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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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你就一點都不記得當年咬你那僵屍長什麽樣了?”

從白曉舟那離開以後,此時柯冕的座駕行駛在歸家的高速路上,副駕駛座的紀冉如是問他。

柯冕開著車,聞言也沒轉過頭看他,只是專註看著前進的道路,搖頭說了三個字:“沒印象。”

紀冉不是很相信,打量著這個男人的側臉老半天,怎麽看怎麽覺得這混蛋絕壁是心虛不敢看他,問題他又不可能說出那種類似“我不信,除非你看著人家的眼睛再說一遍!”的嘔血言情臺詞。

大概感覺紀冉的目光充滿無限懷疑,柯冕想了想,又說了句:“過了太久了。”

說完,他轉過頭,看進紀冉的眼睛。這個舉動或許並不是用來證明他心虛不心虛,他的眼神裏存在著太多覆雜的難以形容的東西,甚至讓紀冉覺得,自己所知道的關於這個男人的事情僅僅只是冰山一角,仿佛還有太多秘密,藏在這雙眼睛裏,積壓在這個人心裏,積壓得密不透風,積壓了“太久太久”。

雖然心裏這麽思量著,紀冉還是迎視著他,幽幽道:“太久?要是我,我會記住他一千年。”

柯冕聽到他這話,笑了笑,故意問道:“記他做什麽?咬回來?”

紀冉看著他眼角的笑痕,覺得平日裏這假正經現在正叫一個蔫壞,怎麽看都不爽,遂眉頭一皺,威脅的話隨即脫口而出:“我看你表情……怎麽好像在告訴我你迫不及待想嘗嘗桃木樁的滋味了?”

柯冕收起笑容,正經地說了兩個字:“沒有。”

紀冉挑眉,笑意盎然:“明明就有,也別說我不尊老敬老了,要不咱們現在就來?”

聞言,柯冕目視前方,特別無辜地眨了眨眼,然後重覆了一遍紀冉口中那個微妙的詞:“尊老敬老?”

紀冉:“不對麽?還是你想告訴我你未成年?”

“對。”

柯冕說著,突然轉過頭看他,深邃的眼眸裏多了幾分促狹,接著道,“不過,說到尊老敬老,包不包括講文明懂禮貌守信用的?”

所謂悶騷變話癆,非奸即盜,紀大帥哥自問孑然一身沒有什麽可以給他盜的,那麽答案自然昭然若揭,也就懶得回答他了。

於是斜眼瞅著他,直接問了句:“你想說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柯冕沒有立即回答,手裏把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直路,只是無聲地笑,笑得尤其奸狡,笑得讓向來自認為膽粗胳膊壯的紀大帥哥都莫名覺得渾身發毛,終於忍不住皺眉說了句:“笑什麽?有什麽開心的事兒說出來分享一下唄。”

“沒什麽。”

柯冕嘴上這麽說著,卻還接著笑,特詭異地笑。

我去這人什麽毛病?

紀冉簡直覺得嘆為觀止了,瞪了他半晌,終於悶哼了聲,特別不屑地說:“不就是惦記老子之前說過要以身相馴的話麽?”

聽到這句話,柯冕這才看向他,嘴角帶出幾分忍俊不禁,問道:“你沒忘?”

所謂你不要臉老子就比你更不要臉,看著隔壁這個男人的眼睛,紀冉突然笑了,故意壓低聲線問道:“怎麽?你就這麽怕我忘了?”

柯冕幹咳了一聲,嘴角笑容未散,不說話了。

看他不說話,紀冉眼神深幽地,手卻不老實,在底下慢慢攀上他的大腿,一寸一寸往令人尷尬的地方移動,似乎擺明仗著某人在開車沒有反抗能力。

終於,柯冕在他的手指到達內側危險地帶的時候,伸手按住了他的手:“別動。”

紀冉:“怎麽?你不是非常極其迫切渴望被我寵幸麽?”

男人笑了聲,沒說話,沒有表態,只是緊緊握著那只手,似乎通過這個舉動感受著那人手上傳達過來的溫度、血管的每一次細微跳動。

直到紀冉不耐煩想抽回手的時候,他終於看向紀冉,開口問了句:“什麽時候?”

這一開口,才發現他的嗓子有些幹啞,竟像被火燒燙了一樣,大概紀冉也是聽得真切,慢悠悠吐出兩顆字:“今晚。”

柯冕向他確認道:“今晚?”

紀冉:“對,今晚。”

柯冕:“確定?”

