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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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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嗎?”陸垣棠問道。

秦夏引笑得高深莫測,指了指停機坪,“等人。”

陸垣棠湊過去眺望,“還有誰?我以為就咱倆。”

“蔣易銘和他那位,來了。”秦夏引指了指半空中的黑影,也是一架直升機。

這架直升機要比秦夏引的小一些,上面走下兩個男子,一個是戴著墨鏡的蔣易銘,一個想必就是蔣易銘的那位朋友了。

秦夏引按了下喇叭,兩人這才註意到車子,“那位最近剛離婚,所以出來散心。”他強忍著笑意解釋道。

陸垣棠瞧著那人跑向秦夏引的飛機,掀開防塵罩就往裏面探頭探腦,似乎興致高昂,全然不像婚姻受挫的樣子,想來其中是有貓膩的。

秦夏引下車換到副駕上,由蔣易銘開車,至於那位離婚人士則很自覺坐在陸垣棠旁邊。

“他娘的,秦夏引,別人給我說AW139這半年就進了三架,原來那一架民用就是你的。”那人約莫三十出頭,五官清秀,堪稱斯文,可惜一開口就露了底,分明是與斯文八竿子打不著的性格。他扒著前排的座椅,急切道:“借我玩幾天,我拿S76C++跟你換行不行?”

秦夏引不勝其擾,朝陸垣棠揚了揚下巴,無辜道:“我做不了主,你問他。”

男子聞言轉身看向陸垣棠,“你……”。

前排的兩人笑出聲來,蔣易銘好心打了圓場,“容我介紹一下,梁犀照先生,光域集團董事長。”

“幸會。”陸垣棠主動伸手,“久仰大名,我記得光域一直是我電影的讚助商。”

“嗯。”梁犀照默默回握過去,一時間好似轉了性子一般變得拘謹起來了。

“梁總算是國內拿私照裏少有會玩直升機特技筋鬥橫滾的,而且熱衷於‘黑飛’,曾在迫降時告知反恐部門配合自己執法飛行,後來被罰了十萬。”秦夏引樂此不疲地揭起了梁犀照的黑歷史,“哦,前段時間鬧的不明飛行物就是梁總‘黑飛’的傑作。”

“媽蛋,姓秦的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都跟你一樣靠爹走後門啊。審批一次要七天,上天落地都他媽要報批,老子玩飛機關他們鳥事。”梁犀照似乎對此深惡痛絕,滔滔不絕說了起來,直到蔣易銘不輕不重問了句:“直接進山?”

梁犀照一口回絕:“那邊沒菜,先買菜。”說罷又壓低了些聲音含糊道:“順道買泳褲,我忘帶了。”

“我也沒帶……”陸垣棠附和道。

梁犀照如獲盟友,高興道:“正好,我給你買。”

“不用。”前排的秦夏引先發制人,回頭冷冷掃了眼後座上的二人,“我幫你收拾好了。”

陸垣棠聞言只得朝梁犀照抱歉一笑,對方似乎有些訕訕的,最終只得掏出手機玩游戲,他沒關游戲配樂,所以剩下三個人都聽到他死了好幾遍也沒過關,所幸大家都是成年人,沒人會主動揭短。

兩個男人買泳褲不稀奇,四個男人買就有些怪異了,若是四個風格各異的帥哥一起出現,那簡直比梁總不爆粗口還少見。秦夏引雖說幫陸垣棠收拾了換洗衣物,倒也不反對多買幾條以備不時之需。陸垣棠瞧著秦夏引左手一條花色三角泳褲,右手一條灰色平角泳褲,不禁好奇道:“這倆風格也差太多了。”

秦夏引不以為意,“左邊穿給我看,右邊游泳穿。”

陸垣棠發現此人越發臉皮厚壯,大庭廣眾之下什麽都說得出口,他臉色微紅,把那條花色泳褲拽過來貼著腿側,嗔道:“你以為是買情'趣內褲嗎?”說罷翻了個白眼,轉身拿去櫃臺結賬了。

梁犀照抱臂站在專業競賽泳褲櫃臺已有十多分鐘,身後的蔣易銘已經回了五封郵件又打通了六關游戲,一旁口若懸河的導購也早已口幹舌燥,滿懷希望地看著眼前這位挑剔的顧客。

梁犀照摸了把材料,問道:“哪個是最快的?”

導購指了指左邊的五分及膝泳褲,“這是鯊魚皮系列最新款。”

梁犀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哪個是最貴的?”

導購指向右手邊的一條相近款。

梁犀照不悅道:“怎麽最快的不是最貴的?”

導購賠笑道:“貴的是速幹材料,穿起來會比較…舒爽。”

梁犀照低頭看了看褲襠,也覺得不該讓自己的鳥在水裏泡爛,“有道理。”他肯定道。

“那您是要貴點的這款嗎?”

梁犀照犯了難,轉頭問蔣易銘,“你說呢?”

