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6-10 9:31:53 本章字數:1460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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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冬天的北方,就算是早上八點,光線也並不充足,跟清晨的感覺是一樣的,灰蒙蒙的。愛殢殩獍

大雪紛飛,窮冬烈風。

滿洲裏帝雲酒店九樓,最偏僻的一個客房裏,卻因為是暖氣和風騷的關系,溫暖如春。

鄭達遠看著身邊赤裸的女人,摸了摸她金黃色的長發,冷冷的笑了。

果真,她沒有落紅,不是處女。

昨夜的情景歷歷在目——

他帶著三日醉發作的熱情推開了房門,果真,床上躺著一個一身紫色毛呢長裙的女人,高挑的身材,金黃色的長發,全身都被綁縛,嘴裏也塞著白毛巾。

市長辦事效率果真是高,前後腳的時間,伊沙諾娃就被送來了。

可造之材,他冷笑。

垂下了三角眼,然後他並不激動,理也不理那個女人,直接去了衛生間淋浴。

在衛生間,他的表情除了冷還是冷,他不是一個沒見過女人的男人,他已經快六十歲了,人生中該經歷的,他都已經經歷。腦子裏還是有些暈,三日醉果真是極品,他感覺到了通體的舒爽。

大手搓著肚子上的三圈輪胎,他臉色一沈。

戎馬一生,他什麽都不怕,該有的也都有了,唯一的遺憾就是,他老了。

身體不再健壯,皮膚不再緊繃,跟梁羽航、衣豐他們那些小夥子,真是沒得比。難怪伊沙諾娃她們這種年輕的女人,看都不會看他一眼,就算是看了他一眼,眼裏也只有敬畏,卻並沒有一種女人對男人的愛慕。

他不服,他也曾經年輕過,梁羽航他們這種小屁孩算什麽?怎麽能夠跟他比?

臉上依舊緊繃著,他身手撓了撓自己的腋下,那裏也幾乎沒什麽毛,光禿禿的,正是殘忍的蒼老的象征。

老麽?他老麽?

他一點都不老,手裏掌握生殺大權,要誰死誰就必須得死,他不老!

他真的不老,看上了哪個女人,那個女人就必須臣服!

緩緩的沖洗完畢再出來,他輕輕的坐在了大床邊,然後與伊沙諾娃對視,聲音很沈穩:“伊主任,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吧?”

伊沙諾娃非常驚懼,嘴裏不斷的發出嗚嗚的聲音,意思是有話要說。

鄭達遠點了根煙兒,然後掏出了手槍扔在了床頭,幽幽道:“伊主任是個聰明人,我不會勉強你,我現在就給你松綁,不過你要是敢亂叫的話……”

眼睛斜楞了一下那柄跟隨了他多年的手槍……

伊沙諾娃連連點頭。

他輕輕的抽掉了她嘴裏的毛巾,給她松綁了。

鄭達遠的格調,還犯不著用強的,就憑他的身份地位,每天都有一堆的女人排隊等著他舔腚溝子。

他要的是臣服!

“司令。”

伊沙諾娃攏了攏淩亂的頭發,大手緊緊摸著自己的藍寶石項鏈,很害怕很戰栗:“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是我?”

鄭達遠大手拍了拍她的小臉,笑了:“這是你的福氣。”

伊沙諾娃整理好自己的衣襟,低低的爭辯:“我父親是伊澤洛夫將軍,你不怕引起中俄關系緊張?”

“嗤……”鄭達遠笑得非常的不屑,“伊主任,你在跟我開玩笑?伊澤洛夫早在前年就已經下臺了吧?你充其量也是個過了氣兒的高幹,不然,為什麽會淪落到來我國邊境當一個小小的組織部主任?我說的對不對?”

