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血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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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了晚上,好消息是綁匪給他們拿了水和面包。雖然量少的可憐,但有總比沒有好,綁在臉上的黑色布條隨著時間推移也慢慢松下來。

明嬌一邊有點費力的吃東西,一邊想謝楚應該不會拖太久,都說遲則生變,這個道理他不會不懂。

至多明天就該收網了,她也得把情緒醞釀一下,讓謝楚趕緊給她安排洗腦套餐。

明嬌將最後一口面包吃下,又喝了口水,忽然開口,“會有人來救我們嗎?”

謝楚手中的面包也吃完了,他手指輕輕摩挲著一旁的水瓶,聞言連忙安撫,“別胡思亂想,他們肯定在籌錢救我們。”

“是嗎?過去至少有一天了吧?怎麽什麽動靜都沒有。”

明嬌突然提高聲音大喊,“萬一他們不知道我們被綁架了呢,萬一這群人根本沒通知他們呢,萬一他們就是想我們死不要錢呢!”

意料之中,她一頓高音輸出,外面依舊和死了一樣寂靜。

“明嬌,你不要胡思亂想。”謝楚少有的強硬語氣裏難掩焦慮。

明嬌好像什麽都沒聽見,自顧自的往下說,“萬一沒人想要出錢救我呢?我知道所有人都討厭我,恨我,想要我死,他們肯定一樣。我要是消失了,所有人都痛快了。”

她的聲音顫抖起來,說不清是害怕還是在傷心。

倉庫裏光線太暗,明嬌又低著頭,謝楚看不到她的臉,但他猜明嬌是哭了。

他忽然覺得她說的也沒錯,所有人都想要她死,包括坐在她身邊的自己。

他在這一刻真心實意的覺得明嬌有一點可憐,人其實可以同情自己的敵人,何況明嬌還不能算是他的敵人,只是礙了他事的石子。

而同情也不代表心軟。

他想,你放心,我會讓你最恨的人陪你一起走。

“明嬌,你不要這樣想,伯母他們不是這樣的人。”謝楚說,“而且就算有萬一,只要我能出去就絕不會不管你。”

明嬌顯然還陷在絕望的情緒裏無法自拔,沒有第一時間應聲。

謝楚費力的挪動了一下身體,衣料發出沙沙摩擦聲,他將聲音壓得極低,“而且……明嬌,我感覺我們被綁架的事有些奇怪。”

明嬌被他的話吸引註意力,吸了吸鼻子,詫異的問,“怎,怎麽了?”

她的聲音也下意識放低很多。

“莊園附近有安保力量也有監控,這些人直接把我們綁走,太大膽了,而且看他們的樣子好像早就確認了我們的位置。”謝楚說。

明嬌語氣懵懵懂懂,“這有什麽奇怪的,他們想綁架我們肯定會提前踩點跟蹤啊!”

謝楚,“是,我們的行程不是絕密,但也是前幾天才訂好,想制造一起綁架總需要時間準備吧,更別說你是我當天才請過來的。”

“如果綁架是沖著我或者唐曉漁提前擬定的,還勉強說的過去,加上一個你就說不通了。”

明嬌將大聰明的人設貫徹到底,“這樣說我是被唐曉漁連累的,其實綁匪是想綁明家人和我沒關系。”

謝楚有些心梗,沈默了一瞬說,“沒你想的那麽簡單,多綁走一個人和多搬走一件貨物不一樣,承擔的風險必然翻倍。”

明嬌,“所以?”

“所以綁匪如果不是沖你來的,可以直接將你打暈或者想辦法把你引開。

但如果綁匪是沖你來的,他們是怎麽精準把握到時間和機會的,包括我們去上山玩不都是臨時起意嗎?”謝楚說。

明嬌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你是說莊園裏有內鬼,有人把我們的消息告訴綁匪?”

她又驚又怒,努力回想,“都有誰在莊園裏,你還記得哪個人跟我有仇嗎?”

謝楚沈沈一嘆,不知道是無奈還是心累,“明嬌,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他說著又嘗試著向明嬌靠近一些,聲音也更低,“其實我本來沒想約你來莊園,我們兩個出來約會和其他人擠在一起多尷尬,尤其是你和大家之間還有些矛盾和誤會。”

“那你……”

“是唐曉漁找到了我,說不忍心讓伯母他們太傷心,想給你個機會讓你回明家。”謝楚說,語氣裏是想明白一切的恍然。

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明嬌暗想,但不得不說,謝楚的這個安排合情合理。

要是沒有那晚的意外和後面日子裏的相處,哪怕她不是原主,被綁到這來面對謝楚的一番說辭,也很難不懷疑唐曉漁。

當然這還要有個前提,就是他沒有推想過謝楚想殺她。

“你是說!”明嬌一下子繃直身體,連聲音都下意識高了幾度。

謝楚低喝,“小聲點!”

明嬌呼吸難掩急促,好一會兒才勉強用最低音量開口,“是唐曉漁設計了這一切,她想殺我是不是?”

盡管謝楚早就料到明嬌會毫不猶豫的相信他,尤其是這個被栽贓的人選還是唐曉漁的時候,更不會有任何質疑,但計劃走到這一步並且成功了,他的心神也才終於一定。

“原來是這樣。”明嬌像是已經將一切都串聯起來,喃喃自語,“我就知道她不可能不恨我,早知道我就應該……”

她像是想做什麽狠毒的假設,但說到一半又失了力氣,表現的越發絕望,“完了,完了,這下誰也救不了我,誰也不可能來救我了。”

謝楚,“不會的,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保護你。”

他語氣堅定,恍若真誠,“你不要害怕。我會想辦法帶你逃走,只要我能逃出去,她的陰謀就不攻自破。”

明嬌顫聲問,“你能有什麽辦法?”

