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5-9 10:02:24 本章字數:2696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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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大家都別說了……”

梁羽航剛一邁入臥室,就聽見白薇薇的低呼。愛虺璩丣

她滿頭大汗不停的夢囈,獨自陷入了可怕的夢境之中,死死閉著眼睛皺著眉頭,兩只小手可憐兮兮的伸出被子在空中揮舞。

“我們是戰友……不是仇敵……”

小手緊緊的握著空中遞來的大手,像是找到了溫暖,一把拽過來放在臉頰一側輕輕摩挲。

“這件事情和首長沒關系,你們誰都不能腹誹他!”

“老婆,你做夢了。”

梁羽航聲音柔柔,緊緊回握著不安的小手。

她還在惦念著他,深眸一暗。

“羽航……”

長長卷卷的睫毛翹了翹,白薇薇緩緩張開了眼睛,她很虛弱,身上也很熱,蒼白的臉上還露著不正常的潮紅。

麻藥已經過了,她是被疼醒的。

視野中的白霧漸漸消散,露出了一張眉目俊雅的臉孔,神情有些憔悴臉色有些微白。

“羽航……”

白薇薇輕眨眼眸努力聚焦視線,費力的微笑了一下,然後撅著小嘴皺了皺眉。

她想擡起胳膊去摸他的臉,牽動了傷口疼的鉆心的痛,便不動聲色的換成了另一只手臂,小手顫顫歪歪的:“羽……首長,我沒給你丟臉……”

她是他親自帶回芒刺小組的,她一定要做到最好,這樣對自己是一個交代,對他也是一個交代。

不能讓人看扁了!

“說什麽傻話呢?你怎麽會給我丟臉,從今往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們是一氣的,再不許說這些混話,懂麽?你真的該叫我老公了,快的話明天一早我們的結婚證就到了。”

梁羽航輕輕把她的小手又放進了被子裏,然後就在床頭趴伏著定定的看她,他知道她現在一定很想看到他一定很需要他。就好像當初他被劉紫恒下藥,瘋了一般的需要她一樣。

終於,他給了她一個名分。

從此白薇薇的身上就貼上了梁羽航的標簽,少將夫人的光環將會伴隨她永生永世。

“結婚證?”

白薇薇楞楞的盯著那張俊顏,良久,臉上羞紅了,滿臉的喜悅和幸福:“你是真的要娶我嗎?”

原來,他是認真的,他是真的想娶她。

被自己喜歡的人需要,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喜歡的人白頭到老,真好,誰不高興呀?

“嗯,白薇薇,我現在鄭重的問你一件事,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你願意嫁給一個缺少情趣的楞頭小子梁羽航嗎?”

噗!

白薇薇想笑,稍微動動氣肩胛骨就生疼的,她只能閉著嘴巴憋著,好生辛苦。

缺少情趣?楞頭小子?

原來她的親愛的是一直這樣評價自己的啊?

“嗯,梁羽航,我愛你,你是我第一次愛的人,是我喜歡的類型,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的。”

眨了眨眼算是肯定回答。

她不是什麽聖女,也不是什麽一心裝清純的妹紙,她要是真愛了,必然會大聲說出來,讓所有的人分享她的喜悅。

現在,她很肯定自己是真的愛上眼前這個男人了。

十多年生活的苦難告訴她,她要的不是一個細皮嫩肉的奶油小生,她要的是能夠風雨一肩挑,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能夠凡事強過她又凡事讓著她包容她的男人!

梁羽航是這樣的男人!

梁羽航顯然也很震撼,將白薇薇的小手攤開放在自己的臉頰兩側。

在他的印象中,很多女人都很矯情的,明明心裏很想要,卻故意口是心非,一定要擺足了架子把男人耍得團團轉才行,男人不理她了,又鬼狐狼嚎一副棄婦的樣子。

但是白薇薇不是這樣的,他的薇薇心直口快。

她這樣心無城府對誰都是真誠的,很單純,性格也很好,以後一定和他的那幫兄弟很合得來。

她會是一個很好的軍嫂!

