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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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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散生本就文弱,手無縛雞之力,現在肚裏有了孩子,更是不敢反抗,蘇夢醒見狀,知道他是不肯,於是更進一步道:“即便你把孩子帶到人世,也不過是個私生孩子,那假皇帝既要坐擁四海,定然不會認你父子,只會禮聘皇後,填充六宮。到了那時,文大人當如何自處,孩子又該何去何從?”蘇夢醒說罷微微一笑,其中惡劣不言自明:“只怕會被悄悄做了,與那趙玉兒之子一樣飛灰湮滅。”

文散生不為其他,但聽趙玉兒名字即知事情敗露,他又怕蘇夢醒是套他話,說話間更是小心。“趙玉兒什麼,文某不知。”

蘇夢醒哈哈大笑,明言說知,道此事已經多人知曉,再做隱瞞也是無用。文散生硬要裝傻,蘇夢醒也不與他糾纏,他聽外面有人走近,已是不能再留,只道:“文大人要想拿了孩子,只管隨時招呼,蘇某就在左近,沒有秦紹陽親令不會離開。若是不想拿了孩子,也可召喚蘇某,你也知我家家傳醫術有些能耐,幫你止下肚痛也是不難。”文散生不願接話,蘇夢醒並不介意,只道聲告辭便翻窗而出,轉眼便不見蹤影。

此時有人打開房門,竟是禮光殿裏管事的太監,他見文散生面如白紙,忙叫小太監去請禦醫。文散生哪敢讓禦醫瞧病,當即喝止,只道休息片刻就好,不必麻煩雲雲。管事太監無法,只好去報與新帝,恰逢他正更衣,抽空來看文散生,問起何事,文散生道無事便也罷了。

就這樣挨到半夜,文散生終是疼得難過,肚裏翻江倒海,後來坐了便桶,不當心弄出血來,正是孕期大忌。文散生身在深宮,奶公遠在宮外,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所幸蘇夢醒顯出身形,強給他服了些保胎安神的藥粉,方才好些。

蘇夢醒又給他一個紙包,內裏包了許多紙卷,只道天天服用,自可父子平安。文散生先行謝過,但有一事仍要問明:“蘇大人既聽秦紹陽差遣,為何還要救助文某,若我父子殞命,對秦紹陽不是更好些麼?”蘇夢醒道:“他只讓我監視與你,別的沒有,救與不救全在蘇某自己,與那秦紹陽無幹。”

美人恩 第二十四回 凈花3

文散生道原來如此,他勸蘇夢醒歸順新帝,也好再掌大權,光宗耀祖,蘇夢醒聞言忍俊不禁,他道無意富貴,只求自由,至於歸順之事,待到日後再說。文散生因著安神藥物,覺得有些困了,臨了道:“如今新帝定會成為一代明君,蘇大人不要明珠暗投為好。”

蘇夢醒嫌他羅嗦,伸手便點了睡穴,隨後摸出皇城,來到那處密館,打開房門卻見秦老三盤膝坐在榻上,矮桌上放了花雕乳酒竹葉青,更有幾個碟子,分別盛了花生雞蛋鹵牛肉,更有一碟紅油耳絲,香氣撲鼻引人食欲。

秦老三見蘇夢醒進來,笑道蘇大人你可來了,他下了榻去,不由蘇夢醒拒絕,拉了手同上酒榻,笑瞇瞇道:“今天是秦某生日,正愁無人相陪,正好蘇大人來了,一起快活快活可好。”

蘇夢醒對此人無甚好感,但既然熱情受邀,不好直接拒絕,只道:“這些都是生人食物,吃在嘴裏當如嚼臘一般,三公子不會不知罷。”秦敏誨知道他說的不錯,但仍堅持給蘇夢醒倒了乳酒,再為自己滿斟一杯,仰頭飲下。三大杯下去,再換女兒紅,再幹三大杯,當如喝水一般,蘇夢醒由著他喝,不發一言,最後還是秦老三先開話匣道:“蘇大人,依你之見,我家大哥是否真的喜歡那個司徒流氓?”蘇夢醒道我怎知道,秦敏誨道:“你可知我那親親大哥放給司徒章修羅名冊,裏面九十九人,全都供他差遣,若是那流氓起了背叛之心,那可怎麼得了?”

