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摘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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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本體嗎?】明嬌若有所思。她能夠感覺到這棟房子裏再也沒有其他人了,出現在這裏的又不是他的本體,一時間還真有點摸不清獵殺者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大抵戰場是要定在別處吧。

唐曉漁語氣淡淡的,“血櫻在哪。”

她平時就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在遇到獵殺者以後就更像是被剝離愛恨的神像,只有無情的審視。

獵殺者,“真是心急啊,這麽久不見,難道你都不想分出幾分鐘的時間和我敘一下舊。”

唐曉漁深藍色的衣擺和領帶被輕輕拂起,不過不是因為風,而是因為她身上有淡淡的冰藍光點在跳躍,顯然這是發動攻擊的前兆,亦或者說警告也可以。

獵殺者不再廢話,只是笑容變得有些詭秘,“想要奪回那朵漂亮的花可不是簡單的事情,這就要看你願意為她冒多大的險了。”

話落,獵殺者身上的黑霧變得濃重起來,他的整個人卻慢慢變得透明,直至消失。接著那道黑霧纏繞旋轉,在半空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系統語氣肯定,【宿主,這個獵殺者是個能量幻影,他打開了一條傳送通道,看來是想讓你們直接進去。】

明嬌沈思,【看來通道後面大概率會是一個陷阱,但他那麽大費周章的搞出這一系列操作,又直接把自己回到這座城市的消息暴露在夜鶯面前,應該不會只是想對我們三個下手,當然我很大可能是個添頭,重點在夜鶯和小影身上】

系統,【宿主,你的意思是我們之前的猜測並沒有錯,獵殺者重返這座城市,必定還是想要除掉整個飛鳥。現在他設計這些只是想將你們抓住,作為引其他人入套的誘餌。】

明嬌,【嗯,就是不知道夜鶯她們這邊是怎麽安排的了。】

她當然不覺得唐曉漁會只帶著她過來,而不通知自己的組織。接下來再上演一幕葫蘆娃救爺爺,一個一個送的故事。

但是時間趕的這麽緊,她們那邊又會有什麽樣的應對計劃呢?

獵殺者雖然發出警告讓一只鳥過來,但如果他對敵人的武德這麽有信心,認為夜鶯真的會單槍匹馬過來救人而不告訴其他人,那他也活不到今天。

所以換句話說,獵殺者也一定做好了應對其他人的計劃。

明嬌在這裏想的認真,就聽到衣料摩擦聲中唐曉漁轉過身來看她,顯然對方也經過了一番思慮。

“明嬌,你會回去嗎?”

明嬌紅唇翹起,系統說的沒錯,唐曉漁果然很了解她。

“我就算說會,你大概也不會相信,那我就不騙你了。從前沒有自保的能力,我當然不會跟著你添亂,但是現在我覺得我可以幫到你。”

唐曉漁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腰身上,當然她看的是明嬌隱在腰後的劍柄,“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那我們走吧。”

明嬌笑意欣然,“好。”

·

濃燦的晚霞交織成一片,殷殷似血,看著美麗又透著一股不祥。

單人間的病房安靜而蒼白,殘陽的光輝透過窗口灑在潔白的被褥上,暈染了一種令人感到不安的紅。

小姨倚在床頭靜靜凝望著這一切,她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冷靜,仿佛大病了這一場,讓她從先前的混沌中得到幾分清醒。

病房的門很快被人打開,來者看到她醒了,腳步不由一頓。

小姨的目光絲毫不動,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

站在病房門口的是戴著棒球帽的年輕男人,他的臉色也談不上好看,腳步微頓的片刻,身後跟著她的人不由輕聲詢問,“怎麽了。”

小姨聽到那溫和低悅的女音,這才將目光稍稍轉了過去,就看到戴棒球帽的男人和黑衣女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相比於戴棒球帽男人壓抑著的緊張,黑衣女人要從容的多,她溫聲詢問了小姨的身體是否舒服,又關切了幾句才勸道,“就算是發生天大的事情,也是身體最重要。你以後情緒不要再這麽激動,這對你的身體影響很大。”

小姨對著她的時候總還能有幾分好臉色,“嗯,我知道。”

黑衣女人身上帶著那種屬於醫者的溫柔和悲憫,而且能夠明明白白的讓人感覺到,她輕聲笑了笑,又說,“總之你要好好休息,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等我下次回來,可不想看到你還在住院。”

小姨目光一凝,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情緒波動,“你要去哪?”