心中喜悅,清越的聲音出現了少見的波動:“這就好,白薇薇,我梁羽航從來不會說什麽濃情蜜意的話,既然都是我的老婆了,我便與你相約,今生今世不離不棄。”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薇薇啊,我沒什麽特別的,能做的,便是許你一世溫柔。

“嗯。”

白薇薇睫毛閃動,眼角珠花點點,嘴邊掛著幸福的弧線,她本就要的不多,有了心愛的人的一世溫柔,她便又可以直面風雨,不懼前路迷茫險阻。

此時無聲勝有聲,她內心震撼已經再說不出話來。

“好了我的少將夫人,趕緊休息吧,好好養傷,我們來日方長。”

梁羽航輕吻著她柔軟的掌心,柔柔的命令著。

白薇薇並沒有吭聲,再一看,她早就又昏昏沈沈睡著了,一道亮亮的痕跡從眼角出來,滑落到了枕邊。

梁羽航靜靜的看著她入眠的樣子,她沈靜的就像是一個嬰兒,一臉單純,一臉無害,與世無爭,憨憨的,甜甜的……頑皮中,還透著讓人心疼的倔強……

他的妻子呆頭薇啊?

無奈淺笑。



虎澈正在樓下辦公,見著警衛手裏拿著兩份文件下來,喝道:“警衛。”

年輕的小夥子趕緊立正敬禮:“是,校官!”

虎澈指著自己桌上的兩瓶傷藥:“去,馬上送去給瀾瀾,一刻都不許耽誤!”

“是!”

警衛把文件揣在衣兜裏,接過藥瓶轉身走了。

醫務室。

景微瀾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一對萌萌的大眼呆滯無神。

她不相信,她絕對不相信白薇薇竟然會這麽狠自飲一彈,她更不相信羽航哥哥在那麽多人面前依舊庇佑了白薇薇。

妻子麽?

羽航哥哥,你結婚了麽?

只要你們一日沒有領證,她便還是有機會的。

正混亂的想著,門外突然傳來聲響:“報告,小景同志,校官給你送了兩瓶傷藥!”

校官?

美麗的眼睛突然眨了眨,然後便是冷笑,一笑傷口就會痛,但是痛她也要笑。

真的很可笑是不是?

羽航哥哥竟然放棄了她,竟然是別人來守護她關心她。

“進來吧。”

衣豐剛剛出去處理一點事情,正好她想喝口水。

“是!”

警衛進門,直接把兩瓶傷藥遞在景微瀾面前。

“哪位校官送的?”

景微瀾挑眉,然後便眼尖的發現了警衛口袋裏的文件……她有種強烈的不好的直覺……

“是虎澈校官,他讓你好好休息,說稍後就來看你。”

警衛有些局促,床上的病人是他見過的最美麗的病人。

巴掌大的小臉,齊眉的劉海,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她像個洋娃娃似的。

她很虛弱,說話都有氣無力的,一副萌透了的小樣子真是讓人心疼。

“哦,你口袋裏的是什麽呀,哥哥?”

景微瀾勉強笑了笑。

“是首長的結婚申請函,首長讓我連夜送去營地。”

警衛如實回答。

結婚申請函?

景微瀾被子下面的手一直在發抖,她一直顫一直抖……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羽航哥哥,問都不問她一聲就要結婚了麽?

他怎麽可以這麽殘忍?

難道他不知道她等了他多少年嗎?

不是的不是的,景微瀾小臉更加蒼白,她在心裏拼命否認,那只是某個戰士的報告而已,不是羽航哥哥的,絕對不能夠是他的!

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她努力甜甜的淺笑:“這位兵哥哥,我口好渴,衣豐哥哥不在,你可以幫我倒杯水嗎?”