蔣易銘頭也不擡,“貴的。”

“你倒是給我個理由。”梁犀照走過去沒收了蔣易銘的手機,質問道。

蔣易銘被剝奪了消遣的權利,起身轉了轉脖子,淡然道:“自己游不快就別怪泳褲,你又覺得便宜沒好貨,所以就買貴的。”

梁犀照無力反駁,朝右邊努努嘴,對導購說:“就它了。”說完面色不善地走了出去。

蔣易銘擡手指了指那款鯊魚皮最新款,溫和道:“麻煩你,再加上這條,兩樣一起算。”

導購這才發現原來這位面色和善的才是掏錢的主,遲疑道:“可是剛才那位先生說不要這款了。”

蔣易銘點頭微笑,“相信我,如果只買一條,他會不安心到失眠。”

導購似懂非懂,只是覺得這位先生極其溫和有禮,相比之下更襯出前者的無禮和挑剔。反差如此之大的兩人竟然是好友,實在令人費解。

蔣易銘付款出來時,其他三人正在看袖扣,陸垣棠在一邊遠遠站著,其實也就是秦夏引和梁犀照在看,兩人一左一右盤踞一端,看得多,買得也不少,身後的導購笑得格外燦爛。

“看到了吧,這就是缺乏自信的表現。”蔣易銘走到陸垣棠身旁,壓低聲音解釋道。

陸垣棠眼見不遠處的兩人越走越近,甚至英雄所見略同的看上了同一款藍色琺瑯質袖扣,彼此略顯尷尬地謙讓了一下又不打算真的出讓,那場景著實有些滑稽。

梁犀照因為窮苦出身,所以一直是個仇富和炫富的矛盾體,一方面指責蔣易銘之流浪費空氣,一方面又舍了血本把自己砸成蛀蟲。至於秦夏引則是向來考究,從前就奉信精工細作,現在不覆當年神采便更要費些心思,生怕自己變成陸垣棠口中又老又醜的大老板。畢竟,他已經沒有更多挽留陸垣棠的資本了,所以只得加倍消除兩人在衰老上的差距,讓這段感情顯得更平等正當一點,哪怕一點也好。

最後倒是梁犀照成人之美,將那款藍色袖扣拱手相讓,自己則選了價格更昂貴的翡翠鑲鉆袖扣,看起來遠比琺瑯質更襯他梁某人的地位。

秦夏引入手心愛之物後有意借花獻佛,陸垣棠雖不常用卻也喜歡那抹藍色,一想到拒絕的後果便當即收下了。

梁犀照東施效顰也把自己的心頭寶遞給蔣易銘,可惜對方看不入眼這等俗物,倒平白顯得他有些諂媚,最後只得憋悶著默不作聲。

進入超市後,梁犀照一馬當先在前面孤軍奮戰,除了詢問陸垣棠有何忌口之外便不管蔣、秦二人。

秦夏引負手前行,打趣道:“你剛才就該收下,戴不戴還不是自己決定。”

蔣易銘搖頭苦笑,“他的性子也還不清楚?此刻送了人,改天又要討回去,我不要也省得他毀得肝疼。”

陸垣棠聽得雲裏霧裏,問道:“你們是怎麽開始的?”

蔣易銘沒做聲,竭力思索一個委婉自然的解釋。

“一夜情。”秦夏引一語道破,似乎早已等待多時。

蔣易銘臉色僵了僵,若無其事地說:“其實應該是一見鐘情。”

秦夏引短笑一聲,“我看是日-久生情。”

蔣易銘出言威脅,“何必五十步笑百步,不如今晚你們分房睡。”說完轉向陸垣棠征詢意見,“你看呢?”

“我沒意見。”陸垣棠眼見秦夏引面帶不悅,改口道:“還是算了,他身體不好離不了人。”

此言一出,秦夏引臉更黑了,眼神分明寫著“床上算帳”這幾個字,嚇得陸垣棠突然有去買KY的沖動,但願秦夏引有把這東西一起帶來,否則就真是九死一生了。

采購完畢已是正午,四人只得先解決午飯再進山。

本地菜色偏辣,陸垣棠發現梁犀照總是將蔣易銘碗碟中的菜過了水才放心,似乎是在關照對方的腸胃,雖然口是心非,倒也能讓人理解二人這種相處模式。反觀秦夏引,主菜沒吃幾口,像個老年人似的放不下酒杯,斜睨著陸垣棠,仿佛有些羨慕對過的兩位。

陸垣棠被他看得後背發涼,手中剝殼的蝦只得拿去孝敬老人家。

秦夏引對自己盤子中堆積的魚蝦甚為滿意,好似這些“貢品”是在量化陸垣棠對他的感情。後來盤裏堆了小山,對過秀恩愛的兩人也終於註意到秦夏引面前滿滿的“愛”,秦夏引這才“遲鈍”地拿起濕巾為陸垣棠擦手,對細嚼慢咽的蔣易銘說:“你的是初級加工產品,我的是純手工定制。”

蔣易銘但笑不語,倒是梁犀照擱了筷子,頗為不屑道:“得了吧,都是來料加工,還顯擺什麽。”他指了指蔣易銘盤中的白水菜,一針見血道:“他這是日常生活品,你的,那是奢侈品,百年不遇千載難逢,也難怪你逢人就誇。”

陸垣棠哪知梁犀照酒後舌尖嘴利不留情面,眼看著秦夏引被人挖苦得無力反擊,便低下頭幫秦夏引挑魚刺,低聲寬慰道:“奢侈品也有跳樓大甩賣的一天,我樂意賤賣到白頭,給你剝蝦一輩子。”

在座的三位商人沒有去糾正這位文藝工作者的謬論,秦夏引憑著心上人這番死心塌地的表白,總算在人前展顏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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