黑衣女人說,“過去的朋友來找我,有些事情要請我幫忙。我需要花些時間處理,這幾天就不來你這邊了。”

小姨聽見她並不是要離開,神情這才松動下來,“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黑衣女人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你並不擅長這個領域,大抵是幫不上忙的。”

戴棒球帽的男人只以為她說的領域是醫學方面,小姨的目光卻是微動,但她終究什麽都沒說。

黑衣女人沒有久待,只是幫小姨檢查了一下身體,確定她沒有大礙後很快就離開了。

·

將病房的門關好,黑衣女人穿過醫院的長廊,走廊窗戶上的光影隨著她的走動,在她溫和的面容上明明滅滅,這使得她的眼睛在某一刻看起來漆黑無比,連眼眸中的笑意都染上幾分莫測。

看起來,自己這次的病人也進入了備受煎熬的階段,人生面臨一個巨大的困境。

醫者仁心,作為醫生怎麽忍心讓自己的病人承受太久的痛苦呢。

黑衣女人這樣想著,臉上蘊起微笑。等這次的事情結束,她就來幫病人把她的煩惱都解決。

·

小姨在黑衣女人離開後,臉色迅速冷了下去,她轉向戴棒球帽的男人,“我昏迷的這兩天,外面的情況怎麽樣?”

戴棒球帽的男人整張臉都蓋在帽檐下的陰影裏,但他的神情明顯看得出晦澀。

小姨不耐煩的說,“不要吞吞吐吐的,難道你不說事情就能好轉嗎?”

戴棒球帽的男人心裏暗想,我要是說出來,你能面不改色,我又何必吞吞吐吐。

但想是這麽想話還是要說,“你昏迷的時候,明薇小姐過來看過你。”

他作為小姨的親信,無論是腦子還是對內情的了解都不缺,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向明薇賣慘求援,但……

“公司那邊……明薇小姐說願意出手幫我們,但她有一個條件。”

小姨擡眸。

“她說,讓你……把股份轉讓給她。”

小姨眼神一變,忽然怒極反笑,“她怎麽不說讓我直接把公司給她。我說這次怎麽這麽拿喬,原來是在這等著我。”

這話戴棒球帽的男人不好接也不知道該怎麽接,到底怎麽做,還是要讓小姨自己拿主意。

小姨卻沒有如他預想中的先大發一頓脾氣。

當然,小姨如果是個只會發脾氣的蠢貨,也培養不出他們這麽多親信。

她的耐心和脾氣都談不上好,但往往會在大發一通脾氣後就立刻想辦法解決問題。

可現在戴棒球帽的男人看著小姨那陰沈的神色,覺得她還不如大發一通脾氣,更讓人安心。

小姨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沈思許久,忽然說,“劉斌呢?”

戴棒球帽的男人聽到這個名字心裏又是一沈,小姨這次昏倒除了公司方面的事讓她焦頭爛額,最直接的誘因還不是因為前姑父過來火上澆油。

但他不敢有太多猶豫,還是說出實情,“他這兩天給我打了很多電話,說來說去還是想要再勒索一筆,我暫時把他安撫住了。”

戴棒球帽的男人語氣漸漸凝重,“瑯姐,劉斌這裏就是個無底洞,就算我們再給他錢,他也不會滿足。只會貪得無厭,沒完沒了。”

他說的這一點小姨又怎麽可能不明白,但事情往往就是這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怎麽走都沒個對路才讓人覺得煩惱。

“他背後的人你查的怎麽樣了?”

戴棒球帽的男人就是因為沒有進展,所以來見小姨的時候才覺得忐忑,但這件事又真的很不對勁。

“瑯姐,不是我辦事不盡心,是我真的已經把劉斌身邊的人都要翻個底朝天了,一點線索都沒有。”

他語氣遲疑,“會不會是我們太小看了他,他雖然無賴,但到底也有些小聰明。”

因為怎麽查都沒有線索,所以戴棒球帽的男人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犯了聰明人的通病,想的太多。

小姨倒真希望事情是這樣,可無論事情是怎樣,她似乎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你帶人把他抓過來。答案究竟怎樣,就由他本人親自告訴我們吧。”

戴棒球帽的男人有些不能理解。無論劉斌背後有沒有人,事情都相對好處理,而且也沒有這麽急迫。

眼下最重要的不應該是趕快解決公司的困難嗎?

小姨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冷冷的說,“明薇對我的態度很反常,你難道看不出來?她或許是知道了什麽。所以無論如何我們要先從劉斌這裏確定他背後有沒有人,如果有,他的主子到底是不是明薇。”

這將影響她接下來該怎麽應對明薇,甚至是整個明家。

戴棒球帽的男人也終於想透了這一點,背後不由生出冷汗,“是。”

作者有話說:

【風卷微塵上,霆將暴雨來】前後兩章標題出自《夏日樊川別業即事》作者·唐·劉得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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