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瑜問道：“你們懷疑車禍是人為？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嗎？”

“不知道，當年的報道還能找到，但是說得不清楚。我懷疑我養父，他是個同性戀，收養了我之後，他還娶了一個女人，但他們從來不住一間房，後來這個女人在外面亂搞，又被顧家送到了國外。”

趙小瑜不解：“他害你父母的動機是什麽？”

顧顏沈默一會兒，又別過頭：“他喜歡我爸，以前在西部，他們經常趁著我媽不在的時候摟摟抱抱，他們以為沒人看到，但其實我看得一清二楚，小時候我什麽都不懂，還以為這是大人之間正常的交往方式，小孩子都喜歡學大人，有一次我對同桌也這樣，我摟著他脖子親他臉，被我媽看到後一通罵，她問我跟誰學的，我說看見顧叔叔這麽親爸爸的，我媽當場就楞住了，後來路上一句話沒說......”

趙小瑜有些驚愕，她吸了口氣：“那......你爸爸也喜歡他嗎？”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還太小了當時，整天就知道玩，但是我覺得我爸是愛我媽的，他們感情很好......”

顧顏再提到父母的時候，神情略有緩和，趙小瑜趁著她情緒平和的時候又問道：“你們這次來到底想做什麽？”

顧顏沒有隱瞞：“之前有段時候，我養父突然逼我去美國，我一走，他就來了這邊，還呆了一個多月，這一定跟我父親的事有關，我們本來是想問問白建成他們知不知道這件事......沒想到，他們已經忘了自己的兒子，也忘記了他們兒子的女兒。”

趙小瑜搖頭：“中年喪子，這種事怎麽會放得下？”

顧顏捂著臉，聲音壓抑道：“他們寧願領養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女孩都不願意把我帶回家！他們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把我扔到一個殺父殺母的仇人身邊！就是顧景害死了我父母！我十多年前就知道了......我一直喊著這樣的人叫爸爸，我對不起我父母......”

顧顏奔潰痛哭的聲音令趙小瑜心裏堵得慌，她攥緊了拳頭，突然正色道：“對不起他們的不是你！你與其陷入這種無端的自責中，還不如趕快振作起來，讓該說對不起的人好好給你父母道歉。”

顧顏擡起頭：“你相信我說的？”

“我信還是不信，需要你好好證明給我看，你能做到嗎？”趙小瑜回道。

“當然！”顧顏抹了把臉，她起身將空飯盒扔進垃圾桶，看一眼手表的時間：“走吧，我還有很多話要問白建成。”

同一時間，另一件房間的顧林霄還在不停地按壓著發漲的太陽穴，他先前查詢到的線索可不包括白建成領養他人遺孤的這條，事情發展的方向令人摸不著頭腦，最致命的還是白建成已經和顧景達成了某種利益關系，想要從受害者口中尋得真相，也要對方配合才行。

那邊顧顏重拾心情，整理好衣著便要出發再次探望白家，趙小瑜指著她的臉淡笑：“你的妝都哭花了，還蠻嚇人的。”

顧顏一向註重形象，哪次現身不是衣著光鮮，面容精致？這般狼狽憔悴的模樣倒是第一次見。

“嘖，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沒有百分百防水的化妝品？”顧顏拖著厭倦的身子進了盥洗間，語氣裏又恢覆到了大小姐的嬌態。

趙小瑜一手插兜，一手拿出手機，跟顧林霄匯報情況，這會兒她應該是三人中心態最輕松的，起個調解員的作用也未嘗不可。

“小瑜，你可真神了！”顧林霄看見手機傳來的訊息，揉著額頭的手也停下了，他面容轉而帶著笑意，劈裏啪啦又敲上一排字：“我有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外星人？”

通過屏幕傳來的黑體文字，瞧不見對方的表情，又聽不見話裏的語氣，還真叫人分辨不出是真好奇，還是假玩笑。

趙小瑜驚得差點沒把手機甩出去，瞅一眼還在盥洗室裏抱怨化妝品質量堪憂的顧顏，跟做賊似的半虛著摸出手機，手指飛動，打下一排問號？

“我以為就顧顏那倔脾氣，地球上能勸動她的人真的不多了。”顧林霄回道。

呼~

趙小瑜這才放下心來，似乎外星人這三個字對她來講太過於敏感，即使是玩笑裏的打趣，也足夠讓她虛汗直流。

莫約半小時的功夫，三人各自揣著心事，再次來到了白建成樓下，眼下還是那副破舊的居民樓，下午兩三的時辰，太陽正驕，金燦燦的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趙小瑜瞇著眼，把手蓋在額前道：“顧顏，待會不管那個小白說話怎麽難聽，你都要撐住氣嘍！”

顧顏一聽到小白那兩個字就頭大，頓時覺得這陽光就是針對自己，照得她暈乎乎的還睜不開眼：“難說！那丫頭說話跟帶刺似的，句句往我心頭紮！我哪裏能忍？”

這會兒樓下沒什麽人，估計居民都睡午覺去了，空蕩蕩的走道就三人，一個個長得俊俏，卻皆皺眉苦臉，好不哀怨，不知道的還以為三人屁股後面跟著一串追債的呢。

“要不我們把白建成約到外面來，找個環境安靜一點的店？”顧林霄生怕待會兒控住不住局勢，萬一這顧顏和小白打起來了，他是出手的好，還是當鴕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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