“……”伊沙諾娃不語,他說的,是實情。

父親就是被一些政黨給弄下臺的,他才五十五歲,六十歲都不到啊,正是年富力強大有作為的時候,她有時真的很替自己的父親不平。

猶豫了半天,她突然不再害怕了,挺了挺胸:“你能幫我的父親?”

“不能。”

他很肯定,他對別國的軍政沒有興趣。

“那……”伊莎諾猶豫了,大大的碧眼有些懵懂和迷茫。

“但我能夠幫你。”

鄭達遠冷笑,只要女人跟他提條件,就基本上是投降了。

在中國提拔一個幹部,對他來說實在是太輕松了。

不再客氣,這是他應得的,男人這樣才是真正的有味道,夠霸氣,能夠給女人她想要的。大手緩緩的摸上了紫色毛呢裙的金絲邊,將上面的盤扣一一解開。

伊沙諾娃眸光閃動,但終究是沒有再掙紮,任由那兩只大手在月匈前後背輾轉騰挪。

識時務者為俊傑,女人,要夠聰明才好。

雪白上半身全部都已經露了出來,很快,一絲不掛!她沒有羞澀,直直的迎上了男人氤氳冷峻的目光。

白皙的長手開始變得主動,她很解風情,既然付出了,她就要得到最大的利益。

看著鄭達遠已經嚴重松弛下垂的皮膚,她嫵媚的笑了,燈光下,她就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尤物。

“司令,我們一言為定哦,我很期待您的賞識。”

舌尖輕輕吻住了他的嘴唇,註意,是嘴巴,不是別的器官!

然後狠狠的咬著。

“呃!”

鄭達遠倒抽了一口冷氣,全身是一陣陣電流襲過,他沒看錯人,這個俄羅斯小騷娘們兒,果真下手都很正點。

她的反應絕對比正常人的要靈活,動作也快。

她不斷擁吻著他的蒼老,讓他本來已經如死灰的蒼老身子,一下子變得年輕起來,興奮起來。

很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果真,愛,是要和年輕人做的!

伊沙諾娃很賣力,偶爾惡心的想吐的時候,她會看一眼床頭的手槍,然後逼著自己又綻放出花朵般燦爛的微笑,繼續盡心竭力的伺候他。

視線掠過老家夥的那個東西,她很無語。

鄭達遠顯然是經歷過不少山山水水的,他的身子都很皺巴巴了。 用中國的古話來講:扶不起的阿鬥!

這個問題真是棘手,她想了很多種辦法,吹吹涼風,幫幫忙,所有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依舊是毫無反應,好累的喲!

眼看老家夥有些窘迫了,她情急之下不管了。

緩緩靠了上去……



不是處女,他就更不會憐香惜玉。

眼下,一早醒來,伊沙諾娃正用一個光裸的大後背對著鄭達遠,鄭達遠輕輕推了她一下:“伊主任。”

“司令。”

伊沙諾娃畢竟年輕,年輕人總是睡不夠的。

鄭達遠面無表情的抱著她輕撫著她,引得一陣劇烈的顫抖。

“咱們抓緊時間再來一次。”

他就要去演習了,要寂寞很多天。

“都早晨了。”伊沙諾娃有些不滿意。

“你們年輕人沒有經驗,晨愛有益健康。”

鄭達遠好不容易威風起來,狠狠的撲上去了,一改昨夜頹唐的作風。

“呃!”伊沙諾娃中彈了一樣。

“啊!”鄭老頭也很興奮,老人家就是不愛貪睡,早上他就生龍活虎了。

“慢點!”

“好的!”

最後,鄭達遠癱倒在了沙發上,腳掌踩著地上伊沙諾娃的雪白,兩個人互相對視,眼睛裏竟然都出現了一種古怪的柔情……



半小時後,白薇薇提著袋子剛出房門,就看見了衣豐。

“薇薇。”

他輕輕叫了一聲,澄凈的目光靜靜的盯著她,也看見了她手中的白色紙袋。

小女人一臉嬌羞低眉順眼,明顯是被男人剛剛愛過……她手裏的東西,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

“衣豐。”

白薇薇垂眸一笑,有些尷尬。

“薇薇,想好了嗎?原諒他吧,夫妻之間,本來就應該彼此包容的,如果沒有信任,是走不遠的。”

衣豐接過她手裏的袋子,兩人前後進了電梯。

“衣豐,我想問問你,那個三日醉吃下去,會是什麽感覺啊?”