紀冉:“我看起來就這麽像說話不算話的人嗎?”

他這麽問完,看到柯冕笑了:“怎麽會?紀老板向來一諾千金一言九鼎,怎麽會忍心坑我這種社會低下層人民?”

紀冉整個怔住,然後看了他半天,又看了看他方向盤上的某個疑似暴發戶標志,才由衷佩服地說了三個字:“你贏了。”

柯冕但笑不語,卻始終沒有放開握著的那只手。

在那之後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誰也沒說話了,在這,安靜的車廂內兩人沈默了好幾秒,他篤定深邃的目光透過擋風玻璃停留在前方,紀冉則是看著窗外不停後退的綠化帶,直到突然聽到他問:“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

紀冉看了眼那被他握住的手,擡頭挪揄道,“你這樣算不算戀童癖。”

說完這句話,本來以為以這混蛋的個性會給出一堆省略號,結果隔了兩秒,紀冉就聽到隔壁用那低沈的嗓音道:“應該算吧?要不……叔叔帶你去看金魚?”

瞬間,紀冉額頭上青筋暴起罵了句“混賬王八蛋滾”就要抽回自己的手。

結果手被柯冕緊緊握住,連一點抽離的餘地都沒有,只見這個男人嘴角蕩起一個沒有任何歉意的笑說,看向他:“我認錯。”

紀冉眼睛一瞇,跟著他笑:“你他媽是不是嫌活太久悶得慌存心找刺激?”

柯冕沈默了,很正經,很嚴肅,就像一個思想者。

紀冉在旁邊看著,以為這混蛋是在考慮怎麽回答他的問題,結果過了幾秒後,他聽到的是:“今晚十點,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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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他們回到貌似闊別已久的星湖大廈,一前一後進了電梯,正當柯冕按下樓層按鈕的,門關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聽到羅楠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麻煩請等一下!”

他按下開門鍵,緊接著,羅楠小朋友的身影就從門縫外閃了進來。

一進來看到他們倆,羅楠立即笑著打招呼:“阿冉柯冕你們在一起啊?這是去哪回來了?”

紀冉嘴角抽了抽,正想表示關於這個問題本人無可奉告,就在這時,又有一個人走了進來——竟是馮宇衡馮總。

看到這個男人的出現,柯冕的眼神中浮現一絲細微的變化,帥氣瀟灑長了一張多金臉的馮總一跨進電梯,看到了這兩位,隨即笑容可掬點了點頭:“紀先生,柯先生,好久不見。”

他們的目光交匯而過,柯冕僅僅是點了點頭,沒有搭腔,而是不露痕跡地移開視線,伸手按下12樓與13樓的按鍵。

似乎並未發現這兩人間的詭異氣氛,紀冉掃了眼他一身名牌行頭:“好久不見,馮總來小楠家做客?”

馮總笑著看了看羅楠,回答道:“我們羅主播聽說我今天胃不舒服,邀我來他家喝他親手做的養胃粥。”

“哦~”

紀冉這麽應著,發現羅楠笑得似乎有那麽點尷尬,他心裏邊琢磨著,嘴上邊說,“小楠的手藝很好的,馮總你可以仔細嘗一嘗。”

說完,他就聽到羅楠開口了:“要不!阿冉和柯冕也一起來?”

“不了,我剛吃過了,很飽。”

天知道紀冉剛才胡吃猛塞的那些零食現在還差不多頂在喉嚨底。

被這麽直截了當拒絕,羅楠只好又看向另外一個目標人物,問了:“那柯冕呢?”

柯冕的回答同樣令人失望:“我也很飽,你們吃吧。”

羅楠在底下對了對手指:“好吧……”

說話間,電梯已經到了12樓,眼看已經到家門口了,羅楠似乎鼓足勇氣轉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馮宇衡說:“馮總,您稍等一下,我有話要跟阿冉說一下。”

說完,他拉著完全狀況外的紀冉就往後樓梯跑,那背影特別鬼祟,好像要密謀什麽壞事似的,總之,就留下馮總和柯冕站在12樓電梯外二人世界。

那兩個人前腳一走,不知道什麽原因,也許跟氣氛有關系,這一層的溫度驟然下降。這兩個男人身高同等,同樣面容俊朗,身上的氣質卻截然不同,一個冷酷深沈,一個優雅不凡。但似乎現在,沈默不語間有某種名為危險的東西,在空氣中醞釀著,慢慢擴散。

是馮宇衡先開口說話的,他若無其事看向柯冕,平光鏡片後面的眼眸內藏著某些意圖:“柯先生住在13樓?”