萌萌的大眼無力的顫了顫,她簡直好像窘得要哭出來了一樣的,一副小可憐的樣子。

警衛點了點頭,很爽快:“當然。”

上前在床頭給她倒了杯水……

景微瀾大眼睛轉了兩圈,然後不由自主的又將視線落在了那個黃色牛皮紙袋裏,那裏面的東西,很有可能會埋葬她一生的幸福!

稀松平常的牛皮紙袋,現在在她看來如同吞噬人家的大魔鬼一樣的可怕,咬了咬牙,她對面前的警衛又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受傷了不方便,你能扶我坐起來嗎?”

“可以。”

警衛臉一紅,然後扶著景微瀾坐了起來,幾番動作之間,景微瀾悄悄抽掉了他口裏的文件。

乖乖的喝了水,她朝警衛道謝,然後做了個可愛的萌萌的再見姿勢。

警衛告辭離去。

一分鐘不到,這個楞頭楞腦的小夥子馬上滿頭大汗的又沖進了醫務室。

這是,房間裏又多了一個人,衣豐。

“首長!”

警衛不斷的擦汗。

衣豐將景微瀾扶著躺下了,很奇怪:“什麽事這麽慌張?”

景微瀾輕輕的從被子下拿出了一個黃色牛皮紙袋:“這位哥哥是掉了東西在這裏。”

警衛大喜,接過文件敬禮離去。

衣豐把被子給景微瀾蓋好,柔聲安慰:“瀾瀾,你是最棒的,趕緊好起來吧,一定要好起來。”

景微瀾朝他甜甜一笑又馬上閉上了眼睛,被子裏,兩張至關重要的文件就壓在她身下。

電光火石之間,她盜走了牛皮紙袋裏的文書,又在衣豐進來之前急急藏好。

天知道一番扯動她的手臂又多痛,但是那都比不上她此時的心痛。

羽航哥哥,你要結婚了麽?

瀾瀾會眼看著你娶別人嗎?會嗎?

“好吧瀾瀾,你早點休息,手機就放在你枕邊,有事直接打我電話,不要客氣。”

衣豐微垂了寬寬的雙眼皮兒,神情憂慮。

“嗯。”

景微瀾依舊沒有睜眼,她怕自己的目光洩露了情緒,悶哼一身,然後勉強笑了笑算作回應。

衣豐搖頭離去。

偌大的醫務室又安靜了下來,隔壁軍醫辦公室,那個白大褂也不在,好像是給白薇薇換藥去了。

猛地張開眼睛,目露痛苦憤恨膠著的目光,近乎是獰笑著,她從身下抽出了那份文件。

“白薇薇,女,民族,蒙……”

冷笑的讀著,小手緩緩滑過了白薇薇的名字,指尖狠狠的劃了一下,然後用指甲蓋描畫著“景微瀾”三個字。

那個位置,是她景微瀾的,沒有人可以取代!

誰都不行!

多年前鄭真姐姐不行,她土包子白薇薇就更不行!

“梁羽航……”

手指來到了男人的落款上,就溫柔了下來:“你是我的……她們誰都搶不走你。”

不知是哪裏來的力量,她忍痛一屁股坐了起來,顫抖的執著兩張表格,想了又想,噙著嗜血的微笑,嗤……嗤……

慢慢的,慢慢的,一點一點撕碎了……

剛開始她撕得很耐心,慢條斯理,臉上帶著得意而陰森的微笑,一下,對折,再一下,再對折……

後來胸口起伏越來越激烈臉上表情越來越失控,終於,她埋著頭毫無節奏亂扯了起來,一邊撕一邊陰笑,“我叫你結婚我叫你結婚我叫你結婚”……

胡亂將碎片拋高落下,人在紙片雨裏,心情也還沒有好一些,稍微一安靜,又瘋狂的抓亂了自己的頭發尖叫了兩聲……

“不!不要!我不要!”

