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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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同床共枕已數月了。影佩服自己的定力,竟然在這麽長的日子裏相安無事。

幾乎每晚,影都得躲進洗手間DIY。否則他將清楚,要麽死死忍耐變前`列`腺`炎,要麽做出侵`犯`路兒的變態行為。

路兒的睡眠質量很好,不過常常會在影離開床時睡得不安穩,在影重回到身旁時又會很自然酣睡起來。

抱著熟悉的專屬抱枕,才有安心的感覺。

早在路兒腰傷痊愈時,正準備睡回自己的地鋪時,影阻止了,他用了連自己也感到牽強的借口。

“天轉涼了,萬一感冒了誰做飯?”

如此蹩腳的理由,路兒卻覺得有理,也就繼續維持現狀了。

路兒的生物鐘很規律。工作日每天上午六點半準時醒來,節假日卻喜歡賴床。

和路兒相反,影在節假日比工作日醒來得更早。他喜歡珍惜每分秒屬於自己的時光。當然即使休息也會接到工作上的電話,不過在家辦公和到緊張的辦公室工作的感受很不一樣。

影喜歡在休息日醒來時,輕輕推推抱著自己熟睡的路兒。推的力度不會弄醒他,但會讓他不自覺發出“嗯……唔……”的抗議聲。然後,他會不自覺地把影抱得更緊。

影覺得這樣的輕聲`呻`吟特別動聽,很有撒嬌的可愛味道,讓人憐惜。

路兒平日根本不懂得用撒嬌來博取寵愛。竟渴望他依戀自己,影覺得自己越發沒救了。

這天,影加大了力度搖路兒的肩,這次不是為了聽他賴床的`呻`吟`聲,而是為了把他喊醒。

路兒昨天主動約會自己。

“影明天有空嗎?”

約會?影感到意外,接著點頭示意有空。

“太好了,那明天陪我去XX公園好嗎?”

公園?老人打拳小孩玩耍的無聊地方?一點也不浪漫……

“想去認識多點植物呢,而影的手機拍照很漂亮,所以如果有你陪就最好呢。”

原來和工作有關,還以為是約會。

影開始時有點失望,不過還是答應下來。

二人的行業差異太大,影僅從路兒偶爾帶回的圖紙中對景觀設計略知一二,其餘的並不了解。

XX公園,幾個站的距離,很快就到了。未正式進入,路兒便忘我地用影的手機拍照。拍花壇,攝雕塑,照地面,等等。

“地板有什麽好拍的?”影不解地問。

“覺得這個鋪磚做得不錯,想好好參考。”

沿著園路,路兒邊走邊介紹起他們的行業。

本以為園林設計是種幾棵樹,栽幾盆花,原來當中大有學問。光是方案設計階段,就得考慮各種元素的組合:植物,園路,水景,泳池,花架,亭子,雕塑等等。

路兒平常的話算不上多,倒是很樂意談起工作,看得出他喜歡所在的行業。

影有點羨慕他。本科四年攻讀這個專業,畢業後從事專業對口的工作,累積若幹年評工程師。學習、工作正如本人,一路走來,平淡、簡單,踏實。

有時路兒會用手摸摸樹桿,站在樹下仔細觀察樹型。

情感或許遲鈍,工作的時候卻無比專註,還很有見地。

喜歡呆頭呆腦的他,喜歡溫和單純的他,喜歡專註認真的他。

似乎凝望他過分入神了,路兒催促了兩聲影才回過神來。

“影,影?”

怎麽可能讓你知道我被你迷住了呢?

“嗯?這個是什麽樹?”影隨便問道。

沒想到影對植物抱有興趣,路兒殷勤地解說道,

“這是宮`粉`紫荊,又名羊蹄甲,每年3月末開花,很漂亮哦,很像櫻花,整樹都是花沒有葉,人民北路兩旁都種滿了這種花,等它開花的時候和影一起看,好不……”

就在路兒講解的時候,影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想象著如櫻花般絢爛的紫荊飄灑下來,那讓人心醉神迷的感動瞬間,是怎麽一種感覺呢?

喜歡他如數家珍的講解,喜歡他溫和舒服的表情,喜歡他笶起來瞇起的細長雙眼。

置身山林,傾聽鳥語,影不禁回想起小時候那段短暫、模糊而影響深遠的記憶。

究竟是不是……同一人呢?

破碎朦朧無法觸摸的過去,真實清晰觸手可及的現在,自己更在意哪一位?

凝望著沈浸在工作中的路兒,影勾起唇角,心中釋然。

回憶,本來就應該放在屬於它的地方。是不是同一人,已經不重要了。

喜歡上你了,一起制造更多美好的回憶吧。

“哢嚓”一聲,影回過神來,看到路兒晃動著手機,向影投來得意的笑顏。

“捕捉到了呢!”

“?”

“影的笑容哦,真好看!”

又說暧昧話了。可不可以理解為,這是含蓄的告白呢……

轉悠了一個上午,主幹道均已逛遍。影的目光有時候會飄向公園內的其他人,只有老人、小孩、以及家長們。

兩個大男人逛,果然很違和吧?不過,又有什麽關系呢?