白薇薇臉一紅,她實在是懷疑,按理梁羽航不該是那種卑鄙的人,他真想要她直接上就是了,沒道理大費周章的換藥啊什麽的。

“呃,就知道你還記著這個,所以昨天在宴飲上我就直接吃了。”衣豐笑了,然後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如果不吃掉那個三日醉,就得被白薇薇吃掉,他真是有先見之明,昨天一個晚上酒力上來,確實很辛苦,辛苦過後又是通透的舒爽,全身上下都重新活了一次似的。

三日醉,的確是酒中極品!

“哎呀,到底是什麽感覺嘛,很重要啦。”

白薇薇跺腳。

“呃……”雖然電梯裏面沒人,但是衣豐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在白薇薇耳邊吐氣,“像吃了春藥一樣。”

咣當!

白薇薇石化!

完了,悲催了!

這回她是想賴都賴不掉了!

人家少將大人根本就什麽手腳都沒做,是她自己發春發情發酒瘋把人家給撲到了,咳咳!

臉上騰地紅紅一片,連腳趾都紅了。

“到了。”

衣豐在前面引路,帶她去自助大廳。

七樓大廳,因為早餐是自助形式的,所以沒有放在包廂裏,不過又因為住的都是貴胄,所以這個大廳也都清場了,沒有閑雜人。

大廳裏稀稀拉拉的沒幾個人,打眼一看,就是昨天飯桌上的那些人,當然,上三樓全部被包下外人自是上不來的。

鄭達遠正和伊沙諾娃相對而坐,兩個人的眼神兒有些不一樣了,白薇薇冷眼一看,臥槽,伊沙諾娃的大腳從高跟鞋裏伸出來了,正用腳尖搔弄著鄭司令的大腿。

噗!

她突然很想嘔吐。

不過她努力平靜了一下,鄭司令是她的恩人,對她有知遇之恩,能夠重新閃亮的回到部隊裏,就是他一手造就的。

她從來沒有忘記鄭司令親自從北京追到額爾古納,然後在冰天雪地裏讓出了自己的專機:“去吧小白,去莫斯科吧,你要變得強大才行,你不能倒下,你倒下了,子昌會失望的!”

就是那句“子昌會失望的”,讓她徹底下決心離開了衣豐,然後北上莫斯科,一去就是兩個月,玩命兒似的訓練和搞研究。

再加上她超強的嗅覺天分,她一舉拿下了“風中分子定位與分辨”的全部要領,這個項目在軍事中的運用,她可是第一人了。

她有這個自信在今天下午三點的軍演中,拿下紅軍。

她不會讓鄭達遠失望的,更不會讓爸爸失望!

所以,鄭達遠在她的心中形象是比較高大的,雖然她也有耳聞這位上將平時私生活有些問題,但是,這不屬於她幹涉的範圍。

快步走了過去,漂漂亮亮的給鄭達遠敬了個軍禮,小腰板兒站的筆挺的。

“司令,早上好!”

“嗯,小白,好好準備吧,今天下午,是衣豐第一次全面指揮藍軍,他是新人,你也是新人,毛毛也是新人,你們要團結一致,敢於向羽航挑戰!”

三角眼斜楞了一下二十米開外的另一桌,梁羽航正在和虎澈藍彪低低的商議著什麽。

“首長放心,一定不會讓您失望,我會盡力的!”

