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摘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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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冷的月高懸在天際,有些蒼白的月光灑落,幾片落葉無聲的打著旋兒落在翠叢間。

被獵殺者和光球丟在背後的景色,始終平靜的像尋常的墨色畫卷。

直到他們完全消失在這片區域,再也不可能折返。

忽然風起,四散無形的透明數字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緊接著透明數字也凝成了一個光球,只不過它是晶瑩剔透的透明色。

它在空中上下浮動了兩下,像是有些感慨,很快也朝一個方向飛去,消失在無盡的夜幕裏。

·

明嬌吃過晚飯,洗過澡,發現系統還是沒有回來。

明嬌和它也不是沒有分開過的時候,也知道它還沒回來肯定是有所發現,心裏倒有幾分期待。

只不過時間有些晚了,她該休息了。

正這樣想著,明嬌忽然心有所感走到窗邊將窗子打開。

宛如幽竹般挺直的身影出現在月下。

是唐曉漁。

浮動著花香的空氣突然變得醉人,晚風也隨之溫柔。

算起來她們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面了,但這在明嬌的預料之中。

唐曉漁是個性格很認真,遇事並不會逃避的人,但有些事總需要時間去思慮。

她將心跡表露的那樣明顯,唐曉漁不會不明白。

既然明白,無論是同意還是拒絕,總要有個答案。

在唐曉漁考慮好那個答案前,不來見她,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話又說回來,如果唐曉漁一點感覺都沒有,又有什麽好猶豫的呢,直接拒絕不就好了。

會猶豫,會思慮這麽長時間本身就已經是一種答案。

“曉漁。”

明嬌壓抑著嗓音裏的興奮,輕輕叫了她一聲。

唐曉漁慢慢向前走了幾步,她久違的戴著銀絲邊的眼鏡,鏡框與鏈條都被月色鍍上一層清冷的光輝,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宛如初見時那般神秘而疏離。

明嬌原本生出的幾分雀躍心思瞬間被理智壓回,她意識到今晚的見面依舊要建立在一個有正事要談的前提。

唐曉漁的聲音維持在一個並不冷漠,但也不露分毫情緒的平淡口吻上,“我有事想和你談。”

明嬌暗自嘆了口氣,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我要去外市一趟,事情無論順利與否,可能短期內都不會回來。”

明嬌蹙了下眉,“是獵殺者的事有線索了?”

唐曉漁點點頭,“這段時間我們從他的組織可能有穩定的資金流入途徑這個方向追查,本市內的一些不幹凈的觸角已經被清理過,但這件事牽涉甚廣,已經波及到外省。我們會分組到不同城市去調查。”

明嬌看她慢慢走近了些,但是身影卻隱進了窗側不遠大樹的陰影下,神色變得更加難辨,心裏也有點發沈,“你是今晚就要出發嗎?”

唐曉漁,“是。”

明嬌其實很想和唐曉漁一起走,反正唐曉漁之前也有邀請她加入飛鳥,正好這次可以去的話,就算是提前實踐。

但小姨這邊實在是個不定時的炸‘彈,尤其是她身邊很大可能還有來歷不明的異能者在。

當然更重要的是唐曉漁現在未必想和她一起行動。

她正失落著,就聽唐曉漁輕輕淡淡的聲音飄過來,“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我和姐姐在調查小姨的時候,發現不管是她的私人財產還是她公司的資金流動都不太正常。”

明嬌愕然,幾乎立刻明白唐曉漁話裏的潛臺詞,但就是因為明白所以才驚愕,事情居然這麽巧?

“你的意思是說,小姨也和獵殺者的組織有勾結?”

真刺激。

不……

她說完忽然恍悟,“我明白了。”

唐曉漁原本想和她解釋一下,她們只是調查到小姨名下財產資金流動的不正常,更多詳細的情況還沒有查到。

而且也並不是所有可能對獵殺者組織投入資金援助的人,都了解自己投入的錢究竟去做了什麽。

這其中繞了很多彎,但明嬌的反應顯然是她這裏也掌握了一些線索,現在這些線索與她帶來的情報二合一,讓她了解或者說至少了解了一部分真相。

唐曉漁立刻問,“怎麽?”

明嬌說,“我前些日子請一位朋友幫忙去調查小姨,發現了她的一個秘密,她得了絕癥。”

她勉強壓制著自己語調裏的興奮,至少聽起來不要那麽孝感動天,“這種病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能讓得病的人身體迅速虛弱下去,而且發病的時候會非常痛苦。按照小姨的身體素質來說,她沒可能還像個正常人一樣四處走動,去工作。”

去搞一些陰謀詭計。

唐曉漁語氣肯定,“所以她的身邊至少有一位異能者在幫她緩解病痛。”

而且這個異能者很大程度上是治愈系異能者。

當然這並不是事情的重點,事情的重點在於這個異能者是否與獵殺者同屬一個組織。

小姨對異能界的事又究竟了解多少?

