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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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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抱我回去躺下,中了毒針。”司徒章聞言不敢怠慢,只循那人跡少有的小道奔馳,到了寢帳忙把秦紹陽放倒在床,又按照他指示撕開褲腳,只看見六個黑點梅花狀開在右腿肚上,周圍已然發青發紫起來。

司徒章身在內衛,又與苦道人學了些岐黃之術,知道這毒很是平常。於是在燭火上燒了匕首,一根根將毒針挑出,又用內力逼出毒水包紮停當,前後不過半個多時辰。秦紹陽閉著眼睛依他解毒,只等司徒章說好了才睜開眼來。“這次又是煩你救我,若是沒你,不曉得可以托付何人?”

美人恩 第十六回 睚眥4

司徒章撫摸他頭發,觸手間濕漉漉一片,不知他疼出了多少汗來,便道:“我若問你是何人動手加害與你,想你也不會告知。”秦紹陽勉力笑笑,又聽司徒章道:“那謀害這人未見你死,定然會探個究竟,不如在此守株待兔,讓人露出馬腳來可好?你先睡著,養養精神罷。”

秦紹陽道:“今夜辭舊迎新之時,本當縱情歡樂。可嘆我如今身弱無力,毫無防備之能,屢次又連累於你,好生慚愧。”他緊緊攥了司徒章的手,正要再說,只聽見外面人聲噪雜,有人在外面高聲道:“大都督,司徒大人可在裏面?”

司徒章附耳道:“那奸人許是來了。”說罷從就要床上起身,仿佛要去開門。秦紹陽捉了他手不放,對司徒章默默搖了搖頭,只輕聲應道:“外面何人?莫非是尹大人麽?”

外面人似乎並未聽見,只大聲呼喚大都督開門,秦紹陽便對司徒章附耳道:“外面如此噪雜,若是熟習內家功法,也該聽見我說話才是。”司徒章點點頭,輕輕握了秦紹陽的手,極小聲道:“我自去開門,若他有歹意,再做道理。”秦紹陽這才點頭放他,由司徒章往外間去了。

過了小一會兒,司徒章引著尹麗川進來,兩人臉色都很不好。司徒章倒也罷了,尹麗川這邊秦紹陽是要問問。於是他強打精神,撐起半個身子,任由司徒章扶了坐起,對尹麗川道:“尹大哥不去吃酒,怎麽到這邊來了?”尹麗川原來並非為探望而來,但是此番看到秦紹陽形容憔悴,不禁先嘆道:“是愚兄不好,分明被子嵐所托,卻又讓飲酒太多……”秦紹陽忙打斷道:“不是為酒,只是有人下毒行刺,才會如此。”

尹麗川瞪了雙眼,驚呼道:“你說下毒行刺?我怎沒有看出來?”司徒章環住秦紹陽,哧的一聲:“若尹大人能夠覺察,不是那些人都看出來了麽?”司徒章話中含刺,尹麗川怎能不覺察,但當下正有件要緊事,不說已是不行。於是尹麗川先定了定神,才對秦紹陽道:“方才你剛離席,就有京城的使者前來,如今正在中軍外恭候,不知子嵐能否接見。至於宴席那邊,有杜將軍掌局,當是無礙。”

秦紹陽哦了一聲,想了想道:“你先把他安頓在肅州營盤,我再歇歇,一會兒便去。”尹麗川雖是得令,但看見秦紹陽靠在司徒章身上,光是說話已然很累,不知能否見那使者。但他心知秦紹陽此事從不退縮,想想擔心也無用。

尹麗川一走,隨人也離了寢帳,又只留下秦紹陽與司徒章兩個。秦紹陽仿佛貪戀司徒章身暖,緊緊靠在他懷裏,閉目歇息。司徒章也懶得動,抱著身子,竟覺得有些心酸。他對秦紹陽道:“那使者拖到明天去見也是無妨,不如你先睡下,攢點精神再說。”

秦紹陽也不睜眼,只淡淡道:“那使者此時定然是有備而來,說不定這營裏心志不堅之徒正等京城招降也不一定。所謂夜長夢多,若我今日不去見他,弄出什麽閑話,壞我等大事就不好了。”司徒章知他說得不錯,只是這身子太弱,還是放心不下,便道:“讓我補你些真氣如何?”秦紹陽擡眼看他,居然有些羞澀,他輕聲道有勞,就被司徒章用手伸進衣裳,按在心口緩緩倒入些許。

事畢,司徒章替他整好衣裳,忍不住道:“若那使者真是壞我軍心,只怕不會乖乖去尹麗川營盤。換了是我,定然直取主帳,才是大善。”秦紹陽雖仍是不適,但已然可以行走自如,他示意司徒章與他同去,並道:“你說的有理,不如我先去主帳,你且到尹麗川營盤看看。”