看著路兒一臉滿足地合上用心記錄的資料本,似乎什麽也值得了。

“收獲滿滿呢,影我們回去吧。”

影不讚同,說,

“園內有間很有名的餐廳。”

意思就是在這用完飯再回去。

盡管平日由路兒包辦家裏的膳食,不過有時候影還是會帶路兒外出就餐,頻率大約每月三至四次。原因無他,例如兩人剛好加班來不及做飯,例如想為生活添點趣味之類。

外出就餐,似乎是路兒學習烹飪的另一途徑。當他吃到可口的菜時,他會觀察那道菜的食材構成,甚至會記下菜名在網上搜資料如何做。

吃完日本菜,他會嘗試做簡單的壽司;吃完泰國菜,他會嘗試做芒果糯米飯;吃完四川菜,他會嘗試做水煮魚;吃完東北菜,他會嘗試做手工餃子;吃完廣式點心,他會嘗試做工藝簡易的糕點……

真心做得有模有樣。有時候不是一次做成功,實驗數次,才會出個像樣的成品。有時候做出來的味道遠不及餐館,不過總讓影深深折服那份不認輸的精神。

那家夥,有時真是過分認真呢。

很快到了影說的那家餐廳,人比較多。等了十五分鐘的位,服務員領著二人來到桌旁,這是個大廳裏的二人桌,影拒絕了這個位置,示意繼續等位。

路兒不明白為什麽影不接受那個位置,問,

“為什麽呢,影?”

“只要露天的位。”影淡淡地回應道。

路兒笑著說,

“影其實很執著呢。”

又等了十五分鐘,終於等到個令影滿意的位置。這個露天的位,沒有人工天花的修飾,被蒼郁的大樹和芬芳的花草簇擁著。

有時候,吃飯不是為了溫飽,也不是為了味道,可能僅為了享受舒心平和的環境。

這裏視野一流,可以倚著青蔥的叢林,聞著淡雅的花香,賞著悅目的湖景,品嘗精致的菜肴。

路兒不斷打量著身處的清幽環境,毫不吝嗇地發出讚嘆。影勾起唇角,淡淡地說,

“所以,有些等待總是值得。”

路兒呆呆地凝望著影,他不確定這是不是話中有話,只知道自己喜歡聽影說出他的看法。

影看著路兒的表情,有點想笑。

這家夥,看人的眼神真是容易惹人誤會呢……

服務員擺好碗筷後,簡單介紹了這裏可以“飲茶”和吃飯。廣府人說的“飲茶”,不是喝茶,而是吃點心的意思。

“那就飲茶吧,影覺得怎麽樣?”

“嗯。”

影覺得吃什麽根本沒所謂,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吃。點菜這些小事,平常都讓路兒拿主意,省得自己費心。

路兒拿起點心卡,站起身來,問影想吃什麽點心。

“不要點香煎蘿蔔糕和芋頭糕。”影回答。

“為什麽呢?影在家很喜歡吃啊。”

影猶豫了片刻,思慮應否說實話,最終還是說了原因。

“因為,你做得比其他餐廳的都好。”

路兒聽完後怔住了,他再遲鈍也聽懂這是肯定他的話。完全沒想過惜字如金的影竟會如此直白,剎那滿臉通紅,緊接著很不好意思地快步走去點餐區。

這家夥,其實很容易害羞呢。

如果彼此都坦率點,那是不是不至於如此慢熱呢?

用餐的氣氛很愉快。和路兒總共吃過多少次飯?記不起了,只知道,每次都讓影窩心溫暖。

他喜歡在粗茶淡飯中感受這份踏實和安心的感覺。

二人的話題算不上很多,平平淡淡,無非是工作、學習、生活、打算、各自的家庭之類。

“影我們下次去華南植物園好不?那裏有好多珍貴的植物哦。”路兒邊吃邊問影。

“嗯。”影點點頭。

“覺得影其實很隨和呢。”

“……”嗯,我也在檢討自己。覺得自己快要失控了……

估計這天應該相安無事地度過,不過原來最大的收獲在尾聲。

在快要離開公園時路兒說,想給影拍個照留念。

拍照?有什麽好拍的,不是天天在見面嗎?

“影站好哈,嗯啊,這個背景好,不過帥哥好像無論在什麽背景下都很搶鏡的吧?”

路兒正用手機比著角度,影突然說,

“拍張合照吧。”

“那……”路兒從沒想過會得到影的邀請,呆了一會,然後隨便抓了個路人甲,請求對方幫他和影拍張合照。

懷著撲騰撲騰的心跳,奔向影的時候,絆了一跤,正好跌進影懷裏。

笨蛋,都不看好腳下呢……

不過,如果時間可以停在這刻,該多好。

路兒穩住身子後,急急忙忙掙開懷抱,慌慌張張後退了兩步。

“抱歉呢,我總是笨手笨腳……”

然後,二人的合照,就如此定格了,一左一右,一高一矮,一帥氣一秀氣。

晚上在電腦上整理照片,看到某張景象時,影像尋到寶物般,內心澎湃不已。

不是二人一左一右的合照,而是路兒剛好撲進自己懷內的親密定格……

保存保存!收獲滿溢!

話說,拍照的路人甲一定是資深腐`女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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