所有的神智都在那堆碎片上了,就連胳膊上的傷又有大量的血冒出來都渾然不覺……

扭曲的小臉在繚亂的頭發中做著獰笑的表情:“白薇薇,你別做夢了,我景微瀾絕對不會讓你嫁進梁家,新娘是我!永遠都只會是我一個!”

她擰著眉頭,本來就超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超出正常比例的大,在冷光下顯得很恐怖……

軍醫走進來的時候,景微瀾已經暈厥在了漫天的紙片和血漬裏。

他嚇了一跳,一搭她的脈搏,臉色這才放松下來,連忙將被子上的紙片拍掉,重新將景微瀾送進了被子裏,然後又給她擦了擦臉換了傷藥,轉身將地上的碎片掃掉了……

“剛收了的傷口又掙開了,這怎麽可能沒有疤痕呢?首長一定會罵死我的……”



翌日,白薇薇被操場上的陣陣槍聲驚醒,下意識的要起床,左肩處一陣疼痛。

“該死的好痛啊。”

她擰著小臉嘟囔著坐了起來,身子動一下臉上馬上就呲一下牙。

“還知道痛?那為什麽這麽傻?”

梁羽航剛上樓進了房間就看見她起床了,連忙將大手放在額頭上,一探溫度似乎很好,還不放心,又把手心貼著自己的額頭試了試,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啊,首長,早上好。”

白薇薇皺眉打著招呼,話音剛落,梁羽航就不滿的將臉貼了過來:“嗯?你叫我什麽?”

小臉一紅,白了他一眼:“老公大人早上好。”

“嗯,這還差不多,來,這裏,親一下。”

梁羽航淺笑,將大半個俊臉湊在她眼前。

白薇薇捂著嘴偷笑,一笑傷口就疼,她只能皮笑肉不笑然後在他臉上飛快的啄了一下。

“老公,你真壞,人家還只是個病人好不好,老欺負我。”

“現在才知道後悔啊?晚了!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我的少將夫人。”

梁羽航找了個枕頭給她靠背,然後轉身去拿早餐。

白薇薇楞楞的看著他忙前忙後,甚至是手被碗盤燙著了疼得直跳腳的摸著下耳垂……臉上的笑意逐漸僵硬了,這一幕,好不真實,她真的完完全全的擁有他了嗎?

少將夫人!

老天如此厚待她,給了她軍籍,完成了父親的心願,又讓她嫁給了軍人成了一名真正的軍嫂,完成了自己的心願……

收攏了笑容出神的看著他,男人身材高大,一身淡綠色的軍裝,發絲根根梳在腦後,冷酷俊美,最好看的微笑永遠只留給她一個人。

最重要的是現在,他所有狼狽的動作都是為了她,端盆子打水,叮叮當當忙得不可開交。

她是如此幸福!

但是為什麽心中好像還是缺了一塊呢?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是他還欠她一句“我愛你”麽?

是吧?

“我愛你”這三個字重要嗎?

好像不重要,但是又好像不可或缺。

到了現在,他還沒有鄭重的對她說“白薇薇我愛你”;而她,已經全副熱情毫不吝惜的說了N遍的“梁羽航我愛你”。

聽說,先愛先輸是一個不變的定律……那麽梁羽航,親愛的,你會讓我輸嗎?

咬了咬下唇,她接過梁羽航遞來的杯子輕輕刷牙,梁羽航靜靜的端著盆子接著水,他很耐心,一點厭煩的感覺都沒有,仿佛她和他之間的這種生活很正常,很自然……

別人不了解,但是白薇薇小時候和他生活過一段時間非常了解他的脾氣秉性,這位大少爺是個連錢包掉在地上都懶得去撿起來的主兒,如今卻勤快的伺候她,偷笑吧你!

白薇薇紅著臉刷好了牙,又用單手接過擰好的毛巾擦了把臉。

後來梁羽航看不下去了,大手接過毛巾又替她把小臉擦了擦幹凈,順便將她的後背也擦了擦。

“呃,這裏,我自己來好了。”

男人不準,薄怒:“你身上什麽地方我沒見過?”

