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預言的祭祀

關燈
占蔔,指通過研究觀察各種征兆所得到的不完全的依據來判斷未知事物或預測將來的一種預測方法。

民間俗稱:算命。

常見的占蔔方式有詢問性占蔔,如求簽、問米、塔羅、星占,再古老一點的,就是龜背占。而這次康慷用的方式,則是最神秘和血腥的,血占。

用被占蔔者的血液來溝通天地,求取答案。

這種方式得出的結論幾乎是百分百正確的,但是要付出的代價也很高。所以這種方法幾乎已經失傳了,很少會有人再去用它。

劉盈一面幫康慷整理東西,一面看她:“你怎麽會的啊?不會也是去了什麽地方得到傳承了吧?”

康慷失笑:“你以為是打游戲做任務呢?所有人都能有傳承……我這個也是睡覺的時候夢到的……唔,應該就是前兩天才會的。”她瞇了瞇眼睛,“李辰不是說他的能力提升了嗎,我感覺我的能力也提升了。別說,還真像打游戲,出了那山洞之後,能力就解鎖了。”

……

聽上去好簡單。

劉盈仔細想了一下,有些沮喪地嘆氣:“怎麽感覺你們的能力都提升了,就我沒有……”她開了技能,往四周看了一圈,四下一片如常。

“你想上天?”康慷拿出李辰的血,小心地擠了一點到準備好的銀質油燈裏。又按比例混了燈油進去,原本清澈透明,略帶黃色的燈油一下子就成了鮮血色。

等康慷把油燈點亮,再被火光一照,顯得更是詭異地嚇人。

“我有一種我們正在拍恐怖片的感覺……”劉盈望著燈下康慷的臉,有點兒不大敢再看,趕緊轉過頭去灌了口水。

“呵呵。”康慷幹笑兩聲,把油燈捧了,小心地放在案桌的最中央。案桌上鋪了一層土黃色的布,這叫“接地氣”。

李辰在一邊兒看的心驚膽顫,聲音聽上去都在發抖:“這用的是我的血啊……不會搞不好,我就掛了吧?啊……你慢點兒……這油燈不是傳說中的長命燈吧……艾馬,有風來,別滅了……”

“當然啊。你沒聽過人死如燈滅嗎?”康慷望了李辰一眼,笑得陰惻惻地,“這燈就是你的命啊,你可看好了,要是燈滅了,你三天之內必然暴斃而亡!”

“別鬧了,你看你把他嚇的。”劉盈白了康慷一眼,安慰李辰,“別怕別怕,不可能的。康慷的功力沒那麽深……”她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盞血色油燈,“就是滅了也不會死的……頂多殘廢,我不會不要你的。”

……

“好了,”尹然看了幾人一眼,又看向康慷,“你要的土。”

說著他遞過來一個大大的塑料袋子,裏面裝了滿滿一口袋土。黑黑的,看上去還是挺好的肥土。

康慷接過來,從裏面抓了一把,放在一個小碗裏遞到李辰的手裏,又是一臉不懷好意地笑:“用口水混進去,要充分混合,把土變成泥。”

李辰一臉厭惡,但也沒辦法,接過小碗,可憐兮兮地轉了身,背對著劉盈躲到角落裏去。劉盈只聽見“噗噗”的口水噴射聲……

她強忍住笑,把康慷要的幾件東西按方向放好。

金木水火土,五行缺一不可。

金是李辰身上的戒指,木頭是尹然帶的一串沈香。水就是半杯李辰的鮮血,混了早上采集到的露水,血液在水裏已經化開,不過因為本身就濃,所以看著就是正常人的半杯鮮血……看上去有些血腥。

火,就是那盞血燈,被放在了正中,此刻上面的火苗發出幽藍的顏色,一下一下地緩緩跳動,像是人的心臟。

而土……正在李辰手上,等他混合口水。

雖然有些惡心,但是似乎別有深意?

等了一會兒,李辰才面色如土的把那碗泥拿了過來。康慷並沒伸手去接,而是指揮著他把裏面的泥掏出來,均勻地塗在了血燈的外面。

康慷眼睛裏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盯著那盞油燈:“等一會兒,我就能試試這個法子到底能不能成功了……真是有點兒激動。”

李辰差點跳起來。

“你還要試?你說你要試?你以前沒做過?”他指著康慷的手指都在發顫,“我吐口水吐的都快幹死了,還有我的血……你這人怎麽這麽不靠譜呢?”