鄭達遠上下打量了一下白薇薇,小女兵身材凹凸有致,長得也是漂亮妖嬈,難怪羽航那小子為了她生生死死難以忘懷的。

不過,男人嘛,玩玩歸玩玩,可是千萬不能當真,一旦當了真,就不妙了。

羽航似乎是太當真了些,他不知道,他對白薇薇的重視,會直接把她拖向地獄……

他鄭達遠只有真真一個女人,必要的時候,他不惜毀了白薇薇。

稍作試探,三角眼一垂,他靜靜的站了起來,蒼老的大手突然拉住了白薇薇的小手放在了掌心。

吧嗒,虎澈那桌子,有人手裏的粥勺子掉在地上,摔斷了。



白薇薇一楞,不動聲色,要是首長對晚輩的關懷,倒也說得過去,不過鄭司令這樣子,委實……太親切了些。

她沒有動,也沒有抽手,大大方方的聽鄭達遠說話。

鄭達遠笑了,大手合攏將那只小手都包含在掌中:“小白啊,伯伯很看好你的。”

標準的貓哭耗子,打柔情牌。

“鄭司令,早上好!”

白薇薇身後,衣豐聲音綿軟,敬了軍禮之後,他伸出一只大手,很友好很真誠的等待鄭達遠的回握。

鄭達遠卡巴卡巴眼睛,然後笑了,這些年輕人哈,真有意思。

他終於很自然的放開了白薇薇的手,然後跟衣豐簡單握了一下。

衣豐淡淡的笑了,垂下了寬寬的雙眼皮兒。

“薇薇,我們去那邊用餐。”

他馬上帶著白薇薇離開。

“嗯。”

白薇薇臨走的時候看了神色古怪的伊沙諾娃一眼,她總覺得是哪裏不對勁,但又好像說不出來。

伊主任那張臉,還是那麽漂亮,俄國人特有的深邃輪廓,大眼窩兒高鼻梁,明晃晃的水滴之淚藍寶石大項鏈……

是了!

白薇薇渾身一顫,又轉頭盯著伊主任的那顆藍寶石的水滴之淚。

但是,她看的不是寶石,是鏈條!

項鏈的鉑金鏈條上,非常醒目的絞著一根彎彎曲曲的毛。

看那個長度,看那個弧度,絕對不可能是頭發!

毛的根部是蒼白色的,只有發梢還有些黑色……

白薇薇臉色灰白,看了看伊沙諾娃,又看了看神色自若的鄭達遠,小手一下子捂在了自己的嘴上,神情非常難受。

發自肺腑的一種惡心的感覺,嘔……嘔……

她彎著腰,吐得很辛苦,卻又什麽都吐不出來。



這邊,本來梁羽航神清氣爽的和藍彪虎澈商談下午的作戰方案。

“梁少,薇薇和毛毛,真有那麽厲害?就算咱們藏得再好,她都能夠找到?”

虎澈挑了挑眉毛,弄了兩片黃瓜拍在了臉上。

“嗯。”

梁羽航點頭,白薇薇的風中分子定位,首創人是他,只不過他沒有繼續研究下去,這個項目在莫斯科秘密實驗,他都是知道的,他也知道中央派人去了,但是不知道竟會有他朝思暮想的人兒。

他很看好這方面在軍事上的應用,他自是知道其中厲害。

見著他點頭了,虎澈面色沈重:“阿彪,你有什麽見解?”

藍彪瞇著狹長的眸子,沒有言語。

他不太喜歡說話,一般都是梁少安排,他誓死去做就成。

因為,他們是兄弟!