白薇薇不太習慣,臉又紅了。

她六歲開始就自己洗澡了,她的後背,她媽媽也沒有替她擦過。

那是大手並沒有停歇,梁羽航一邊擦一邊輕聲低語:“幸好是改裝過後的子彈,威力減弱了很多,不然鐵定要穿過肩胛的,那就嚴重了,以後穿露背裙就不好看了。”

白薇薇翻了個白眼身子一僵:“哈!你希望自己老婆露後背給別人看呀?”

梁羽航笑了,一邊重新擰著毛巾一邊回答:“穿給我一個人看,當然,你不穿……我也同意。”

白薇薇也是個反應快的,一邊戳著自己的臉蛋一邊回味著他的話:“啊,真看不出來,我們家小航可是個大色狼呢。”

小航?

梁羽航的臉飛快的抽搐了一下。

他的一生,被兩個女人給毀了。

一個是他的老婆白薇薇,她叫他“小航”。

一個是他家曾經的保姆現在軍需處的康紅,她叫他“小梁子”。

她們兩個是絕配!

可不能任其自由發展泛濫下去!

梁羽航連忙抱著白薇薇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老婆,咳咳,能不能商量一下,不要叫我小航,好歹我也是個少將,傳揚出去,會折損我的名聲……尤其是虎澈那小子,他會笑死我的。”

白薇薇但笑不語。

難得有吃得住他的時候,她要好好的享受一下。

梁羽航唉聲嘆氣的又找來了一套女士睡衣,那是他叫警衛從白薇薇宿舍裏拿回來的。

剛要給白薇薇換上,白薇薇就尖叫:“老公老公老公!”

“怎麽了?”

“為什麽給我穿睡衣,難道今天小組裏不訓練嗎?”

“上午還是海訓,下午有個理論測試。”

白薇薇想了想,然後笑了:“我還是穿迷彩吧,海訓我去不了,下午的理論測試我想參加,我不想讓人家看扁了。”

梁羽航臉上一僵,然後看了看白薇薇很認真的樣子,想了想,同意了。

他懂她。

他死要面子的小妻子這是憋著一股勁兒呢,她是一定要在小組裏靠自己的實力站住腳才行。

“你的傷?”

她的肩胛被子彈打進去一寸,她要是強行運動,會吃大苦頭的!

“沒事,別忘了,你老婆可是師長白子昌的女兒喲!”

白薇薇挑了挑眉毛。

師長白子昌?

就是為了救父親而犧牲在戰場上的那個叔叔……梁白兩家,早在上一代就有著密不可分的淵源。

“好,聽你的,下午我叫軍醫跟在你身後。”

作為一個真正的特種兵,就不能太嬌氣,只要不死,就要戰鬥到最後,難得白薇薇有這個氣節,他是應該支持她的。

只是她的身子,嘆了口氣,把一碗小青菜粥端了過來,吹涼了之後淡淡地道:“吃吧,我來餵你。”

白薇薇很高興,被子下面的小手死死的掐著大腿,娘的,肩胛上的傷真是賊疼賊疼的,不過倒還是死不了人……

看著眼前那碗粥,白薇薇突然沒了食欲,把小腦袋一歪,一副痛苦的樣子:“老公,你家裏是不是很窮,最近木有錢了嗎,怎麽一個早餐都沒有肉星兒?”