康慷笑笑:“凡事都要試嘛,不試怎麽能知道自己成功與否呢。而且就算是失敗了,你也沒什麽損失。為了盈盈,你出點血算什麽……”

李辰一下子就沈默下去了。

擡頭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康慷也就不和他多廢話,直接洗了臉和手,換上一身白色的真絲衣服,光腳走到了案幾面前。

她的衣服是寬大型的,袖子更是有點兒仿水袖的感覺,有風吹來的時候,衣物微微揚起,頗有幾分飄飄欲仙的感覺。

這才是要上天吧……

劉盈站在一邊兒看著,不由得心生感慨。果然是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啊,平常看上去那麽不正經的一個人,這會兒衣服一穿居然也正經起來了。

天色慢慢地黑下來。

等月娘爬上枝頭的時候,康慷又點燃了案幾前邊放著的七盞油燈。這七盞燈是按北鬥七星的方式放的,勺柄正對的北極星,就是混了李辰鮮血的那盞血燈。

不過她並沒有像電視小說裏那樣踏出什麽罡步,劉盈也知道,估計不是不想踏,是因為不會……只見她站在正中,雙手放在眉心處,念念有詞。

原來以為這個儀式會比較好看,畢竟準備了這麽多東西……可從頭到尾,就只看到康慷一個人站在那裏叨叨叨,叨叨叨。

中間伸了兩次手,將血燈裏的燈油沾在手上,抹在自己的雙眼之上。

抹得還很勻稱。

看上去像是抹了一層眼影一樣。

好半天,劉盈看的無聊之時,那盞血燈上的燈光突然大放光明,亮得像是探照燈。只那麽一下,便燒盡了所有的燈油。

然後,便一下子熄滅了。

不光是這一盞燈,其它的燈也都滅了。

康慷更是一口血吐了出來,跌坐在地上。

她的臉色黃如金紙,甚至連撐起自己的力量都沒有了。一直站在一邊兒的劉盈看她跌下來,頓時大驚失色,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扶住她。

一碰到她,劉盈就更驚了。

她整個人都像是爛掉的軟面條,身體扶都扶不起來,軟軟地耷拉在那裏。看劉盈一臉擔憂,康慷向著她笑了笑——應該是笑了笑。

至少劉盈是這麽判斷的,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可因為實在是脫力,所以看上去並不明顯,只是臉皮微微有些扯動。

看上去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你幹嘛這麽拼啊,看不到不看就是了!”劉盈抱著康慷,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你不會死吧?”

李辰和尹然也都圍了上來。

看到康慷這個樣子,尹然不由得看了李辰一眼,眼神裏充滿了譴責。

李辰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只好無視掉尹然,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康慷的鼻息。他剛把手伸過來,就被劉盈一把打掉:“你有病啊,她好好的你摸什麽摸!”

李辰有些無辜地摸摸自己的鼻子:“我只是想看看她呼吸是不是有力……”好吧,不解釋也就算了,越解釋,迎來的劉盈的目光也就越兇狠。

尹然挑了挑眉,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應該是術法反噬了。”他也蹲下身,“盈盈,你讓下,我把她放到床上去。”

劉盈聞言讓了開來。

尹然一把將康慷抱起來,從陽臺走回房間,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好像不嚴重,你看她現在的狀態好像比剛剛好一點兒。去沖點糖水,然後過會兒看看藥店有沒有參片賣。她應該就是力氣全部耗盡了,還傷了元氣。補回來就不要緊。”

聽他這樣說,劉盈才舒了口氣,低頭看向躺在床上的康慷。

果然,就和尹然說的一樣,她此刻的臉色已經慢慢地退去了之前的金黃,雖然也是黃得難看,可不像剛剛那麽嚇人了。

只是額頭上卻大顆大顆地冒著汗,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將枕頭微微打濕。劉盈趕緊從一邊抽了紙幫她擦掉,又伸手一摸,發現康慷渾身都已經被汗打濕了。

“你怎麽還不去?”她正想著要不要幫康慷換件衣服,站在一邊兒的尹然皺眉頭看她,“不是讓你去買點兒參片嗎?”