不過今天他心情還算是不錯,昨天頂著三日醉的酒力他回到了客房,不出意外的,房間裏有一個少女已經脫得光光的背對著他坐在床上。

他沖著那個裸女的背影不屑的一笑,他就知道地方上的部門一定會全面的伺候他們這些京城裏來的,他也知道今晚既然都吃了三日醉,必然會有醉後的節目。

但是他不知道,他竟然靈魂會震撼了。

對於女人,他從來都當她們是發洩的工具,自從那個藍色的娉婷身影消失之後,他就不在動情,他不會主動去找女人,但是對送上門兒的女人他也是來者不拒。

所以,他狠狠的上了那個女人,一切都很禽獸,一切都很原始。

結果女人的一句話,成功的讓他記住了她。

“這個處女的表象是假的,他們逼我做的,我早就不是處女了。”

那個女人苦笑了一聲,指著床單上的痕跡,然後做出各種撩人的動作,繼續滿足他。

“為什麽要告訴我?”

他不斷的折騰她,還是忍不住一問。

其實他對是不是處女沒有興趣,他沒興趣知道,他奇怪的是這個女人為什麽會主動的說出來?

“我不想騙你。”

女人完事之後在床邊點了根煙兒,然後吹著煙圈,神情冷漠。

“我有過男人,我們同居了五年,五年了校官,五年之中我們不可能不發生點什麽的,對吧?”

“那為什麽還要出來做?”

他頭枕雙臂看著天花板,慵懶的問。

“我需要錢救他,他是植物人了,兩年了。”

女子抖了抖掉在月匈口的煙灰。

“你愛他?”

“兩年了,再深刻的愛情也經不起時間,我都沒感覺了。”

“那你還要救他?”

“畢竟愛過,他是為了給我買禮物過馬路時被車撞的,我有責任治好他,治好他,我就自由了。”

是這樣?

藍彪終於轉頭睜眼看了她一下。

長得不算是最美的,紅色卷發,但是身材特別好,膚色微蜜,很高挑很健康的北方妞兒。

她臉上的五官單獨拿出什麽來都不算是上等,但是拼湊在一切就不一樣了,非常融洽,非常耐看,屬於清秀類型的。

“你叫什麽?”

他第一次打聽床伴的名字。

“小雨。”

她吐著煙圈兒,大眼空洞洞,然後看了看藍彪,笑了:“怎麽?愛上我了?千萬別……這是我第六次裝處女mo了,我這種女人,就是垃圾……”

藍彪突然一勾手將她重新拽倒,眼睛瞇了起來:“我不許你胡說!”

“再來一次?價錢加倍的。”

“要多少你直說,以後不許再幹這行。”

“你是好人,我不收你錢了。”

“小雨,以後離開帝雲!”



小雨……

這個女人很有意思,瘋狂了一夜之後,真的什麽都沒要,一大早就消失了,不過,沒經過他同意,她走得掉麽?

藍色的眸光瞬間綻放,亮得閃人的眼。

虎澈把大掌在他面前晃了晃:“阿彪,你那什麽表情,不是吧?梁少在問你話呢!”

藍彪皺眉,收回了心神:“梁少,你剛問我什麽?”

虎澈藍彪同時看向梁羽航,只見他臉色鐵青,手裏的勺子也掉地上了,摔成兩截兒。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正好老鄭頭一臉聖潔的握著白薇薇的手。

虎澈一把就按住了梁羽航的手臂:“梁少,不要沖動。”

梁羽航冷著臉一把揮開了他的手,身子猛地站了起來。

虎澈大急:“阿彪,攔住他,要出事了!”

藍彪搖頭:“攔不住了。”



白薇薇用手背擦了擦嘴,真是心肝脾肺都要吐出來了,她實實在在被這種醜惡的現象給惡心到了。

身子兀地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伴著那陣蘭芷暗香。

是他!