梁羽航臉一冷:“白薇薇。”

白薇薇死不扭過頭來,小腦袋離那碗粥越來越遠:“不聽不聽,誰一大早的吃這個?晦氣!再窮我也是無肉不歡的,我在Z大都是一個煎餅四個小包子……每天必須吃點肉,必須從早上開始就吃肉……”

她越說聲音越輕,因為身邊的男人已經沒聲音了。

偷偷轉過臉來一看,梁羽航臉都綠了。

“老婆,這是軍醫建議的飲食,你還是個病人。”

白薇薇嘆了口氣,寄人籬下的,只有認了,不吃營養點,下午的考試怎麽辦。

咬了咬牙,單手接過粥碗放在了小桌子上,一勺一勺像是吃毒藥一樣的慢慢的“品”。

父親早逝,她家的境況一直不是很好。

媽媽是個下崗工人,每個月的那點苦命錢,再加上父親留下來的一些撫恤金,好不容易才養大了她。

上大學之前,她每天的早餐永遠都只是開水泡飯,飯泡開水。

她有時候好恨好厭!

看著身邊同學都是小籠包子煎餅油條,再不濟也有個茶葉蛋之類的,她只能努力的不去想不去眼饞。

曾經她跟媽媽頂過嘴:“媽,我早上不想吃粥了!”

“薇薇,媽媽就這點能力了,你愛吃不吃吧。”

她的媽媽也很累了,是個一生辛勞的女人。每當看著媽媽寥落的背影,她總是又含著眼淚默默的把粥咽了下去。

後來,她打工賺的錢穩定了,但是,沒有一次亂花的,也從來沒給自己買過油條大餅……

現在她上了大學,媽媽不在身邊了,她才終於自由了也甩開了心靈上的包袱,每天早上都買“肉”吃。

同寢室的方平一天早上最多吃一個肉煎餅,小蜜蜂也最多是一個肉煎餅加上兩個小包子,她要一個肉煎餅加四個小包子。剛入學那幾天,大家還互相不熟,她沒少被笑話。

眼下,梁羽航叫她吃她吃了十多年一提就想吐的粥……

嘔……強壓下心頭反胃的感覺……

“老婆。”

梁羽航輕輕喚了一聲。

白薇薇被一口粥燙的直吐舌頭:“啊?”

“這幾天先養好身子,以後你想吃什麽我就陪你吃什麽。”

白薇薇心中一暖,沒有任何回答,她開始大口大口的喝粥。

梁羽航沒有喝粥,只是饅頭就著茶水,偶爾白薇薇要吃,他就輕輕撕下一小塊丟在她嘴裏。一頓粗茶淡飯,兩人吃的倒也有滋有味起來。

飯後,梁羽航找了一套迷彩給白薇薇。

白薇薇有些局促了,怎麽換啊?

男人雙手環胸淺笑,然後大手緩緩的游弋上了她的後背,白薇薇很敏感,身子立時一僵,她警惕的瞪著梁羽航:“你……你要幹什麽?”

梁羽航緩緩的解下了她的衣服,然後柔柔的將迷彩T恤給她套上,又給她加了件迷彩外套。

他努力不去看她錦緞般的身子,但是大手偶爾掠過火熱的肌膚,兩人都是一陣戰栗。

白薇薇大窘,長這麽大,沒有人這樣對她。

“老婆……”梁羽航把她的小腦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前,聲音沙啞到了幾點,“趕緊好起來吧,不然我會瘋掉的。”

白薇薇被擠得鼻子都歪了,奇怪的男人,她傷好不好幹他何事?他瘋個球球啊?

“嗯……三天後我就好了。”

她隨便應了一聲。

“好吧,就給你三天時間吧,這段時間我會很辛苦的。”

梁羽航話中有意,白薇薇沒理他,小腿兒伸出了被窩,自己也感嘆起來:“我都快窩囊死了,炕吃炕拉了都。”

梁羽航扶著她給她穿上了鞋子系上了鞋帶:“不,你已經很堅強了。”

他的薇薇已經很堅強了,他沒有看錯人,她的確是有做特種兵的潛質,昨晚她的手段也是夠狠的,只是以後再長點腦子會迂回一點就更好了。

沒等他再交代幾乎,白薇薇踉蹌著走到書桌邊坐好已經開始擺手趕他了:“呃……去吧去吧……我自己看看書就好,你忙去吧。”

