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摘月亮

關燈
又一日,飛鳥基地。

私人的異能組織有條件的都會組建自己的基地,不僅是為了方便成員間的行動和聚集,也是方便儲存各種檔案和資料。

飛鳥當然也不例外,不僅有自己的聚集基地,同樣還有很多分布在其他城市的安全屋。

在私人組織這方面,飛鳥本身也算得上財大氣粗,主要是當初創立飛鳥的核心成員家境都不錯,單拎出哪一個提供的資金都足夠維系飛鳥的運行。

更別說這麽多年下來,組織內的成員接到委托,領取賞金賺的錢,也足夠分擔飛鳥的運行壓力。

唐曉漁沿著一條光潔的長廊走到最裏側的檔案室,明悅默默跟在她的身側,看起來有些緊張,還有些期待。

她同樣已經知道福利院慘禍背後的諸多隱情,當然也就不可能錯過一起探尋線索的機會。

檔案室說是檔案室,實則看起來就像一家小型的圖書館,各類資料和檔案根據不同分類擺在不同的書架上。

唐曉漁一直都知道檔案室的內部其實還有一間暗室,裏面放的都是陳年舊案懸案,平時也很少有組織內的成員進去。

想來這些年媽媽她們與獵殺者背後的神秘組織間的博弈過後,所留下的資料應該都在那間暗室裏。

她們按照正常的流程打報告得到批準,現在就可以進入暗室翻閱那些資料。

在看到那些資料後,唐曉漁更加明白,飛鳥內部的前輩們為什麽對當年的誅魔之戰和獵殺者背後神秘的組織,緘默不言。

因為線索零散而飄渺,蘊含的風險卻巨大。

而這麽多年來,那個神秘的組織幾乎沒有露過形跡,除了一直在外面招搖吸引火力的獵殺者外。

與飛鳥的正面博弈更是沒有,眼下荒山之行的那一次,算是獵殺者背後的組織行動最明顯的一次。

唐曉漁認認真真的按照時間的排序將檔案一部部翻閱,提取有用的線索記在心裏。

不知不覺中一個上午已經過去,唐曉漁揉了揉眉心,發現本應該在她身邊的明悅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唐曉漁正有些詫異,就見明悅從門口探出腦袋,“姐,我去拿了兩瓶飲料,歇一會兒再看吧。”

更為寬敞的檔案室外,林立的書架間有供人閱讀和休息的長桌,唐曉漁走過去和明悅一起坐下。

她想了想說,“明悅,我打算和白鴿他們一起去雙土市調查。”

明悅放下飲料瓶,圓眼眨了眨。

現在整個飛鳥上下沒緊急任務的成員都在全力追查獵殺者與他背後神秘組織的這件事,擺在她們面前最明晰的線索就是已經暴露出的和未暴露出的,給這個組織提供資金支持的人。

一些線索已經指向外省的某些富商,所以也勢必有一些成員要出外勤去其他城市調查,雙土市就是其中一個需要調查的城市。

“這樣啊,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天氣雖然在慢慢轉涼,但她的暑假還有一段時間才會結束。

“就和姐姐說,我們想出門旅行。”

唐曉漁搖搖頭,“我們當中必須要留下一個人。”

明悅,“為什麽?”

唐曉漁眼神有些覆雜,“十六號那天傍晚,明嬌回家提醒你要小心小姨。”

明悅神色立刻變得有些晦暗,“要不你還是勸她先回家來住吧。”

唐曉漁微不可查的頓了下,“她未必會聽勸。”

她說,“她有當斷則斷的魄力,可做事的時候太瘋狂,太喜歡冒險。”

明悅鼓了鼓臉頰,這倒是真的。

不說別的,就說她們還沒有攤牌身份的時候,討論怎樣調查謝楚,她展現的那種與人互鬥,其樂無窮的躍躍欲試,就實在讓明悅難以忘懷。

所以她也明白唐曉漁的潛臺詞,得留下一個人看著點明嬌,但說實話,她不覺得自己能勝任這個任務。

而且她總覺得唐曉漁現在要去外市調查,看似正常,實則有些躲避的意思。

明悅說,“姐,其實現在你們的關系才是最好的,也只有你的話她還會聽一聽。”

時至今日,這話她說起來還是感覺有些魔幻,她頓了頓才又問,“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

唐曉漁一怔。

她想,就這樣明顯嗎?