司徒章只道去去就回,從帳後牽了軍馬,兀自走了。秦紹陽招呼門外小吏相隨,來到大帳之外,果然聽見裏面有人正在喝罵,仿佛是杜五七的聲音。進了大帳,就見三五男子站在帳中,皆是京官打扮,其中一人是個太監,仿佛叫做李順。

杜五七看秦紹陽來了,忙上前施禮道:“這些人等闖入大帳,說什麽有聖旨要宣。在下奉大都督軍令,制止他們搗亂。這些無賴不聽勸告,非要擾亂宴席,如何處置,還請大都督示下。”尹麗川先於秦紹陽達到,也走過來稟告:“下官方才發現他們私自前往這邊,匆匆趕來,已是如此,還請大都督責罰。”

秦紹陽讓他二人稍安勿躁,直問那太監李順:“李公公千裏而來,所為何事啊?”李順撇撇嘴,取過黃絹,意思是要宣旨。秦紹陽道聲且慢,也不管李順蠻橫,從他手上奪了聖旨過來,展開直接閱讀。看罷,秦紹陽忽然笑道:“莫說這禦筆幾日不見,竟與往日大大不同,就連行文措詞也頗有閹人風範,莫非是宮裏哪位識字的公公代書的麽?”

他語氣輕蔑,把聖旨扔回李順懷裏,仍是帶著笑的:“李公公到此,只為傳矯旨為我等取樂,真是用心良苦。”李順在宮裏當差多年,好歹也算是個內殿行走,即便是秦紹陽也不可對他如此輕慢,於是大怒道:“秦大人好大臉面,連聖旨都敢扔來扔去。不信我我稟報陛下與監國大人,搞你個欺君之罪,抄你滿門麽?”

秦紹陽收了笑臉,冷哼一聲:“李公公都不怕假托聖旨,秦某有什麽好怕的。”

“這聖旨自然是真的!”李順急道:“這上面的玉璽秦大人也是認得的,怎麽說是假的呢?”

秦紹陽聽他已然入甕,自然更不能饒他,便道:“那西寧王既已自封監國,私自蓋下玉璽有何不能?況且上面所書,毫無仁慈之心,豈會是陛下心意?不信你讓這裏眾人看看,究竟是真是假啊?”

那李順常在大內行走,這軍營卻不曾來過,他聽秦紹陽要把聖旨給眾人看,不禁有些著慌。“這聖旨豈是尋常人可看的?弄臟了可是欺君之罪!”

秦紹陽哦了一聲,頗為意味深長,他看李順抱著聖旨,像抱著傳國玉璽一般,更是要乘勝追擊:“既然這聖旨是真的,何必害怕眾人觀看,若說這臟嘛,”他環顧左右,“這裏所在的,都是精忠為國之士,怎會將聖旨弄臟?更莫談這不過是矯旨一份,看看又有何妨?”眾人被他戲謔之言所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無疑於火上澆油,李順再也忍將不住,尖著嗓子罵道:“好你個秦紹陽,不過是先帝的男寵,還當自己是什麽好料!居然擁兵自重,盤踞泰豐……”

美人恩 第十六回 睚眥5

“什麼叫男寵?哪個許你談論先帝的!”秦紹陽微瞇雙眼,截口道:“本來看你是個閹人可憐,想留你條性命,沒想到李公公頗有膽色,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汙蔑宮庭,亂我根基,果然是留不得的。”說罷,他一揮手,自有校尉前壓住李順,使他動彈不得。

同來的幾個京官哪裏見過這種陣勢,早嚇得目視地面,閉口不言。帳中文官武將更是懶得摻和,只有一個雲州參軍王百能吃多了酒,不知死活出來說話:“大都督貌美是天下皆知,先帝爺的情誼我等也是曉得,是以李公公說的,不過是時候不對,意思卻是不錯的。”

秦紹陽懶得理他,只對李公公道:“想你在宮裏也頗有地位,只算你假傳聖旨的罪便是了。至於你在京裏的家小,不會與你同罪。”他說道一半,不提防被那王百能拉住袖子,嘴裏地裏咕嚕一番,說什麼起兵無名,不好得罪內官的胡話,惹得那李公公嘎嘎亂笑,氣焰越發囂張起來。

秦紹陽再想無視王百能已然不能,喝令他放手,那王百能不知中了什麼邪,死命不放,後來還是幾個校尉上前,把他壓在地上方才作罷。

尹麗川知道秦紹陽有軍令在先,帳下人等不能在席間談論國事,如今這王百能雖吃多了,卻也犯了軍令,若不替他開解,只怕性命不保。正當他要上前解勸,卻聽秦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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