梁羽航搖頭淺笑,又關照了兩句下了樓。

他走後,白薇薇一歪嘴痛苦的捂著肩胛,汗珠子大滴大滴的冒。

這個人哪,就是不能動了元氣,一洩了元氣就虛得慌,她剛才不過是吃了一碗粥,就累得狗一樣的,還大汗淋漓。現在,又疼得要命,真是悲催。

明眸微動,心底還有有一絲絲的惦念,不知道景微瀾怎麽樣了。

心裏對那個美麗的萌蘿莉恨在淡去,反而充滿了同情和遺憾,景微瀾輸了,她輸就輸在不夠聰明。

在愛情的道路上,你一旦出手了,就再沒有挽回的餘地。

對於愛情,每個人都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你一旦露了短被男人看的一清二楚,那就離被他拋棄的日子不遠了。

景微瀾暴躁了,她終於還是卸下了所有的偽裝暴露出了可怕的用心,雖然這幾個看著她長大的男人們沒有去懷疑她,但是,那一天遲早也會的到來!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可憐了那個美麗的小妹紙,因為臉上帶著面具,所有看不見太陽!



景微瀾,你醒醒吧,居心叵測的人是永遠不會收獲愛情的!

但願她安好!

嘆了口氣,白薇薇扶著墻壁來到了窗前,輕輕拉開窗簾,金燦燦的陽光灑在了訓練場上。

虎澈已經別曬得冒油了,正歇斯底裏的大聲訓話。

衣豐就垂手立在他身後,依舊是那副清清爽爽的樣子。

白薇薇斜倚著窗欞靜靜垂眸,曾經她一直以為自己會和這個南方男人有所交集,甚至在海倫酒吧外墻,他還緊緊的抱過她,那一刻,她感動過。

事實變化無常,誰又會想到她最終還是嫁給了一個北方人,一個她兒時相看兩厭的哥哥?

突然,衣豐轉了轉身,眼眸輕擡朝她這裏看了一眼。

身材頎長的軍人非常有型,一頭韓式短發讓他看起來很白很斯文,再加上那雙寬寬的雙眼皮兒,像極了仔仔周渝民,一看就是個招人疼愛的大男孩兒。

白薇薇沒有動,靜靜的朝他笑了笑。

再見了透明人,那段歲月都結束了。

她的網戀,不是見光死,卻也因為一個強悍男人的介入而見光死了。

透明人沒有了,只剩下衣豐,或許在單獨相處的時候,她會輕輕的叫他一聲“衣豐哥哥”;或許不會,她只是淡淡的笑笑,然後擦肩而過吧?

場地上,衣豐也微微一笑,然後虎澈也發現了她,朝她擠了擠眼睛。

白薇薇會心一笑,再一細看,果然,場地上沒有景微瀾的影子,她那一槍,也不輕吧?

想了想,臉上突然一寒,然後她匆匆裏了窗戶回到床前,拿出手機,找到了梁羽航的號碼,署名已經被改掉了:老公。

他什麽時候就成了她老公啊?下手還真不是一邊的快呢。

撅了撅小嘴,然後發了一條信息:她好嗎?

一個晚上了,他應該在景微瀾哪裏。從小寵了那麽多年的小妹妹受了傷,他去看看也是情理之中的。

等了半天也不見梁羽航回覆,她剛要把手機往床上一丟,又突然想起了一個人:康綠豆。

馬上打了個電話過去:“康姐……”

“哎呦媽呀,是誰呀這是,是那個什麽薇薇嗎?哎呦媽呀,這聲音都快甜死我了,我家小梁子肯定招架不住。”

康綠豆很意外,也很興奮,一頓子哇子哇亂叫,聲音震得隔著幾裏地都能聽見。

白薇薇扁著臉把手機拿遠點,又掏了掏耳朵,真拿她沒辦法。

“康姐,過幾天我來看你,給你帶神秘的小禮物。”

她忘不了梁羽航把自己接走時康綠豆那落寞的眼神兒,那麽一個安靜無人問津的軍需處後勤保障科,明顯是梁羽航給她安排的養老院。

“行了,我記下了,給我整點貴重的東西哈,別給小梁子丟臉,我要那個陜西涼皮兒,要大份兒的,沒買這個你別來見我!”

