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關燈
塘,堆了湖石假山。假山洞內隱隱有燭光搖曳,在夜色中分外搶眼,不知何人做和勾當。卿明好奇心起,想要看個究竟,於是躡手躡腳沿著卵石小徑摸將過去,方才發現那是個半嵌在假山中的精舍,只留了一面墻在外頭,開了兩扇窗,頗有巧思。

窗上映了兩個人影,靠得很近,看看身形便可知是兩名男子。

卿明悄悄湊過去,矮了身子,蹲在窗下,只聽一男子道:“你且放心,在下用藥手段雖比不得什麼名醫,也不會要了你那妙人兒的性命。”又聽另一人道:“我自然是信你的,但是出手便點了他的穴道,日後我該如何答覆司徒大人?難道讓我報知上頭,說你性情古怪不成。”

《美人恩》第五回 朝顏3

前面說話的人嘿嘿一笑:“司徒章自然知道我性情古怪,否則怎會派你前來,還不是知道我最好你這口麼?”卿明聽聲就知道此人是蘇夢醒,另外一個自然就是漠晟,卻不明白夜深人靜之時,他們為何還不歇息。他又聽蘇夢醒道:“妄動傀儡組中之棟梁,又送了個優伶組的小哥來我這蠻荒之地,莫非真要動手了麼?”

漠晟說了聲是,便再無話。卿明聽到推杯過盞的動靜,想這二人也許是在飲酒.過了會兒,蘇夢醒又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你看何時動手才好?”漠晟說自然是越快也好,否則夜長夢多,被對方察覺就要前功盡棄。

卿明聽蘇夢醒輕笑幾聲,頗有些意料之中的意味,他想繼續聽,卻隱約看見打更的燈籠遠遠過來,若不快些回房,被捉個現行可就說不清了。

卿明方離了窗下,屋裏的兩人便相視一笑。蘇夢醒道:“這卿明小哥果然是個伶俐人兒,司徒章總算派來個真正的妙人兒。”他把暖炕上的矮桌推倒一邊,火熱的身子縮進漠晟的懷裏,一雙俊眼仿佛滴得出水來,“否則找個榆木疙瘩,拖了你的後腿,我可要親自上京找司徒章論理了罷。”

漠晟嘆了口氣,把那細條條的身子鎖在懷裏,真是一刻也不肯放開,“我倒是擔心你的身子,這麼胡弄下去,遲早要骨幹髓枯,白白丟了性命也未可知。”

“不妨事,那老頭子雖然花樣番出,好歹他也老了,弄不出什麼妖蛾子來。”用手摟了漠晟的腰,蘇夢醒歉然道:“只可惜最近精神越發不濟,雖難解相思之苦,卻不能與你快活,真是苦了你了。”

“說哪裏話,我倆來日方長。此事辦完,你慢慢養好身子,什麼快活事做不成?”

蘇夢醒從漠晟話裏聽出感慨的意思,想這話說得連自己也不信,安慰不了別人,也騙不得自己,但貿然挑明也不明智,權當騙騙自個兒開心也好。他微微脫出身來,倒了杯酒了含在嘴裏,扭過頭捉住漠晟親嘴,癡纏間把滿腮的酒都送進漠晟口中,待漠晟咽下肚去,又用嘴去餵。

一來二去,兩人氣都粗起來,尤其是漠晟身下的東西,頂著蘇夢醒的側腰,鐵杵一般。

漠晟大窘,便要翻身下炕,卻被蘇夢醒隔了布一把捉了東西,再也動彈不得。“這屋裏未設便桶,外面又更深露重,且問漠先生你想如何?”

漠晟只覺得血液上頭,真是難受至極,他想從蘇夢醒手上掙脫,卻又怕他傷心,只好又坐回了炕上。他下身漲得生疼,只好軟言道:“你這叢哪兒學來的花樣?莫非被什麼人帶壞了不成。”

蘇夢醒頓時冷了臉,放了漠晟的東西,光腳下了炕,“我本就是這種人,如今更不入漠先生眼了罷。說什麼來日方長,真的一樣,其實都是拿話賺我,你當我蘇夢醒真蠢麼?”這與方才溫存情形相差忒遠,即便是往日應對如流如漠晟,也頗有些亂了手腳。眼前的蘇夢醒與半年前相比,變了太多,就連漠晟也有些不太認得,他眼睜睜看蘇夢醒披了衣裳,兀自走了,卻不知該不該追,只能長嘆一聲坐在原處,盯著殘羹冷炙,發起呆來。

