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人就告辭了。”常富貴行完禮，正欲離去。

“等等。”葉鶯喊住他，心想，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這常富貴是個機警的人，又難得好學，可以先觀察，如表現突出以後可委以重任，就說道，“富貴，從今個起，你就升為錦繡布莊的副掌櫃，錦繡布莊有什麽情況你都要及時來告訴我，希望你好好表現。”

常富貴大喜過望，副掌櫃是他一個十幾歲窮小子想都不敢想的位置，他磕頭謝道：“多謝夫人擡舉，小人富貴定不負夫人所望。”

常富貴離開之後，葉鶯也要去一趟賬房，玥王府裏的大書房就在會客堂旁邊，她經過那裏時聽到了朗朗讀書聲，才突然發現袁宔已經來玥王府當教書先生有好幾天了，自己居然沒有註意到，不過說來，這幾天袁宔都沒有來找過她，但願他已經死心了。

她不想打擾他們，正想從一旁的小路溜走時，突然，裏面傳來了袁宔的斥責聲：“葉定晴，都學了好幾天了，這《詩經》也沒幾首能背得下來的，我不是讓你晚上溫習功課的嗎？你晚上都幹什麽去了？”

葉定晴什麽性子啊，她哪受得了這般奚落，哪怕這個人是老師，便毫不示弱地頂撞道：“先生，你給我布置這麽多的功課，還叫我一個晚上背這麽多，我就算整晚不睡覺，背通宵也背不出來啊。”

“你不會背，那玉螺只是旁聽而已，她怎麽就會背呢？你不會連個七歲孩童都比不上吧。”

“我怎麽知道她為什麽會啊？”葉定晴不服氣地回道，“我笨，學得慢行了吧。”

哪知袁宔還是不依不饒繼續諄諄教誨道：“笨，就更應該笨鳥先飛，你說你，晚上布置這麽一點功課，就叫苦連天，小小年紀這點苦都吃不了，我看你也不用學了。”

“不學就不學，”葉定晴的口才也不是蓋的，“行行出狀元，我大姐也不見得能把《詩經》全都能背下來吧，可是我姐夫一樣誇她聰明能幹。”

“不要拿你大姐當擋箭牌。”袁宔不買賬，“如今我才是你的老師，你就得按我的方法去做，既然知道自己笨，就要加倍勤奮，不然，我真的沒法教了。”

葉定晴本來也覺得忤逆老師不好，可是袁宔這一口一聲說她笨倒是激怒了她，她馬上反駁道：“你口口聲聲說我笨，那你就不要來教了。誰稀罕你教啊，你以為我還不知道你，你是因為我大姐才來教我的吧。”

說完葉定晴氣呼呼地一股腦往外沖，他們倆這才同時發現葉鶯站在大書房的門口定定看著他們，也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葉定晴知道剛才那句話定是被她聽了去，可是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再說她邁開的腳步已經停不下來了，就索性直接跑回自己的房間，玉螺看了看葉鶯，對她行了個禮，也跟著葉定晴跑開了。

袁宔見葉鶯來，本來心中有些欣喜，可惜卻在此時瞄見了葉鶯粉頸上的類似於吻痕之類的淺印，他又不是未經人事的毛頭小子，對於他這種經常進出煙花之地的人來說，怎麽會不知道這是什麽回事呢，頓時他的熱情瞬間就落到了冰點，緘默了一會，對著她冷冷地來了句：“怎麽，夫人興師問罪來了？”

見他陰陽怪氣的語氣，葉鶯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好像說什麽都是添堵，不過想起袁宔給錦繡布莊那麽大的訂單，她想著怎麽也得道聲謝吧，還有玉螺的事，也不知他都曉得了沒有。

沈吟半晌，葉鶯開口道：“袁公子，我妹妹是個女將，說話比較直來直去的，你莫要放在心上。”

“她說得有些地方是對的。”但是袁宔沒有明說葉定晴哪句是對的，只道，“只是作為教書先生，我自認為對學生嚴格一些沒有錯。”

“嚴格一些確實沒有錯。但是……”葉鶯婉轉地說道，“她也不是懶人，天一亮起床她就要練武，然後你來了之後就要跟你讀書到下午，晚上你還給她布置那麽多的功課，還讓她背那麽多的書，這負擔是不是太重了？她又不是去考科舉，這恐怕吃不消吧。”

“這話有些矛盾。”袁宔不以為然，說道，“她既是練武之人，這點苦對她又算什麽呢？”

“可是，她只有十五歲，還是個孩子。”葉鶯覺得袁宔話語中有些怨氣，也不想再拐彎，便直言道，“袁公子若是對我有什麽不滿，沖著我來便是，何須找個孩子出氣？”

“我可沒有找她出氣，作為老師，我是為了她好。”袁宔心裏堵得慌，“你是玥王側妃，我對你又能有什麽不滿？就算有，也不敢怎麽樣吧。”

“那好，我問你，”葉鶯輾轉地問道，“既然你對我諸多怨氣，為何還給錦繡布莊這麽大的訂單？你這是‘以德報怨’嗎？”

“你就當是以德報怨吧。”袁宔也回答不上來他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就算掏心掏肺出來給她，她又何曾當回事？

“我可受不起。”又是降低身份來當葉定晴的教書先生，又是接二連三地合作生意，葉鶯也不是傻子，能猜不到他的意思？她直言道，“袁公子，我是有夫之婦。”

“你不用每次都提醒我，我知道你是有夫之婦。”袁宔的語氣比剛才更冷，“你別忘了你也幫我打理過兩間店鋪，上次我給你的空白銀票，你一張都沒拿，我總不能接受你的幫忙不給報酬吧，這要是傳出去，我袁宔的臉往哪擱啊？”

原來是這樣，且不論真假，葉鶯確實沒有拿過他的空白銀票，這錦繡布莊的訂單就算是禮尚往來吧。這樣一想，心裏也平衡了一些。

“我還想跟你說個事，是關於玉螺的。”葉鶯簡單地把自己答應雪瑤的事，告訴了袁宔，說道，“她姑姑雪瑤想把玉螺托付給袁家的人，我本來是想給你引見雪瑤的，可是現在也不知道她的去向，這玉螺如何是好，是交給袁家，還是留在葉家？我爹娘說過，如果她不能去你們袁家，葉家倒是挺歡迎她的。”

袁宔思索片刻，說道：“這事我也定奪不了，黃沙堡的事我不清楚，但是，我會寫封信給家母，能不能進袁家全憑家母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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