雖然她和明嬌談不上吵架,但是每一次她的愁思因明嬌而起時,都能被明悅察覺。

可她與明悅再是親密無間,她也不可能把那件事告訴明悅。

“沒有。”

明悅顯然不是很相信,因為唐曉漁最近這段時間狀態明顯不是很對。

而能把唐曉漁的心思攪得這樣亂,亂到能被人明顯的察覺,只有一個人。

她想起那個人就氣鼓鼓的,但又有點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憂愁。

“好吧,但不管怎麽說,我可管不住她。”

唐曉漁看了看明悅,垂下眼簾,漆黑幽深的眼瞳裏漾過淡淡憂慮。

她知道明悅是對的。

不管能不能勸說明嬌回家去住,姐姐或者明悅都管不住她。

唐曉漁從前擔心她會選擇站在小姨那邊,現在沒了這種顧慮,心中的擔憂卻一點都沒少。

因為明嬌身上有一種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的決絕,不管是從前的未婚夫,還是現在的小姨,只要成為她的敵人,她都不會逃避,她都要親自解決他們。

而且她沒有對明悅說出全部的擔憂,她不覺得小姨會想殺明嬌。這倒不是說她對小姨的道德水平還有什麽期待,而是小姨與謝楚終究不同。

謝楚想要達成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為了利益,而小姨想要看到的是整個明家的混亂,或許還有媽媽的痛苦。

但那天明嬌特意來提醒明悅,顯然也不是為了回家給她送一趟禮物找個借口,應該是小姨對她出手了。

唐曉漁還想不到小姨究竟做了什麽,但她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預感促使她沒有將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訴明悅。

這種預感讓她想去見一見明嬌,盡管她覺得眼下這個時機她最不應該去見她。

·

日落西斜,晚風習習,隨著天氣慢慢轉向涼爽,這個時間點無論是溫度還是晚風都讓人覺得舒服。

但這種愜意和舒適並不能緩解房間裏躁郁的氣氛,一間半開的窗口處傳來器物碎裂的聲音。

視角慢慢拉近,一個戴著棒球帽有些偏瘦的年輕男人背對著窗口,與屋中的另一人交談或者說報告著什麽。

“根據我們的調查,劉斌現在和明嬌小姐的關系確實如他所說,非常不錯,他原本就是個很善於花言巧語的人,不然當年也追求不到明嬌小姐的姑姑。”

戴棒球帽的男人越是講述,聲音裏的平穩和冷靜就越像浮於表面的一層偽裝。

“瑯姐,我們現在如果下手教訓他確實不太方便。”

因為他清楚眼前的上司是什麽性格,恐怕……

果然小姨臉色冷得可怕,聲音卻憤怒到尖利,“他以為他是什麽東西,居然敢威脅我!”

她猛地從床邊站起,一把抄起矮櫃上放的精致燈具,狠狠的砸在地上。

燈具的外罩是玻璃制成,隨著脆響與晶瑩的碎片一起散落在四面八方,美麗的燈具徹底面目全非,亦如小姨現在因為憤怒而扭曲的面孔。

戴棒球帽的男人忍著後退的沖動垂下頭,帽檐的陰影將他的神色籠罩,但從他緊抿的唇角來看,對於上司的憤怒他心裏有些忐忑。

小姨踩著高跟鞋在屋子裏來回踱了幾步,但顯然無法消減心中半分怒氣,她猛然轉過頭看著戴棒球帽的男人,“你去把他帶過來。”

戴棒球帽的男人沈默的同時也在思考,這時不得不開口,“瑯姐,你先消消氣,我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

小姨臉色依然很差,但發洩了一通後稍微找回理智,重新坐到床邊,“哪兒蹊蹺?

戴棒球帽的男人說,“劉斌這個人雖然有幾分小聰明,但說到底就是個混混無賴。他不敢幹咱們之前吩咐的事情也算情有可原,但現在反過來向咱們勒索要錢,就有些不同尋常。”

小姨臉上的憤怒慢慢消去,狹長的眼眸裏閃過沈思,“你是想說他背後有人在指點他。”

戴棒球帽的男人說,“上一次他提起向我要錢,我就有類似的懷疑。這次我和他接觸後就更加肯定這種懷疑。”

小姨看他。

戴棒球帽的男人繼續說,“他這兩次向我們要錢並不是毫無準備不自量力的勒索我們,而是提前做好功課。”

“他不僅和明嬌小姐保持友好的關系,還有意的向他打聽了你們家族裏的情況。這種做事的條理性和膽量不太符合他的能力。”

小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說的沒錯,就是不知道他背後站的人會是誰。”

她心裏有些懷疑是明家的對頭,或者說的更準確些是她的對頭。

這些年不管是在商場上還是在人情往來上,她也得罪過不少人。雖然不像明嬌那樣人憎鬼厭。

戴棒球帽的男人有些不同的看法,“我覺得劉斌背後的人未必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應該是利用劉斌來試探我們的身份,我們為什麽不趁這次機會將他們抓出來?”

小姨的神色變幻不定,像是想到什麽非常糟糕的可疑人選,“會不會是……明薇?”

戴棒球帽的男人心裏一驚,“瑯姐!”

小姨臉色很難看,“如果是明家或者我的對手,但凡懷疑到我就可以直接擺明車馬過來談條件。”

只有心有顧忌的人才會這麽迂回試探。

而整個明家,會懷疑她也有能力安排這一出的只有明薇

這並不是說明家其他人就是蠢貨,而是她們根本不會用太險惡的心思來揣摩她。

但是明薇會,她從小就是個可怕又狡猾的狼崽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