頭:“好。”

兩人走進賓館裏,大廳裏,姜野沈默了會兒突然看向她開口。

“我說。”

姜野聲音頓了下,“你不會其實是喜歡我,然後故意這麽說的吧?就演電視劇那種,刺激一下我什麽的。”

葉晚睇了他一眼,“你胡說什麽呢!別玷汙我和你的純純父子情!”

“就你還想做我爹?”姜野一只手按在她頭頂上,偏頭笑了下,“小矮子。”

葉晚笑著打了一下他的手臂:“拜托,是你自己長太高好嗎?我在女生中不算矮好嗎!”

兩人在門口抖了幾句嘴,姜野這才往電梯走,電梯就要關上的時候,又用手阻止了就要關上的門,回頭看向她。

“葉晚。”

姜野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些,電梯的直射燈光下,他目光朦朧地看著她,問:“你真喜歡他?”

葉晚點了下頭。

“哦。”

姜野背對著她擺了擺手,“你野哥要就寢了,你回吧。”

“明明比我小幾天,還野哥?”葉晚笑了下,轉身往外走,走出的時候,恍惚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不過一個轉身對方就不見了。

想了下,葉晚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發現陸與白還沒回自己消息,葉晚感覺有些發堵,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

她撥通了陸與白的手機號,撥通後,聲音響了三聲。

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對面沒說話。

葉晚先開了口:“你在哪裏呢?我剛剛好像看見你了,你是不是來了?”

電話那頭半晌還是沒有聲音。

葉晚回頭又掃了眼大廳:“難道是我看錯了?”

“嗯。”

嗯?

這麽冷淡啊!

也不問問她在哪裏看見的?和她聊兩句。

葉晚撇了撇嘴,覺得自己都想了他一整天了,他下了飛機也不給她打電話,也不和她說到沒到,到底還來不來,一下子就覺得鼻子有點酸。

見對面半天沒聲音,葉晚等了幾秒,“行吧……我掛了。”

被掛了電話,陸與白兀自從角落走出。

他眼睛下面有點發青,顯然是沒睡好,站在燈光下,看著葉晚離開的方向,等了下才繼續辦理入住手續。

辦理了手續,拉著行李箱只能在電梯門口等電梯。

電梯上下了好幾次,陸與白還站在原地。

“先生,你不上嗎?”

一名酒店的工作人員看向陸與白,忍不住輕聲地問道。

“抱歉,走神了。”

陸與白走進電梯,電梯裏的人看他實在長得太帥,忍不住偷瞧他。

這哪裏是走神啊?

是發呆吧!

不過帥哥就算發呆也很帥。

等樓層數到了,電梯裏的人忍不住提醒了一下陸與白。

“哦,謝謝。”

走出電梯,陸與白輕輕的用手揉了下額頭。

上次見到那張臉還是五年前。

在一次同學會後,聽餘歡說在國外碰見了葉晚,他坐在人群中安靜的沒有說話,可是卻還是忍不住豎起耳朵,一字不落地記在腦子裏。

知道她沒有上京大,出了國,不過她學習好,讀的依舊是世界上有排名的大學,成績也很好,但是可能是因為陌生環境的原因,變得不像以前一樣愛說話。

空氣中的,彌漫著煙味,陸與白有些煩的揉了揉頭。

她從來不來,或許也是討厭這些煙味。

後來同學會結束,安排任務送女生回家的時候,他主動送了餘歡還有其他幾個人。

在送了其他人後,只留下餘歡,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問了餘歡葉晚的地址。

被葉晚拒絕,知道她和所有人斷了聯系,以為她是躲他,他高傲的想,他又不是什麽二世祖,仗著家世死纏爛打逼人就範的人,真不至於因為他連最想上的學校都不讀。

他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想見葉晚的,可是當天晚上他回去買了最快去美國航班機票。

飛機落地的時候。

就當是去問問她的貓還要不要吧。

他想。

下了飛機,抱著十二,他就邁步走,後來變成跑,冬日裏的風仿佛一點也不冷,上了安排好的車,讓對方快點再快一點。

可等車到了目的地,他卻又在車上半天沒有下車。

直到,聽見一聲“喵”叫,他才恍惚回過神。

把十二抱起來,打開車門,下了車。

他看向紅磚瓦的二層樓小院子,看見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男人出現在庭院內,收拾著東西,修理水管,還有鏟雪。

他看了會兒,見男人進去也沒回過神。

應該是舍友吧。

留學生很多都會一起住的。

他想著過去敲了門。

哢噠一聲。

門開了。

剛才在院子裏的男人滿臉不耐煩地打開門,斜睨了他一眼,“找葉晚的?”

