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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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垣棠是吸毒過量導致的腦出血,加之秦夏引那番拳打腳踢,被急診醫生狠狠訓斥了了一頓,服用搖X丸本來就是犯罪,可自己醫院的院長也站在一旁監督,幾位醫生也只好閉口不言視而不見,先給陸垣棠註射了桔抗劑,見沒有出現抑制性呼吸的狀況,才把他送去洗胃。

“用5%葡萄糖溶液靜脈點滴,加速毒物排出。”院長親自看了看陸垣棠,又告訴秦夏引希望明天給陸垣棠做磁核共振。

秦夏引擡手看了眼時間,“也就是今天了。今天給您添麻煩了,我讓小李送您回去。”

院長擺擺手,看到了一旁的徐方笙,“電話裏說的徐先生是這位嗎?”

秦夏引點頭,“對,明天他也查一遍。”

“沒問題,我已經交代過小孫了,有什麽需要就告訴他。”院長說完,和秦夏引、徐方笙告別,打著哈欠坐車回家,大半夜被叫起來的感覺實在是糟透了。

秦夏引本意是先送徐方笙回酒店休息,但徐方笙表示再過幾個小時就到了可以檢查的時間,實在不想來回折騰。秦夏引自小就拗不過徐方笙,見他執意如此,也不勉強。

陸垣棠躺在病床上,隱約聽到兩人壓低聲音的談話,心裏那股惡心勁又翻上來,只覺得連耳膜都是痛的。他的痛苦持續得並不久,很快就進入了夢鄉,依舊是年少時的回憶,間或夾雜著與秦夏引相遇後的點點滴滴,所以那絕非一場美夢,只是漫長的折磨。

陸垣棠掙紮中蹭到了針頭,倒是被秦夏引發現了,出去叫了護士過來拔針。陸垣棠蹙眉註視著針頭撤出自己青色的血管,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的醜態被秦夏引看去多少。他看了眼秦夏引,發現對方臉色依舊不好,也不是生氣,而是毫無生氣,竟有點憔悴的意思。不一會,徐方笙也進來了,沖陸垣棠點點頭,語調平緩沈靜:“他一直守著你。”

這句話本來含義豐富,被徐方笙這麽平鋪直敘,反倒讓人無從聯想,也不知他是嫉妒還是高興,亦或本就是一句陳述語。

秦夏引有些焦躁地看時間,並不看陸垣棠或是徐方笙,“先去檢查,到點了。我們回家再談。”這句分明是對陸垣棠說的,徐方笙聽了倒沒什麽反應,淡然道:“你陪著他吧,我先去。”

秦夏引看了眼陸垣棠,眼中不乏厭倦之色,搖搖頭,“沒關系,我陪你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病房,絲毫看不出有暧昧的痕跡,陸垣棠目送他們消失在門口,思考自己是不是該退位讓賢,卷鋪蓋卷兒滾出秦家了。

陸垣棠被送去做檢查前,看到徐方笙伏在秦夏引肩頭,只聽到一句“我只求你這一次”。他暗自不屑,猜想徐方笙大概命不久矣,所以要和秦夏引共度餘生了,從前他演的愛情片中最不缺這樣的惡俗戲碼,只是他從不是那個被拋棄的配角。在鏡頭裏做一輩子主角又有什麽用,出了戲還不如路人甲。戲裏戲外,誰又說得清楚想得明白?興許是他演主角太多,才註定要在生活裏跑龍套當炮灰。

做完檢查後,陸垣棠有些頭暈,並未隨護士出去,醫生見他不舒服,便請他到裏間的休息室小憩。不一會,陸垣棠聽到了秦夏引的聲音,他悄悄將門縫開大,兩人的對話便一字不差地落入耳中。

“秦先生,就檢查見過來看,很可能是成膠質細胞瘤。也就是最常見的原發性惡性腦瘤。這種腫瘤生長很快,會迅速導致患者死亡。患者的平均壽命為1年左右。”

秦夏引沈默了許久,沙啞道:“治療呢?”

“目前的做法是對新診斷的膠質瘤進行手術切除,然後輔助放療。新的聯合療法對生存率有很大提高,還是應該樂觀一些。”醫生見秦夏引不接話,自顧自地指著CT解釋道:“秦先生請看,瘤體界限不清,質地不勻,腫周水腫明顯。”他嘆了口氣,遺憾道:“其實上次陸先生住院時就該認真檢查一遍,畢竟可以爭取些時間。”

陸垣棠楞住,渾身僵硬地站在門後,以為自己幻聽,然而接下來的每句話中都在重覆“陸先生”,一次次地宣告他的死期和不幸,讓他無法為自己辯解。回想起來,上次他大病住院時也是在這家醫院,足足住了一個月,而秦夏引也消失了一個月,來探望自己的反倒是秦春萌和秦雪端。他並未問起秦夏引的去向,秦春萌卻主動解釋說秦夏引公務出國脫不開身,那解釋太過刻意太過虛偽,陸垣棠也懶得拆穿。如今想來,原來那場大病卻是他短命的先兆。

陸垣棠不知道自己在裏面坐了多久,直到後來秦夏引和醫生去而覆返,在裏間找到了渾身冰冷的陸垣棠。他故作輕松地問秦夏引結果如何,秦夏引對答如流,一切如常。陸垣棠看向醫生,醫生神色古怪,回避與他對視。已經沒必要再問了,陸垣棠撐著沙發起身,在秦夏引的沈默中走了出去,用盡最後的演技演完了這場生離死別。

門外站著徐方笙,他神色覆雜地望向陸垣棠,面容依舊蒼白漠然。天意弄人,原來他陸垣棠才是該死的那一個。

那晚,徐方笙和他們一起共進晚餐。秦夏引和陸垣棠依舊分坐在餐桌兩端,徐方笙自然而然在秦夏引手邊落座。陸垣棠味同嚼蠟,突然發現他們曾有那麽多機會可以挨著彼此手肘相談甚歡,卻一意孤行選擇了咫尺天涯,直至陰陽兩隔永世不見。

陸垣棠擱下湯匙,遲疑道:“誰的手機響了?”

秦夏引和徐方笙各自看了眼手機,示意不是自己。陸垣棠回頭盯著小賀,小賀舉著手機使勁搖頭。陸垣棠突然起身,繞著屋子找了一圈,發現那首歌還在若有似無地響著,他頹然地坐回座位,發現也不是自己的手機。

“沒有手機在響,這是幻聽。”徐方笙一針見血道。

陸垣棠驀地擡頭,死死看向對面的兩人,秦夏引始終不曾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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