“啊?哦……”劉盈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對著自己在說話。

尹然指了指康慷:“你看她現在已經很虛弱了,你趕緊去買。要年份久的老參,嗯……”他想了一下,又補充道,“最好百年以上,不要切片,你直接帶回來,然後切好的參片,現成的,你也買點兒帶回來。要快,康慷的元氣耗的太多了,要是不能及時補上……”

後面的話他就沒說了。

劉盈一下子白了臉,連多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轉身就沖了出去。

“你帶的錢夠……嗎……”尹然說話的時候李辰就已經低頭去翻錢包了,等擡頭,話還沒說完,劉盈已經沖出去了。

李辰瞪了尹然一眼,抓起錢包,也跟著出了門。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洩憤,他關門的力道用得極大,門“哐”的一聲巨響,重重地合上。反彈的力道震得放在門口桌上的杯子都掉了下來,透明的玻璃杯一下子摔在地上,碎得大大小小一片晶渣。

門廊黃色的燈光照在晶渣上,折射出幾道奇怪的顏色,又映在墻上,光線斑斑駁駁,看上去很是……詭異。

尹然看了仍舊在喘氣的康慷一眼,起身又走到陽臺上去。

他們住的房間是套房,陽臺是觀景陽臺,正對面就是洱海,也可以把進出賓館的大門看得清清楚楚:尹然就一直站在那兒,一直看到劉盈和李辰一前一後地出了門,往邊上的馬路上拐過去。

再拐個彎,走上五六百米,就會有一家藥店。

尹然心裏很清楚,等她們轉了過去,他這才轉過身,折了進來。

“好了,她們走了。”尹然伸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又打開一邊的礦泉水瓶,往杯子裏加了點兒。把杯子往嘴唇上靠了靠試了試溫度,這才喝了一大口。“現在可以和我說說,你看見什麽了?”

康慷臉色仍舊難看。

和剛剛相比沒有什麽起色,甚至在尹然說出這句話之後,顯得更難看了一點兒。額上的汗出得更多,又沒有人給她擦汗,棉質的枕巾很快就被打濕,像有人往上面潑了一杯水一樣。

“我知道,”尹然把水放了下來,伸手用手背擦掉了唇角的水漬,“你一定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否則這個術法的反噬不會這麽厲害。說吧……你看到了什麽?”

康慷的喘息顯得劇烈了一些。

“我倒是忘了,你元氣消耗的太多,可能說不出話來。”尹然笑了笑,走到床邊坐了下來,突然伸手在康慷的頭頂揉了一揉,“現在有沒有感覺好點兒?”

康慷一楞。

身上那種無力感一下子消失了很多,她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尹然。

“其實也不見得非要用老參的,”尹然又笑了笑,“盈盈在的話,給你補充點兒生機就會好很多。我嘛……也只是暫時封住你體內的生機外洩而已。雖然我的能力沒有完全恢覆,但做到這個,還是可以的。”

“你是故意支開盈盈的。”聽他這樣說,康慷頓時反應了過來,有些不解地看他,“為什麽?”

尹然看她一眼,起身又幫她倒了杯水。把水放在一邊的櫃子上,沈默了一下,突然又開了口:“你知道的,我喜歡盈盈。”

康慷一楞,顯然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在這時候說出這話來。

也不明白他說這話的用意。

尹然看向她,露了一抹苦笑:“我也想過……要殺了盈盈的。”他長長地嘆息,“幾回,我都想下手。但是,實在是做不到。”

“殺了盈盈……”康慷捧著水的手抖了一下,杯子一下子歪倒,水把面前的被子打濕了一片,“你不是喜歡她?”

“因為我一開始並不喜歡她啊。”尹然嘆了口氣,說到這裏,他突然又沈默下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好半天,才聽他又出了聲,“我本來帶她出去,只是想讓她在走之前,多看看這個世界的……我以為我夠心狠,誰知道到了最後,我還是下不了手。”

康慷頓時渾身發毛——劉盈之前,可是一直和他在一起啊。

生死居然就這麽一線間。

她半張了嘴,有些木然地看向尹然。

“好了,來說說,你剛剛看到了什麽?”尹然又把目光轉向她,緩緩開口。

“我看到……”康慷擰緊眉頭,又看向尹然,突然詭異一笑,“反正和你沒關系!我看的只是怎麽封住李家,怎麽會和你有關系。你到底想問什麽?”

被她這麽一說,尹然倒是楞了一楞。

隨即笑了起來:“看來你不傻。我一直以為盈盈身邊的人都和她差不多,沒想到你還是有點腦子的。”

他隨即正了顏色:“我只想知道,你前面說過的,盈盈最後會殺了李辰……這是怎麽回事?”

康慷沈默了一下:“什麽意思?盈盈殺不殺他,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我想知道,盈盈是不願意重建上古的時代殺了李辰,還是……她想……成為女王。”說到後來,尹然的神色越發的嚴肅。

康慷定定地看著他,什麽也沒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