“嗯。”

“找她幹嘛?”男人靠著門框,審視地看他問道。

陸與白聲音沈了下,挑眉:“關你什麽事?”

男人揚了揚下巴,不可一世地說道:“我是她男朋友,你說關我什麽事?”

他楞神的時候,從屋子裏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在門口站著幹嘛?快點幫我摘菜啊!到底吃不吃午飯了!”

男人回頭對著廚房的方向喊了聲“來了”,然後關了門。

空氣呼出的熱氣瞬間凝結變成水霧。

十二往他的懷裏縮了縮。

他覺得可能是因為美國的冬天比中國的冷,冷風像是刺穿了骨頭一樣。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雪花一片片的落下,本來還想敲門再說點什麽的,可又好像沒什麽好說的。

就連最好的朋友盛越也不知道,他去找過葉晚。

放下所有的驕傲。

想去再見她一眼。

想著就算被當面拒絕也好。

只是那天他沒見到葉晚,只聽到了她的聲音。

離開美國後。

他曾經想過自己再見葉晚是什麽樣的場景。

他想他再見到葉晚的時候,一定會嘴角輕佻,然後像看陌生人一樣淡漠地看她一眼,然後視線一掃而過,絲毫不在她身上做任何停留。

可再見葉晚的那天,他的視線卻再也沒有移開過。

他聽見他心裏有個聲音在說——

葉晚。

原來過了這麽多年,我還是那麽喜歡你。

那天。

他像回到了那年夏天,還是像個17歲的半大小子,是少年人不會表達自己的愛意,總想捉弄喜歡的女孩,引她的註意,不論她是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只要她的眼裏是他就好。

走進房間,將行李箱打開,看著行李箱裏的藍色絲絨盒子,輕輕打開。

一塊手表靜靜地躺在裏面。

是葉晚十八歲生日的時候他送給她的那塊。

知道葉晚家裏發生的事情後,他就拜托人幫忙找這塊表,想也知道這塊表肯定會當做資產查封,不出所料,等他通過法院那邊找了一圈後,終於找到了持有表的主人,聯系到了對方。

因為表的價值很貴,對方戴的時間而不多,即便過去了六年時間,表還是很新。

聽說他要買的時候,表的主人有些詫異。

“為什麽要買這塊表?而且還願意花大價錢?”

“這個表其實價值背後刻有原主人名字的縮寫,一般人也不會考慮買的,我是因為這表價格便宜,買來充門面的,您好像看上去不像是缺錢的人啊。”

拿到表的時候,對方問他。

他垂眸看向表背後可這的[YW.18],笑了下:“因為這塊表是我的。”

飛機一落地,他下了飛機匆匆取了表,又按照地址找過來,本想收拾一下再去見葉晚,給葉晚一個驚喜,結果正辦理入住手續,突然看見對方,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只是看錯了。

直到看見葉晚跟著走進來,看見對方摸葉晚的頭。

恍惚的讓他明明身處在夏季,卻仿佛又回到那天。

那個在美國的冬天。

他抱著十二,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回了家,爺爺奶奶已經睡了,葉晚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

她總覺得剛剛看見的就是陸與白。

可是陸與白跟她說不是,難道她因為太想陸與白所以想到看花眼了?

天啊,談戀愛真的太可怕了!