她臉一紅,昨晚的一夜情還有餘溫,她竟然怔得一下子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去面對他。

身子任由他摟著送到了座位上,虎澈藍彪都在,她不好意思的一點頭:“呵呵,虎澈哥哥,藍彪哥哥。”

虎澈故意板著臉:“還記得我?這段時間我以為你再也不會理我們這幫子人了呢。”

藍彪不語。

白薇薇一縮脖子,語結,尷尬中,她只能看向梁羽航求助,梁羽航寒著臉看她,冰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的時候,才有了一絲暖色。

他給她盛了一碗白粥,然後拉過凳子緊挨著她,低聲安慰:“他跟你開玩笑的。”

“哦。”

虎澈藍彪都在,白薇薇不好發飆,低頭乖乖吃了,梁羽航夾什麽她就吃什麽,頭都沒法辦法擡起。

羊入虎穴。

衣豐也打好了早點坐了過來,不時的和虎澈交流著一些什麽。

梁羽航的大手在她腰間一摸,落空了之後又熟門熟路的去了屁股上,準確的拿出了她的愛瘋5,然後撥了一下自己的手機。

白薇薇直跺腳,他就這樣了要了她的電話號碼?

昨夜已經被吃了,她當場翻臉的事兒還做不出來,心裏縱使有再多的不愉快和窘迫,都暫時忍下。

梁羽航不斷的往她往裏放東西,她真的吃得快撐死了,終於鼓著腮幫子賭氣把筷子一放:“我飽了。”

“嗯,是差不多了。”

梁羽航薄笑,餵小豬一樣的把她餵飽了,他終於也可以自己吃上一口。

一頓普通的早餐,卻是他人生中目前吃到的最美味的一頓。

粗茶淡飯,他卻很滿足。

白薇薇努力不去看他,偶爾瞟了一眼,她的心裏是一軟。

他吃東西的樣子,腮幫子鼓鼓的,好可愛。

看了一眼,她就轉不開視線了,眼眶紅了紅,這本來就是她的男人,他是她的丈夫啊,如今卻變得很陌生似的,到底是什麽改變了彼此?

男人身姿挺拔卓絕,就算是端坐著的,背脊也是挺得筆直,那張弧線完美的側臉,有著幹凈的白皙底膚,黑色的眸子,潤澤的丹唇。

他從昨天晚飯的時候就和她在一起,她知道他一晚上都沒吃東西,他一定很餓吧?她不在身邊的日子,他到底有沒有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有沒有,想念過她?

視線再也移不開,動容,再動容。

畢竟是她深愛過的男人,並且,現在也還在愛著。

愛的越深,恨的就越深。



梁羽航,你這麽完美的男人,既然愛我,我必會好好對你。

但是,為什麽你要背叛我們的愛情?

江郎山一夜,你為什麽要那樣做?為什麽把我傷得那麽徹底?

不會原諒你的,絕對不會!

因為愛你,所以在乎,所以不會原諒!

鼻子也開始紅了。

越是愛他,她真的就越是放不開那一夜的過往!



他那一天在雪中歇斯底裏的說瀾瀾肚子裏的不是他的孩子,她好高興好高興,如果謊言可以這麽美麗,這麽給人希望,她願意永遠投入到那個謊言裏面不要清醒。

但是,她知道,事情不止這一件,太多的血口子連成一條,就成了抹不去的傷痕。

景微瀾才是真正的少將夫人吧?

苦笑。



梁羽航又夾了一塊奶油小饅頭,然後微垂著眸子咬了一口,慢慢的嚼著,他知道她在看他,所以,他繼續吃。

他沒有轉頭,他一轉頭,她必定是移過視線。

他的小妻子,他已經摸清了路數和脾氣秉性。

良久,交談聲漸止,他也吃飽了,終於轉頭看了白薇薇一眼。

一楞。

她正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很委屈很委屈。

心裏咯噔就是一沈,暗暗的叫著大事不妙!

她又想那件事情了?該怎麽幫她一把走出那段傷痛?

“薇薇,我沒有。”

出楞子的,他就直接解釋了一句。

白薇薇本來還在控制,他一提,她就要決堤泛濫了,小嘴唇緊緊的閉著,抖得一抽一抽的。

“薇薇,我真的沒有,相信我。”他急了。

那邊,早就已經泣不成聲了。

誰心愛的男人當著八千人的面選擇了情敵會不心痛?誰心愛的男人和別人搞出孩子來了會不心碎?