《美人恩》第五回 朝顏4

且說那邊卿明偷偷摸回去,發現屋裏黑咕隆咚,蠟燭不知何時滅了。他不敢點燈,就著微弱的月光找到床,正要脫衣躺下,就聽到有女子問:“今天好些了麼?大夫寫的方子可有用?”這聲兒是從床上傳來,一聽就知道是個妙齡女子,卿明正想該如何作答,又聽那女子道:“好歹我們也是夫妻,過去的事兒就算了。爹爹那邊我自會與他去說,他老人家大人大量,想是不會與你計較。”

卿明想這女子定然把自己當作了他人,但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早已逾越,若開口交談,更是唐突佳人。他轉身欲走,卻被人扯了袖子往床上拉。情急之下,他只得金蟬脫殼,穿著件內衫奪門而出。

到了門外,只覺得夜氣濕重,寒氣如髓,況且這是別人的地界,胡奔亂闖自是不能,但若要他返身回屋,還不如要了他的命。正躊躇間,卿明見蘇夢醒慢慢從假山後踱出來,滿腹心事的樣子,連頭也不擡。

蘇夢醒一步一步走到卿明跟前,快要撞上了,才擡起頭來,一雙眼睛卻還陷在方才的沈思裏。“卿明公子還不去睡麼?明日還有大事要做。”他言語淡然,面無表情,仿佛在說不相幹的事,“你的屋子在隔壁,我叫王總管安置的,早點歇吧。”說罷,他進了卿明方才逃出來的屋,順手把門合了。

卿明被方才的事弄了個莫名其妙,他呆在當地,一會兒便聽房間裏鶯聲燕語,居然不止一個女子,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還有就是蘇夢醒淡淡然的說笑聲,沒心沒肺的模樣.到了後來那聲兒就不對了,動靜之大,生怕別人不知道裏面是如何一派雨露花落的情形。

卿明紅了臉,轉頭要走,卻不意間看見漠晟站在院子中間,一動不動,泥塑木雕般,真正古怪至極。

如何進了旁邊的屋子,如何上了床,如何入眠,卿明事後都忘了,許是他本就不願再回想那夜的情形,許是漠晟那夜的神色實在過於淒涼,即便到死也忘卻不掉。誰想這一睡下就是幾天幾夜,連個夢也沒有,這對睡眠甚輕的他,可謂怪事一件。

後來他跟別人說起此事,那人是個用藥的行家,聽卿明說了大概,便指出當日他是被人用了藥。至於是什麼藥,那人也說不清楚,只道這世上高人太多,卿明能留得性命,也是用藥人手下留情。

這幾天幾夜裏究竟發生了什麼卿明全然不知,他一醒來就被蘇夢醒找去花天酒地一番。美酒佳肴自補必說,伴酒的侍女象姑也都是很好的貨色。

卿明不過十八歲,模樣本就是極好的,但他不近女色,又對龍陽道討厭得很,所以眼看著蘇夢醒左擁美女右抱象姑的光景,不當心竟露出厭惡的神色來。外加他對蘇夢醒有莫名的懼意,於是除了在邊上看著也不能如何。

蘇夢醒見卿明只喝酒吃菜,對哥兒美女敬而遠之的模樣,不以為忤,反而有些欣賞。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換了茶盞點心上來,蘇夢醒便把人都遣了,光留下卿明一個作陪。

屋外有顆高大的櫻木,粉色的單瓣櫻紛紛飄下,撒了一地,又有微風送進,卷了些深入重帷,落在杯盞衣間,風雅無雙。蘇夢醒拈起一片花瓣,彈落杯中,看它慢慢沈入杯底,竟幽幽嘆了口氣。“派卿明公子這樣的來,莫非是故意的麼?”

《美人恩》第五回 朝顏5

卿明訝然,不知他何出此言,此次他被司徒章派到此地究竟做什麼營生,書信裏可一個字都未提起。好在蘇夢醒本就不指望他回答,見他如此,心裏更是明白。

“朝廷早對幽州節度使擅自專由不滿,月前飛鴿傳書下了任務,”蘇夢醒舉起茶盞,抿了口,接著道:“說是要收回虎符,接掌兵權。這事自然不能派哪些沒用的文官來做,武官也是草包的多,哪裏敢明目張膽找節度使衙門要?”所以此事非內衛不可,蘇夢醒沒說的話,卿明也猜了個大概。

所謂不走明路走暗路,就是拋卻官樣上的文章,或按江湖規矩,或按黑道規矩,這些本就是內衛極擅長的事。卿明年紀雖小,內衛行事作風也知道個大概,況且司徒章老是親下指令給他,自然不是什麼一無所知的新人。

於是卿明問道:“不知這幽州之事,卿明該如何效力?”

“此事不適合卿明公子來做,你只要在落筆山莊好好休息些時日,事成之後向司徒大人稟明即可。”

到了此處,又無所事事,即便伶俐如卿明也有些不快。他把心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