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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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之順將粥和一碟小菜放在餐盤上,便端著餐盤上了二樓。

二樓上有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上有很多房間,而曹之順沒有在其中任意一間停下,只是閑庭信步地走到走廊的盡頭,曲起指關節,輕輕地扣了幾下門。

不知為何,房間裏沒有任何聲音傳來,曹之順又站了一會兒,裏面還是沒有動靜,他這才微微一笑,擰動門把手走了進去。

窗簾被緊緊拉上,厚重的遮光窗簾幾乎阻隔了所有的光線,房間裏一片昏暗,令人無法判斷外面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

易寧閉著眼睛靠坐在床頭,面色蒼白,側臉靜謐,一副了無生氣的樣子。

如果不是靠近感受到他還在有規律的小節奏呼吸,別人可能會以為床上躺了一具屍體。

聽到有人推門進來,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便又閉上,冷漠地無視了來人。

曹之順看上去倒沒有很在意易寧的態度,他微笑著把餐盤放在床頭櫃上,伸手要去摸易寧的額頭,“還疼嗎?”

易寧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惡,馬上偏頭避開他的手,但不知為何,他的動作很是遲緩,似乎只有躲避的想法,但沒有躲避的力氣,所以曹之順的手只落在了他的眼角邊,沒有碰到他額頭上紅腫的地方。

“下次不要這樣了。”曹之順裝作沒有看見易寧的動作,反而順勢用手背蹭了一下易寧的額角,那裏的皮膚柔軟細膩,曹之順被這觸感弄得上癮,把手覆在易寧的右臉頰上,手指蓋在那處細細摩挲。

易寧偏著頭不想去看曹之順,他的眼神裏充滿厭惡,好像一條冰涼的蛇正盤覆在他的臉上,他感到惡心,卻又不能有任何動作。

曹之順轉身把粥拿起,用勺子上下翻攪了一下,舀了一勺伸到易寧的嘴邊要餵他喝下。

易寧面無表情地瞪著他。

曹之順把勺子放回碗裏,“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滴水未進,小寧,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易寧略帶嘲諷地笑了:“有力氣做事?”

他現在連手都擡不起來,昨天他被曹之順擄上車之後,就在車上被註射了一些讓人疲軟的藥物,也許是怕他再次嘗試向外界求助,又或者這樣更好控制他,就像現在這樣,甚至無法避開曹之順的觸摸。

看出易寧的不滿,曹之順回道:“那是你太不乖了,居然用頭去撞車窗。”

易寧側臉枕在靠背上,皺眉閉上眼睛,不想看他。

他不能動,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抗拒,曹之順輕笑了一聲,起身從房間的衣櫃裏拿出了些東西。

“好吧,既然你不喜歡,那就順著你的心意。”

聞言,易寧擡眼看他,只見曹之順雙手別在背後,俯下身,滿臉笑意地盯著他。

他說:“把手擡起來。”

還沒等易寧有任何反應,他就自顧自地攥起易寧的右手,從背後掏出了一副金色的手銬。

看到他手中的物品,易寧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他驚魂未定地想要抽出自己的右手,但奈何身上沒有力氣,本是劇烈掙紮的動作倒更像是在與曹之順調情,徒勞地在他的手心裏勾劃著橫線。

最後,那一點徒勞的掙脫以曹之順捏住他的手腕而告終。

曹之順圈住他細細的腕骨,熟練地打開手銬,小心翼翼地拷住易寧的手腕。

他的表情緊張但認真,甚至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像第一次在婚禮上給心愛的人戴上戒指,仿佛周圍高朋滿座,而他和眼前的人正在所有人的簇擁中,接受祝福,用戒指牢牢套住彼此的一生。

接著,他把手銬的另一端拴在床頭的鐵柱上,滿意地笑了。

手腕皮膚上傳來的鮮明冰涼的金屬質感,易寧的視線空洞地落在曹之順身上,看著他興奮地欣賞自己剛剛完成的傑作,他甚至把易寧被栓住的手放在手心裏,送到自己的嘴邊輕輕一吻。