想到剛剛陸與白電話裏不說話,雖然剛剛因為他那堪稱冷漠的態度,她有點不高興掛了電話,可是她還是有點在意。

想了想,葉晚又拿起了手機,發了條消息過去。

葉晚:【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葉晚:【剛剛。】

等下,手心裏手機就震動了兩下:【嗯。】

葉晚盯著手機裏的“嗯”字,有點沒反應過來,下一秒,連發了兩條語音過去。

“怎麽了?我看電視並購進展得不是很順利嗎?”

“是別的什麽事情嗎?”

等下陸與白回了她消息,也是語音,聲音有點沈沈的。

“是……別的事情。”

葉晚立馬回到:【你和我說一下?雖然我沒辦法幫你解決,不過說出來肯定心裏會舒服點。】

陸與白那邊輸入了一會兒,回了她:【這事和你說挺有用的。】

【我現在就好點了。】

嘖。

這人可真會說話。

葉晚心想。

盯著聊天欄,等陸與白發消息的時候,葉晚想了想,又發了一條語音過去:“我剛剛真的以為我在家附近的酒店看見你了,結果不是……看來我是想見你想到眼花了。”

葉晚:【貓貓害羞jpg】

陸與白:【。。。】

陸與白:【那你現在還想見我嗎?】

葉晚:【想啊。】

葉晚想了想又發來一條:

【對了,到底什麽事啊,要不你打電話和我說?】

不過陸與白沒回她後面那條消息,而是發了句話:【你現在能出來下嗎?】

葉晚:【?】

陸與白:【我在樓下,進不了單元門。】

陸與白的消息來得太快,以至於葉晚還有些茫然,腦袋轉不過彎的那種。

等了下她才反應過來,陸與白意思是在爺爺奶奶家的樓下。

所以剛剛在酒店她果然沒看錯嗎?

葉晚心突突跳了下,又想到陸與白說自己不高興的事兒,回憶起在酒店裏和姜野打鬧的樣子。

他是因為看到了,所以不太高興?

葉晚想了會兒,從床上起來,然後就下了樓。

坐電梯下了樓,走到單元樓門口,刷了卡,門開了。

葉晚想到陸與白吃醋,心裏就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像是甜。

又像是有其他什麽味道。

她從沒想過,陸與白這樣的人還會吃醋的。

無論是讀書還是畢業後,他都是眾人稱道的天之驕子,走哪裏都是一群人圍著他轉悠的存在。

沒想到和她一樣,他也會吃醋。

嘖。

明明前幾天他還跟她說“讓她有事就直接問,不要讓他猜”,怎麽到自己了,也這樣的。

果然戀愛會降智嗎?

葉晚想。

推開單元樓的門走出去。

遠遠就看見站在燈光下的陸與白,他站在哪裏,遠遠地看著她。

路燈的燈光勾勒著他的人影,清冷得像天上的玄月,那雙終年有著霧氣的眼睛泛著光,看著她。

葉晚走進,兩人站在路燈下,被光包圍。

等了許久,葉晚才開口:“所以我剛剛沒看錯?”

他“嗯”了聲。

見他承認,葉晚笑了下,雙手插在睡衣口袋裏,“那你現在想問我什麽嗎?”

“有。”

陸與白垂眸看她,沈默半晌,開口,聲音有點遠,問她:“他是誰?”

“我發小,姜野,姜叔叔的兒子。”

葉晚知道他問的是誰,沒有故意為難他,回答道。

“我還以為……”

“我沒機會轉正了。”

陸與白像是松口氣,聲音輕了許多,沒來由的,葉晚覺得自己聽出點他語氣裏的慶幸。

“咦?”

葉晚有些茫然地看他。

“嗯?”

陸與白鼻音裏發出一聲音調,偏了偏頭看她,顯然是在問她“咦”什麽。

“我還以為我們已經是男女朋友了……”葉晚別開頭沒看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了句。

葉晚低著頭,正糾結,陸與白突然拉起她的手,手心的溫度燙人,也不知道他怎麽的,手心的溫度似乎特別高。

“怎麽?”

葉晚心頭猛跳,抽了抽手,可是沒能從他手中抽出。

下一秒手腕上一冷,金屬的質感貼在皮膚上,帶過一絲絲的涼意。

一枚熟悉的手表被牢牢戴在她的左手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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