聽到他的問題,柯冕轉過頭看他,沒有回答,甚至沒有任何表情,一雙寒冰似的漆黑眼珠子就這麽定在馮宇衡的笑臉上,似乎能把一切表象連同他的面具看清看透。

有種熱臉貼上冷屁股的感覺,面對這樣一雙常人無法直視的眼睛,馮宇衡只好舉手做投降狀,說:“這麽多年不見,別這麽看著我,你每次這樣都會讓我想起不好的回憶。”

雖然是這麽說,他眼神裏其實也沒有任何怯意。

看柯冕依然沒有回答他,他突然就隔著自己的傑尼亞西服摸了摸自己胸口心臟的地方,壓低了聲線笑道:“這裏的傷口,有時候還有一點痛。”

他似乎自以為表現得挺風趣,可惜柯冕卻沒有跟他笑,而是直接問他:“你來這裏做什麽?”

馮宇衡把手插在口袋裏,回答道:“兩件事,一件公事,一件私事。”

“私事。”

柯冕重覆著他這兩個字,隨後說,“之前聽一只狐貍說在找你。”

“在找我?”

馮宇衡聞言一楞,鏡片後面雙眸的色彩深了深,“它還記得我?不應該啊,之前跟它打過照面,它好像也沒認出我。”

柯冕沒有回答,淡淡地警告道:“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麽,但不要給我找麻煩。”

馮宇衡笑了笑:“我不敢,雖然你現在頂著根木樁沒以前能打,但我估計也打不過你不是?”

柯冕忽略了他的問題:“另外一件事。”

馮宇衡扶了扶眼鏡框,說:“我之前去看過老頭。”

柯冕的口氣沒有起伏:“又去虐待他?”

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馮宇衡的嘴角突然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他說,等他有一天出來,要擰掉咱們的腦袋往脖子裏骨頭縫裏灌死人血。”

聽到這樣的威脅,柯冕無動於衷,眉頭都不曾動一下,就說了三個字:“就這樣?”

馮宇衡搖了搖頭,說:“他還讓我告訴你,之前有人去看過他。”

柯冕有點小意外:“什麽人?”

馮宇衡舔了舔嘴唇,而後湊了過去,在柯冕耳邊說了一個名字。

“……”

當親耳聽到那幾個字,柯冕整個人就像被雷劈到一樣,渾身一震,他瞳孔緊縮就這樣站在原地。

良久,這個受到某種刺激男人才從喉嚨裏擠出三個字:“不可能。”

看著這樣的他,馮宇衡說:“我也覺得不可能,保不準……是老頭在玩的心理。”

同一時間,後樓梯

紀冉不明不白被羅楠揪過來,此時站在那打量著羅楠的臉:“怎麽回事?臉色這麽難看。”

羅楠焦慮地說:“阿冉慘了!”

聽了這句話,紀冉突然覺得自己找到知音了,嘆了一口氣,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最近是挺慘。”

羅楠眨了眨眼楞了幾秒鐘,又恢覆了焦慮:“不是不是!阿冉我問你,我昨天是不是對阿籬先生做了什麽過分的事了?”

紀冉想了一下,想起昨天羅楠第二人格出現非說狐貍是外星人要拔掉它尾巴檢查拉鏈在哪裏的事,幹咳了一聲,非常肯定地說:“有嗎?沒有!沒有這回事!”

雖然他表情肯定,可羅楠還是不是很相信,說:“可是阿籬先生好像很生我的氣。”

哼了一聲,紀冉冷酷無情地表示:“讓它去氣,氣死把皮扒了還能買錢,留著在這白吃白喝也是個虧本貨。”

羅楠皺眉,有些嚴肅:“阿冉你不要這麽說,其實阿籬先生人很好。”

紀冉在心裏狠狠翻了個白眼:“好吧,你特地拉我來就是想告訴我那只狐貍很生氣?”

羅楠搖頭,說:“不是,事情是這樣的,今天馮總說來我家,我害怕阿籬先生會說話的事情會嚇到他,本來想拒絕的,可是馮總很堅持,我也沒辦法推辭,就打電話跟阿籬先生商量,希望馮總來的時候它可以不說人話,結果阿籬先生也不知道為什麽很生我的氣,還說不光要說話,還要……還要……”

紀冉皺眉:“還要幹嘛?”

“它說還要跳到馮總面前唱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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