謝楚說,“那些人對我們的看管並不嚴,你昏迷的時候我到門口看過,外面的門只是用鎖掛著,並沒有上鎖。白天就一兩個人守著,剛才你喊的聲音那麽大都沒人來看,估計是偷懶去睡覺了。”

他語氣沈沈,“唐曉漁畢竟剛回歸家族才一年,手上沒多少人脈,連找的人都不怎麽專業,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明嬌晃了晃頭,終於將頭上已經松散的布條徹底掙開,她滿是期待的詢問,“真的?”

心裏卻在想,這家夥考慮的真是全面,栽贓唐曉漁連她手裏沒什麽人脈都考慮到了。

系統說,【宿主,被你猜到了,大晚上的外面又是荒山出一點意外太容易了。】

謝楚應聲,“真的,我再試試看能不能把我身上的手銬弄開,否則我們跑不遠。”

明嬌心想你是導演,還愁弄不開,表面卻滿是憂慮和焦急的點頭。

實際上這會天完全黑了,倉庫裏只有一扇很高用來透氣的小窗投進來的一縷月華,根本不可能讓他們看清彼此的表情。

但明嬌還是認為自己應該把情緒表現到位,畢竟謝楚全程都在很認真的對她表演,沒有一點點敷衍,她應該回以尊重。

她的態度也變得積極起來,“倉庫這麽大,也許有石頭,我幫你找一找砸開手銬。”

謝楚叮囑,“動作小心點兒,別發出聲音。”

“放心。”明嬌這麽說著小心翼翼的挪動身體,正準備向四周摸索一下,心中忽然又泛起那種仿佛電流穿過心臟又麻又痛的不祥預感,她身體猛的一僵。

幾乎同時系統困惑憂慮的聲音響起,【糟糕,獵殺者怎麽突然過來了,難道咱們想錯了?】

明嬌顧不上回應系統,只向一小片月光灑落的空地看去。

重重黑霧如蛟蛇糾纏翻湧,黑衣男人從中走出,衣擺落下從容弧度,像極了最後壓軸登臺的舞臺劇演員。

胸口傳來的冰冷痛感隨著記憶覆蘇一瞬,明嬌脊背繃直,卻沒做出任何動作,也沒發出任何聲音。

獵殺者這次的目標似乎不是她,或者說暫時不是她。

獵殺者撇了明嬌一眼,隨意一揮衣袖,在倉庫飄動的涼涼空氣瞬間猶如實質。

明嬌只覺得有什麽無形的東西砸到眼前,在最後一秒側著身體倒在地上,耳邊是系統焦急的呼喊,【宿主!】

·

謝楚在感受到獵殺者熟悉的異能波動泛起時心裏也是一驚,因為這並不是他的安排。

他的計劃就如同明嬌猜的那樣,制造成三人遭遇綁架,出逃時明嬌不小心墜落到山下。

如果想像第一次那樣讓獵殺者動手解決明嬌,何必畫蛇添足做這麽多,他約人出來讓獵殺者尾隨,直接殺了不就成了。

“你突然過來幹什麽?”謝楚聲音不高,語氣十分不悅。

“出事了。”獵殺者聲音也很低,少了以往的散漫,添了幾分難見的凝重,“飛鳥的人找過來了。”

謝楚面色微變,“怎麽回事,來了多少人?”

如果只是一兩個人,獵殺者不會是這種態度。

“你不是確認那天沒有人跟蹤嗎?”

他的那天指的是實施綁架的那天,不僅獵殺者確認過,他也用各種手段探查過,確認沒有人跟蹤,也沒有人暗中保護明嬌才實施計劃的。

再者獵殺者說過,飛鳥的其他主力成員在隔壁市清水鎮還沒有回來,他自己也用別的渠道確認過消息準確。

“我能發現的就有四個。”獵殺者說,“也許是飛鳥請其他組織的人幫忙,他們這麽大動幹戈必定是有所發現。”

他目光瞟向明嬌,“我現在幫你殺了她,然後帶著唐曉漁逃跑怎麽樣?”

事情發生的突然,謝楚一時間也有點心亂,但獵殺者的建議確實不錯。

這樣的局面就是唐曉漁與異能者罪犯有勾結,被人追查後,一不做二不休,除掉礙眼的死敵,又和同夥一起逃跑。

這麽做,雖然實在是不打自招,但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女孩心理防線在變局下崩塌,並不奇怪。

不過一場綁架案一死一逃,他這個無辜被牽連的受害者也不能毫發無傷,等會假裝出逃時,就先從山坡摔下去。

想到這,謝楚緩緩點頭,最後望了明嬌一眼,“下手利落點。”

也讓她死的痛快些。

話落他收回目光,轉身時異能已經將手上腳上的銀銬斷開。

然而就在他邁開第一步時,異變突生,危險的預感在瘋狂叫囂。

謝楚本能的想轉身避開,但這個想法他只做成功了一半,他轉過身卻沒能避開獵殺者的一刀。

長刀貫穿胸口,血滴滴噠噠灑下,漫開濃重的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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