誰,明明還愛著,還在眼前,卻偏偏要心隔天涯,會不瘋狂?

白薇薇,沒有眼淚了,說好了的,沒有眼淚了……

這好歹也是一個公眾場合,她用殘存的意志控制著自己,小手捂著嘴巴,靜靜的掉淚。

“哦,薇薇……”

梁羽航懵了,這又是怎麽了?他又是哪裏做的不夠好了?

她是又想起那段不愉快的陰霾了?

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死死的抱著她,把她的小臉埋在胸前,親吻著她頭頂的黑發,給她鼓勵,給她安全。

其他三少都不說話了,他們都很同情梁少,他很難,真的很難。

他是在維護另外一個女人,守護一個他已經不堪一擊了的底線。

他的心裏,比誰都痛苦。

沒有辦法解釋,他們誰都不會解釋,瀾瀾已經夠慘的了,她那天大的秘密,他們必會死守到底!

衣豐嘆了口氣,微微垂下了寬寬的雙眼皮兒,剛剛和虎澈的交談,他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麽,心裏劇痛。

瀾瀾時梁少的妹妹,也是他們軍中四少的妹妹。

這一刻,他終於不再怨恨梁羽航,梁少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只是現在該怎麽辦?

“薇薇。”他淡淡的開口,白薇薇紅著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很篤定,“薇薇,原諒梁少把,他是該死,做得不好,但是,他真的沒有對不起你!”

衣豐也這麽說!

白薇薇紅著眼睛又看了看虎澈和藍彪。

所有的人都在朝她點頭。

悲戚戚的目光最後對上了那對深邃的寒眸,她咬了咬牙,鼓足了勇氣給他最後一個機會:“你說,那一夜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要聽你解釋,你說了我就原諒你!”

只有衣豐知道她的痛苦,她最痛苦的那段時間,他全程陪伴,甚至是她回到了東北後,他也是七天之後就及時趕到了,正好碰見了一個讓他肝膽俱裂畢生難忘的場景……



衣豐突然眉頭皺了起來。

他知道白薇薇的痛苦,他知道白薇薇說出了這個要求代表著她多麽大的讓步,他懂他都懂。

心裏突然陣陣抽痛,他知道事情的結果,他知道——

薇薇又要受傷了。

因為,她肯定要不到想要的那個結果!

趕緊阻止:“薇薇,別逼他,他是有苦衷的,不但他不能說,我們誰都不能說!我是衣豐,我發誓!”

把矛頭都攬在自己身上吧,這樣她可以不必恨梁少,因為他知道梁少不會解釋,這件事情已經被壓下了,誰都不會提,是個男人就更不應該再提!

“苦衷?什麽苦衷?瀾瀾受傷了是嗎?她傷重的奄奄一息了是嗎?所以呢?”

白薇薇晶瑩著大眼睛重新看著梁羽航,“所以呢羽航?所以你就那麽撇下了我?這個理由我不接受!那一夜,我也受傷了,我全身都是傷,我的腳背被荊棘刺穿,我全身上下沒一處好地方,為什麽我和瀾瀾都受傷了,你不管我?還有……孩子呢?你說孩子不是你的,那是誰的?是誰的?你告訴我!”

“……”

沈默。

梁羽航已經痛苦的眉頭全部都糾結在一起,孩子是誰的?誰知到?也許只有老天爺才知道吧?

他只能用最摯愛深沈的目光看著她,卻不能言語。

當時的瀾瀾已經沒有呼吸了,四肢全部斷裂,一身的血漬和汙濁,景颯已經崩潰了,他若是不出手,她就死了!

“羽航,給我一個解釋,你救救我吧,你救救我吧,給我一個解釋,好不好?”