不過從小姨的種種行跡上來看,她應該與其他對獵殺者組織進行資金援助的人沒太大區別,依然只是一個對情況了解基本浮於表面的局外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就不能離開了。

唐曉漁的心思產生動搖。

小姨身上有突破口值得深究,更重要的是小姨比她們預想的更加危險,她不放心留下明悅和姐姐,更不放心眼前這個人。

明嬌很快推測到了唐曉漁心思的動搖,心裏泛起幼稚的驚喜,桃花眼裏波光流轉,一眨不眨的盯著她,“曉漁,看來你是走不了了。”

唐曉漁沒有說話,如樹隙裏一抹月華靜靜灑落,明嬌感覺到她的目光還流連在自己身上,知道她的諸多不放心裏必然有一份是為自己,語氣越發得意。

“這麽擔心我啊,我又不會和小姨明刀明槍的打。”

唐曉漁突然開口,“小姨想利用你掌控你,但她不會殺你,你那天又對明悅說謊了,是嗎?”

她說,“告訴我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明嬌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這種情緒並不是針對唐曉漁,而是談這件事總是沒什麽值得開心的。

她不說話,站在暗色裏的唐曉漁就微微蹙眉,“你又想瞞著我。”

明嬌還真有點怕她生氣,慢悠悠的嘆了口氣,“曉漁,有些事沒必要了解的太清楚,因為百害而無一利。”

讓已經見識過很多險惡的人再見識更多的險惡,帶給她們的不是成長,而是更多負擔。

“我雖然切換了一下事實,但本質上的東西並沒有改變。”

她不和明悅說真相是照顧她的心理健康。

她不想和唐曉漁談這些,除了幾分體貼外,還是不想讓唐曉漁同情她。

“我不想在你眼裏顯得既薄情又可憐。”

她自己知道自己和小姨之間是怎麽回事,但在別人眼裏顯然又是一回事,偏偏還沒辦法解釋。

唐曉漁眸光顫了顫,她啟唇片刻又最終只是無聲。

她們中間隔著夜色,明嬌捕捉不到她的情緒變化,所以也不知道唐曉漁會不會猜到真相,但她希望她現在或者未來都猜不到。

明嬌忽而一笑,身體壓在窗沿上,兩只手不安分的來回在空氣中擺動,像只人形掛鐘,“曉漁,你站得近一點嘛。”

唐曉漁靜默幾秒,居然真的向前走了幾步,只是她的神色依然隱在樹的暗影裏,讓人辨識不清。

但明嬌多少能捕捉到她心裏的一些想法,知道她心裏同樣有感覺是一回事,但有猶豫和不安就又是另外一回事。

人原諒傷害過自己的人是寬容,要是放縱自己去喜歡傷害過自己的人就是勇敢了。

異地而處,明嬌覺得自己不缺勇氣,但她缺寬容。

如果她是唐曉漁,她們從開始就一點誕生情愫的機會都沒有。

她正這樣想著,伸出的指尖就觸碰到柔軟的衣料,然後她順勢抓住那雙瑩白如玉的手。

溫熱的手在她指尖顫了顫,但是並沒有抽回。

明嬌翹起唇角,“曉漁,我送你的禮物你喜歡嗎?你送我的禮物我可是非常喜歡。”

唐曉漁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許久後她的聲音輕的猶如呢喃,稍縱即逝,“明嬌,你究竟想要什麽?”

明嬌反而不言,她知道唐曉漁的這個問題是在問她,又不是在問她。

果然唐曉漁像是在怔怔出神,任她拉著手靜立一會兒,又很快將手慢慢抽回,“我要走了。”

明嬌哦了一聲,不是很開心,但又在預料之中。

“天氣很涼,不要穿的這麽少。”

唐曉漁視線稍稍偏開,不去看她的面孔,也有意避過那光滑白皙的肩背,只是叮囑,“我會再過來和你交換線索,有事情及時聯絡我,別再單獨行動。”

明嬌非常促狹,“不回消息的人也不是我啊。”

唐曉漁垂下眼睫又默然無聲,片刻後她衣袍翻飛,消失在樹影與月光交織的地方。

她想要什麽。

明嬌仰起頭看著天際朦朧雲間月,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不知在哪聽過一句歌詞,我不摘月亮,我要它永遠高懸天上,皎潔流芳。

可她不僅要摘月亮,還想要月亮奔她而來。

作者有話說:

歌詞:我不摘月亮,我要它永遠高懸天上,皎潔流芳。摘自歌曲《月亮不會奔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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