蘇夢醒還當是什麼事情,當下答道:“這你不用擔心,擁有名冊尚不夠調動修羅,要有你我這等才知如何調派,尋常人等空有名冊也是枉然。”

秦敏誨幹笑數聲,從懷裏取出一封手書,蘇夢醒看了,才知秦紹陽命他前往泰豐,留在司徒章身側,為他操辦修羅鬼調動事宜。

蘇夢醒看得仔細,筆跡印章都是真的,另外還添了蘇迦一筆,讓蘇夢醒把她也帶到泰豐,免得在京中照顧不上。蘇夢醒知道蘇迦藏在紅袖招裏,真的要她前往泰豐,未必肯去,況且司徒章迎娶香川郡主已成事實,強把蘇迦拉去,也不見是件好事,於是決定暫且按下,由蘇迦自作主張為上。蘇夢醒閱畢,確認無所遺漏,把信在燭火上燒個幹凈,就要下了酒榻。

秦老三道聲且慢,把那未飲的酒盞拿起,再次遞到蘇夢醒手邊,道:“好歹今天是秦某生辰,蘇大人既便不喜飲酒,意思意思也是好的。”蘇夢醒毫不理會,下到地上,徑直往外走去,卻聽秦老三道:“蘇大人若見了你那情郎,自當小心行事,莫要把他吸幹為好。”蘇夢醒定住腳步,冷冷笑道:“秦三公子還是擔心你家大哥為上,蘇某之事,與爾無關。”秦老三哈哈大笑,直道蘇大人說得有理,眼睜睜任他離去,不再阻攔。

七月十三,京城大雨,蘇夢醒收拾停當,連夜出城,之前留了保胎安神藥粉足量,潛入禮光殿留了條子,讓文散生按時吃藥,方能保住胎兒。萬事妥當,蘇夢醒穿越暗道來到城外,就有人備馬接應,為了安全起見,他繞遠道迂回二十餘日,才到泰豐境內。

此時已入八月,秋風乍起,蘇夢醒改換容貌,按約在驛館住下,當夜就有人來訪,好死不死居然是那漠晟。蘇夢醒從京中而來,衣衫難免單薄,漠晟來時帶了一個包袱,裏面夾襖坎肩布襪皮靴俱全,樣樣簇新合意,極合用的。

兩人自從五月一別,已快三月不見,漠晟問蘇夢醒一向可好,絲毫不提那夜不告而別之事,倒讓蘇夢醒有些內疚,他問漠晟道:“那天夜裏我給你下藥之事,漠先生不生氣麼?”

漠晟握著他手,已然心滿意足,忙道不生氣的,蘇夢醒又問:“你到這裏,是秦紹陽說的,還是司徒章命令?”漠晟道:“是秦大人親自下令與我,司徒大人那時也在左近。”他見蘇夢醒低頭不語,忙又道:“秦大人與司徒大人相處融洽,經常商談大事,還不時共同起居,所以還請蘇公子放心,這次全是真的,漠某可用人頭擔保。”

蘇夢醒道:“此等權謀非漠先生可以左右,既然你說是真,蘇某相信就是。”漠晟大喜,問他可要趁夜飽覽運河風物。蘇夢醒方才與他同坐便有所覺察,現在見他旁顧左右而言他,不禁心裏暗自搖頭,便道:“蘇某不知漠先生喜歡在船上行事,想來還是蘇某不好,上次游船上沒有讓先生盡興了罷。”漠晟忙道不是此意,只因運河兩岸商賈雲集,熱鬧非凡,夜裏河上還有船姬藝人坐了大船巡游,也是極精彩的。蘇夢醒笑道:“原來如此,倒是蘇某多心,忘了漠先生乃是正人君子,與外面那些假正經的完全不同。”漠晟被他說得心慌,偶一看見蘇夢醒嘴邊含笑,才知這不過是逗趣而已。

兩人吃了杯茶,令驛館雜役招呼一條小船,從後門下了碼頭,徑直往運河主幹而去。到了那邊,船娘劃近一條大船,兩人前後攀著繩梯上去,眼前好一番熱鬧景象。只見船內造了一座低臺,上面有三名天竺男童正作克塔克之舞,衣衫絢麗,鈴聲如溪水跳躍,令人目眩神迷。圍繞低臺,設了矮桌蒲團,粗粗數來二十多個,人頭攢動,想是客滿,無處可坐。

蘇夢醒站在船舷邊看了片刻,對漠晟道:“大戰當前,這邊如此奢靡,秦紹陽也不管管麼?”漠晟低聲道:“秦大人下了命令,道萬事照舊,不必擾民。”蘇夢醒知他說的不錯,只笑笑,就見一名華衣男子帶著隨從四五,從船尾慢慢走來,便道:“這花船的掌櫃來了,趁他還沒招呼,你我下船去罷。”

漠晟拉了他手,道聲不急。那掌櫃走到漠晟近前,滿臉奉承,道原來是大管家來了。漠晟與他見禮,只道帶舊友來此地攬勝,不想已然客滿,正待離開雲雲。那掌櫃知道他是巨商賀碧的管家,要想巴結還排不上隊,現今人在眼前,怎肯放他離去。掌櫃請漠晟稍候,進了艙裏安排一番,片刻出來說已有座位,還請二位公子進去就坐。

兩人被安置在雅座,桌上擺滿美酒幹果,蘇夢醒見這座位四周掛著四層珠輝帷幕,全用銀鉤吊著,一旦要放下,即便就在近前,也看不到外面,他再看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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