啪!

康綠豆說到後來聲音有些哽咽,然後裝作雄赳赳氣昂昂的掛了電話。

白薇薇心裏頗不是滋味,那是一個無兒無女的寂寞老太太,以後有時間,她一定多關心她一下。

如果自己的媽媽能夠有她的三分開朗,該多好啊?

找了本書做了下來認真研讀,今天下午的軍事理論知識測試,她一定要做到最好!

唇角上揚!



醫務室。

因為多了一道挺拔的側影而變得氣氛緊張起來,小王定定的搓著手,非常局促。

“小王,瀾瀾怎麽樣?”

梁羽航沒看他直接都到裏間病床前,不由分說,坐在了景微瀾的病床前。

小臉更加清瘦了,甚至,都有了大大的黑眼圈,頭發也失了光澤……曾經光彩照人的女孩子,竟然變得如此憔悴。

寒眸凜冽。

“首長,景微瀾同志一夜沒睡,上午我強行給她打了鎮靜劑,剛睡了一個小時不到。”

軍醫冒汗,實話實說。

梁羽航瞪了他一眼,然後緩緩的掀開了被子。

左臂膀已經腫的像大腿那麽粗了,盡管用白色的繃帶纏著,但是從那溢出來的血水膿水來判斷,傷口很深,有感染發炎的跡象。

心裏兀自一疼,他不忍再看,緩緩又給她蓋了被子。

“小王,我要你盡全力讓瀾瀾恢覆到最好,她要是少一根頭發,我第一個不饒你!”

“是是是!”

軍醫連忙知趣的退出到外間配藥去了。

梁羽航嘆了口氣,目光再次落到了那張秀氣漂亮的小臉上。

“羽航哥哥,這是我的棒棒糖,我請你吃一根好不好?”

那一年她八歲。

“羽航哥哥,今天有一個男生給我塞了一封信,我好害怕!”

那一年她十六歲。

“羽航哥哥,你是瀾瀾的,永遠都是!”

那一年她十九歲。

大手從被子裏摸上了那只小手,梁羽航微垂著眸子,聲音很溫暖:“瀾瀾,你一定要好起來,羽航哥哥永遠都是你的羽航哥哥,你一輩子的羽航哥哥……”

景微瀾面色沈靜,她似乎是累了很久了的人突然得了空兒休息一般,睡得很安詳很平穩。

摸了摸她的額頭,熱度還在正常範圍之內,梁羽航這才放心收了手站起了身子。

剛要轉身離開,被子裏突然伸出一只潔白的小手緊緊握住了他的大手。

一回眸,景微瀾依舊死死的閉著眼睛,但是眼淚卻從臉頰兩側流入鬢角……。

“瀾瀾?”

梁羽航低低呼了一聲,深眸一暗。



呯!

梁羽航的臥房內,白薇薇不甚打翻了一個水杯,幸虧她眼明手快接住了,地上只是有些水漬杯子並沒有破損。

如此失常,是因為看書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人,薄西亞!

雖然後來薄西亞也上了藍軍陣亡人員的名單,但是這其中的過程委實不堪。

天知、地知、他知、她知……

那變態赤裸的眼神,那青春痘的暗斑,那無恥的“ML”邀請……

白薇薇靜坐在書桌前,她不知道該不該把薄西亞的禽獸行為揭發出來,正糾結,小綠響了,是小利子的電話。

兩人還沒對話,那邊就是一陣興奮至極的爆笑:“……嗤嗤嗤……妮子……”

白薇薇樂了,緩緩往椅背上靠了下去:“利子!死女人,才給我打電話,你們是不是都把我忘記啦?”

“哎呦哪裏敢呀,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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