數月來的第一次,白薇薇咬著唇,忍住內心巨大的悲哀,反過來去祈求他的一個解釋,她期待他能夠找一個理由騙騙自己,就算是騙騙的也好。

“……”

梁羽航咬著牙,他解釋不出來,大手突然扣住白薇薇的下巴,忘情的熱吻。

薇薇啊,過去的已然過去,我們都不應該生活在過去的陰霾中,我已經好不容易從那些痛苦的泥淖裏走出,不要再讓我彌足深陷了,好嗎?

放過你,也放過我。

放過我們的愛情!

被他親吻的小臉越來越冰冷,白薇薇低著頭,最後他只能夠親吻到了一頭黑發。

他不管,他要她,他帶著一腔的痛苦強作歡顏的出現在她面前,勇敢的要和她一起生活,他要好好的。

“薇薇,軍演之後我們就舉行婚禮,我要讓你成為這世界上最美麗的新娘,成為我梁羽航永生永世唯一的妻子。”

他發誓!

虎澈和藍彪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虎澈眼睛朝天花板翻了翻,鼻子酸澀不已。

藍彪不語。

衣豐默默的起身出了大廳。

“不管當夜我做了什麽,對於你,我都是做錯了的,薇薇,我沒有守護好你,我錯了我錯了,以後不會了,我一定會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你,再不會讓你流一滴血,受一點委屈。”

身子戰栗,呼吸不穩,他好慌,好害怕,懷裏的小人兒身子越來越冰冷。

“知道了,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

白薇薇輕輕推開他,然後整好了軍裝,理了一下長發,出了大廳。

啪!

梁羽航懊惱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感覺怎麽這麽差?怎麽會這麽差?

昨夜好不容易有些進展,又完了,又退回到了那個冰點!



樓下,伊莎諾娃,市長,杜書影、三個名族幹部,還有一幹排不上號的領導,在雪中長長列隊。

鄭達遠靜立車前,緩緩揮手:“大家都很辛苦,繼續努力吧。”

伊莎諾娃古怪的朝他笑了笑,不語,項鏈上的花白卷毛異常明顯。

虎澈藍彪已經上了軍車,就等梁羽航蹬車。

梁羽航瞇著眼睛看了看雪中的小人兒,從衣豐手中拿過了紙袋子,又打開了裏面紙盒,抖出了一件純白色的雪貂大衣。

“哦,天哪!太漂亮了!”

“我的天!”

在場的兩個女人都很識貨,伊莎諾娃和杜書影相視一眼,驚嘆不已。

一件女式超長款的雪貂大衣,華美攝人!

輕輕一抖,每一根貂毛都站立了起來,迎著風雪,根根倒豎,發出細微的“刷刷”聲,一看就是純天然的,這個長度,至少要五六只貂的皮毛才能夠裁剪出來,並且,整件雪貂大衣從上到下是通體的雪白,中無雜色……

鄭達遠唇角抽了抽,他一直也想給真真買一件,卻始終得不到這樣的貨色!

這種氣場的雪貂大衣,是沒有千萬元以下的!

羽航他……果真是大手筆。

看來他對白薇薇,真是懂了情!



白薇薇紅著眼睛垂眸,她沒去去看梁羽航,心底只有一個念頭:死心吧白薇薇,死心吧,他連一個解釋都不會給你!

“薇薇,天冷,穿上!”

梁羽航將那件帶著所有人羨慕嫉妒恨的雪貂大衣輕輕披在了白薇薇的身上,長度剛好到她的腳背。

唇角一彎。

冰天雪地,他的老婆全身都不會再冷了!

溫溫柔柔的給她系上了扣子,然後又輕輕將她的長發撩在雪貂外面……

小小人兒黑發紅唇,膚色與大衣的顏色,與天與雪,渾然一體。

她美得就好似這冰雪裏的精靈,叫人舍不得移開目光,他還是將她怎麽都看不夠!

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他知道,要短暫的分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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