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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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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了木回風……”

“但是,據回報,中原正道得到消息,現下集結了一眾人馬,正往天門秘境處前往!”

沈鳩猛地擡頭看向面無表情的滄無悔:“溫如故正在那裏!”

“是,這些可能,我都告訴過他,他執意前往。”滄無悔緩慢而凝重地道:“沈鳩,你明白若是大隊前往,木回風絕不會放松警惕與溫如故單打獨鬥,你要以大局為重。”

沈鳩喉嚨一哽,緩緩地攥起了拳頭。

“現下,我們靜等溫如故將天門之匙交予接頭人便可。”

渝州邊境。

溫如故無比狼狽、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在渝州邊境突然增加的大批中原正道人士。一邊還要極其困難的與滄無悔安排的接頭人百般艱難的保持著聯系。

天門之匙仍在他身上,又是萬劍門門主之死的‘元兇’……

溫如故僵硬地牽起嘴角笑了一下,隨即隱匿於暗巷的紅色身影一閃,了無蹤跡地消失在了原地。

接頭人的暗號自西一直延伸到了北路。

然溫如故隱隱覺得有些不對,自西向北,這條線路離南疆越來越遠了,然接頭人拿到天門之匙的第一要務,難道不是即刻動身前往南疆與滄無悔一眾接頭嗎?

隱鳳閣。

溫如故擡頭,皺眉註視著接頭人最後留下暗號的位置,再仔細環視了周遭的環境。

四通八達,即便有埋伏,他也是有把握離開此處的。

溫如故將暗號輕輕用藥粉擦去,不急不緩地踏進隱鳳閣。

廊腰縵回,檐牙高啄。

這隱鳳閣,布局點綴著假山小溪,又隱有妙齡女子於半透明的紗簾後輕輕彈奏吟唱。乃是帶了幾分紅粉窟窯味道的酒樓。

接頭人所在的房間位於隱鳳閣後院,是一處十分清幽雅致的小別院。

溫如故掀起被竹林遮掩住的林間小道,卻感覺手背被銳利的物什劃了過去,皺眉擡手一看,卻是被那似乎新裁剪過的竹子傷了,一道殷紅的血痕出現在原本光潔的手背上,血珠緩緩地自皮肉之中滲透了出來。

溫如故眉頭微蹙,心跳突然急促了幾拍,隱隱的陰霾浮在心底。

前方等待著他的,究竟是什麽?

即便將天門之匙交給滄無悔……

但溫如故清楚,滄無悔並不是什麽正義之士,與之合作不亞於與虎謀皮。

可是。

……

“溫如故,聽聞天門秘境之中存在著一種可驅逐奪舍、穩固魂魄的藥物。”滄無悔意味深長地看著溫如故,目光中有著一絲仿佛能看透人心的了然與淡漠。

滄無悔道:“與我滄浪派合作,此藥,由滄浪派出手定無所失。只不過……”

“你可是想好了,究竟願不願意與我們誠心合作?”

……

因此,溫如故別無選擇。

寧琛死了嗎?

本能的軟弱與洩氣使得溫如故無法理智的直面這件事情。加上上一世打敗自己的魔頭再一次的以占據寧琛身體的可怕姿態,再一次的打敗了自己。

溫如故只知道,自己重生的意義便是為了阻止寧琛成魔,如若寧琛死了,那魔頭重現江湖,再度掀起血雨腥風,他又有何意義茍且生存於這世間?

血的疼痛使得溫如故更加清晰,他並沒有擡手去擦拭手背上猙獰的傷口與鮮血,只是抿緊了有些發白的唇,大步地朝著庭院走去。

他不信那個帶給自己那麽多溫暖、單純美好的寧琛就這樣死了。

他不信,因此為了寧琛,也為了自己,溫如故下決心賭一賭。

賭寧琛還活著……

賭他溫如故……還有無在這世間存在的價值!

溫如故一路無阻的踏入庭院的大門,於幽寂安靜的庭院之中,看到了一抹無比熟悉的白衣身影!

瞳孔狠狠一縮,那抹白色仿佛依然是三個月前他沈睡之時的模樣,然即便僅僅只靠背影,溫如故卻依舊一眼看出了這兩者之間的區別。

那白衣身影所蘊藏的那種溫和柔暖的包容風骨全然消退了,身材比之從前更加修長精瘦,遠遠看上去,令人覺得無比飄渺無比淩厲,仿佛是一柄出鞘的劍,滿含冷意與凜凜殺機。

不是他。

不是寧琛。

滿心苦澀如鯁在喉,無從發洩,溫如故明明面色平靜無比、鎮定無比,然獨獨那雙平日裏總是噙著戲謔笑意與無所謂的眼睛,在他本人毫無自知的情況下,悄悄地紅了。

寂靜無聲。

隔著一彎淺淺的溪流,一紅一白就這樣安靜的佇立在庭院的之中。

仿佛千百年來魔教與中原正道之間的對立一般,一者狂放至極,一者拘束道義,卻皆被自身所處的‘淺溪’所限制,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真正出手,只會這樣局面緊張的隔岸對峙。

仿佛他與那魔頭之間唯一的聯系便是仇恨與宿命對決,仿佛寧琛……從未曾出現過一樣。

溫如故面無表情地攥緊了拳頭。

因為眼前的這個魔頭,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化為泡影。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呵。”

“呵。”

兩道異口同聲的輕笑同時自兩人口中發出,只不過一個笑的是對方,一個笑的是自己。

“溫如故。”

低低地、帶著隱約笑意的男聲自背著的白衣人口中傳來,溫如故抿了抿唇,目光淩厲地看著已經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那抹白色,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那白衣人轉過身來,面目溫和地看著溫如故,道:“許久不見。”

“你不需要這樣裝腔作勢。”溫如故緩緩吐出一口氣,淡淡地道:“不需多此一舉,萬劍門門主,你是不是他,一眼便知。現在,說出你的目的。”

“哈!我便是寧琛,寧琛便是我,怎能到了你口中就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人?你……不覺得可笑嗎?”寧琛頓了頓,目光玩味地看著溫如故沒什麽表情的臉,仿佛在等待溫如故發怒或者是悲傷。

然等了半晌,也不見溫如故有什麽多餘的表情,寧琛便一下子收起了那偽裝的溫和與笑意,面露陰狠與諷刺地道:“接頭人等待的東西,便是我的目的。”

“不過我沒想到,另一個人會是你,溫如故。”寧琛牽起嘴角,最後幾個字卻漸漸低沈了下去,仿佛在克制著、忌憚著什麽一般。

“我的……宿敵。”寧琛輕柔而艱難地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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