肌膚相觸,本是柔軟的觸感,但那一瞬間,易寧感覺自己在下墜,下墜,墜落到一個足以讓人溺斃的空間,他想把自己的手砍掉,把自己被曹之順觸碰過的皮膚全部揉搓上萬遍。

一陣惡心突然從胃裏翻湧上來,易寧沒忍住,偏過頭幹嘔了好幾下。

曹之順把他的手移開放到床邊,靜靜地看著易寧,對他不加掩飾的極端厭惡沒有任何表示。

過了好一會兒,易寧才稍稍緩了過來,他仰著頭,像缺水的魚,哽咽著從喉頭擠出幾個字:“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這句話其實他已經問了很多遍,從昨天被強綁到車上,到現在被栓在床頭,從曹之順拿了他的手機給冉以竟發了離婚短信,到現在自己被惡心到起了生理反應。

每一次每一遍,曹之順都沒有回答。

不過這回似乎有了不一樣,聽到這話,曹之順鏡片後的眼睛慢慢瞇起,好像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回答。

可能是因為剛剛做了一件愉悅心情的事情,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引開話題,反而嘴角輕揚,沈聲答道:“你知道自己長得多漂亮嗎?”

“你是一個漂亮的小野種。”

“高中遇見你的時候,你就已經很漂亮了,有許多人是越長越醜,而你不一樣,那後一別,再見到你時,你更漂亮了。”

像白色的梔子花,水潤清新,初長時只覺花好看,待過些時間,卻被盛開後的迷人香氣吸引,便心癢癢地想把它摘下別在胸口。

“我喜歡把好看的事物留在身邊,”他擡起頭,像在欣賞一件舉世無雙的名畫一樣打量著易寧,“別的東西就算了,可你我是真的喜歡。”

“我真的沒想到你會和冉以竟結婚,”曹之順接著說道,“本來我的打算是慢慢來,可不行,一想到你可能會喜歡上那個蠢貨,我受不了。”

梔子花很香,卻容易招引一些醜陋的蟲子,他所做的,只是把蟲子趕跑而已。

“把你留在這裏,才是我最合適的做法。”

這話說完,屋內一時沒有了聲音,曹之順沈默地盯著易寧,觀察他對剛才的那些話有什麽反應。

易寧強忍不適,緩慢地說道:“你知不知道,非法拘禁四個字是怎麽寫的?”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又是誰?”

易寧其實早就開始憤怒起來,但他沒有發作,更沒有表現出來,他知道像曹之順這樣徹頭徹尾的變態,不小心惹怒他可能會有更糟的後果,可要他完全忍耐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強壓怒火,在嘴裏咬碎了幾句更過分的話。

從易寧和曹之順認識一直到現在,曹之順臉上的表情似乎都沒有發生什麽變化,從來都只是溫和的笑,而聽到易寧這樣說後,他的眼神開始變得冰冷,如混了細碎的冰渣,狠厲的刺眼。

易寧毫不示弱,同樣回看過去。

對峙沒有幾秒,曹之順好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他冷笑一聲,起身從床頭櫃上拿過自己的手機,點開幾張照片放在易寧的眼前。

“現在是中午十一點半,要不要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冉以竟正在做什麽?”

易寧在昏暗的環境裏待的有些久,猛地被手機屏幕的亮光一照,下意識想要閉上眼睛,曹之順見他閉眼,還以為他是看見照片想要躲避,便一把扣住他的下頜,大拇指和食指一起揉擠他的臉頰,逼迫他去看手機上的照片。

“他和蘇早在一起,沒有想到吧。”

曹之順附在易寧的耳邊,惡狠狠地說道:“昨晚剛發的的離婚短信,今天他就去找了之前的小情人,可不可笑啊易寧?”

他好像有些無法控制自己,捏著易寧臉頰的手指愈發用力,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怖人的紅痕。

易寧被強迫看著屏幕裏冉以竟伸手抱著蘇早的親密照片,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他的眼睛被懟在面前的強光所刺激,開始生理性地,緩緩流淌出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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