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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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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供著,原也不該多說。但是聽著文散生左一個內衛右一個內衛,心裏有些不服氣。“內衛雖然是司徒大人手下,也不過是麒麟殿公下的一群狗而已。”他的意思是說文散生好歹也是禮光殿殿公,名義上也算平起平坐。

文散生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也不便說破,只道日後司徒章說不定會高踞後宮之首,不可小窺等等。這下文六兒更不明白了,他低聲道:“小人雖身份低下,也知道當今皇上是最寵愛秦大人的,怎麼您反而說司徒大人會高踞後宮之首呢?”

文散生見他起了好奇的性兒,正中自個兒下懷,便順水推舟道:“自然是因為秦大人的身份會更高些,瞧現在這意思,哪天皇上做個順水人情把玉座讓了也為可知。”

文六兒大驚,心道這話可有謀反的意思在裏面,只好裝聾不再問了。文散生見他如此,知道種子已經撒出去了,日後長出什麼玩意兒就要瞧老天的意思。果然不出他所料,沒過一個月京裏就有了女皇要禪位給秦紹陽的謠言。又過了幾天,幾本彈劾秦紹陽的折子就送到文散生跟前,其言辭鑿鑿,好似親眼看見般。文散生一本本看下來,多是分封在外面的異姓王爺和京裏的盟友呈上來的,有幾個折子裏還夾了禮單,東西還真不老少。

文散生撿了幾本最激烈的,著人送到紹陽殿,算是給秦紹陽提個醒。沒想到秦紹陽還認認真真讀完作了批文,給皇上看了,最後特意為此到禮光殿作了個回訪。兩下比較,倒是秦紹陽占了上風,一時間關於皇上要禪位的謠言倒壓了下去。

《美人恩》第三回 曼陀羅6

這風波未停,那邊風波又起,有西域小國送了幾位王子來做質,都是年輕俊秀的主,秋蕊看了喜歡,便留在宮裏做客,不想朝裏竟又有人上了本催皇上大婚,以解六宮無主之荒。

這天秦紹陽在紹陽殿了忙了一晚上,大清起來就被皇上堵在了床上。秋蕊把個紅絲錦袋扔在秦紹陽懷裏,笑瞇瞇坐在床沿上,道:“朕來問你,可願意入主後宮麼?”

秦紹陽看了看她,笑道:“陛下不是找個幾個西域王子麼?那可是天生貴人,比我這商賈之子高貴何止千萬?再說還有小文和司徒,哪個都比我強啊。”

秋蕊見他照例是一退二六五,也不堅持。她揮手遣了跟來的宮女,褪了袍子鉆進被窩,頗為輕車熟路。直到兩人肉貼了肉,粘在一起,她才嘆了口氣。“司徒雖好,性子卻太滑膩,小文對我更是手帕交一般,哪有你這般和契,親哥哥一般,最能寬慰我心。”

秦紹陽可憐她一個女孩兒家,身邊連個兄弟姐妹都沒有,坐在金鑾殿上孤零零的,只被滿朝文武當個神聖物件供著,真是可憐。這會兒見她先是來找自己,上了床鋪貼將上來,怎能就這麼掃了她的興致。於是抱了香肩,褪了綾褲,燕好一回。

等到日上三竿,兩人才披衣起來,方吃了半盞茶,就有紹陽殿的內侍來報,說麒麟殿公司徒章來訪。秋蕊因為情事舒暢,心情極好,便命內侍把司徒章喚進來,也不管秦紹陽滿臉不自在。

司徒章跨進這紹陽殿的書房,就嗅著滿屋子那個味兒,不覺笑容就有點別的意思了。他先給秋蕊請了安,然後找個繡墩坐下來,跟在自己屋裏一般自在。

秋蕊畢竟是身為天子的,不若尋常女子羞澀,上來便問司徒章這一個月歇得可好,還順便問了生病的緣由。司徒章推說是著了涼不謹慎,把個身子弄得不爽利,所以倒下月餘,還請陛下寬恕雲雲。

秋蕊知道他些事情,也不好戳破,只從懷裏又取出個紅絲錦袋,把問秦紹陽的事情又問了司徒章一遍。

不出所料,司徒章先是接了貼兒,拆出來看了便說不行。秋蕊問了原因,司徒章道自己殺人殺多了,戾氣太重,做個嬪妃貴人還差不多。秋蕊佯怒,把個半盞茶頓在桌子上,啪的一聲,嗔道:“你們兩個都不願意,莫非真要讓我嫁給個骯臟貨色麼?”

司徒章笑道:“我神州俊秀高才男子何止萬千,只要陛下下個選秀的詔,按照先帝選妃的格局來選,不愁沒有可意的好男子。何必非要困死在我們身上,不是守著糧倉吃窩頭麼?”

秋蕊不知窩頭是為何物,秦紹陽便用糧倉比了寶庫,窩頭比了荊釵,才讓個女皇明白了司徒章的意思。後秋蕊又覺得身為女子,如此選詔後宮怕是不妥,司徒章又用先代公主選男寵的張揚作了比,方了了她的顧慮。三人吃了午飯,兩人送了秋蕊出門,才能坐下來談自個兒的事情。

司徒章先問了秦紹陽些邊疆的事,順帶著打聽姜重的下落,不想秦紹陽只是搖頭,半句也不肯透露,直到司徒章提到趙公公,他才有些松口。“全天下都知道他已囚入天牢,只待今年秋後問斬,司徒何必多問呢?”

《美人恩》第三回 曼陀羅7

“秦大人所言差矣。”收了常有的笑容,司徒章正色道:“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恰是本人最不信的。姜家和文家可是世交,為何非是文散生參他謀反,還有的是個莫須有的罪名。秦大人不覺得怪麼?”

“見怪不怪,其怪自敗。司徒大人當日既傳了消息給我,怕是心裏也有數得很吧。至於姜重謀反,是陛下下的諭旨,文散生不過是個揭發,其中原因興許並不要緊。”

見秦紹陽只把官話來講,司徒章也不好再問,他又吃了杯酒,閑扯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便要告辭。不想秦紹陽竟要起身送他,快到麒麟殿口了,秦紹陽才道:“那姜重的事情你還是莫再打聽,你我雖掛著殿公的虛名,終究還是朝廷的重臣,若是被不體面的事情卷了去,弄了身臊反而不美。”說罷,他從袖裏取了一幅素絹塞進司徒章手裏,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不知是個什麼東西。

司徒章剛要展開看,卻被秦紹陽伸手阻了。“這是彈劾你內衛偷窺宮廷的折子,也是小文遞的,我瞧他最近怕是瘋了,什麼人都咬,所以央了陛下舍給我留著。”他聲音極低,卻字字清晰,“另外把你那個大商人遣了去,否則得了淫亂宮廷的罪名便不好了。”

司徒章知道那大商人指的是賀碧,不禁變了臉色,“區區一個胡商也穢亂宮廷麼?真正是胡說八道,莫非紹陽你如此以為麼?”

秦紹陽道:“日後等你做了貴妃婕妤,便是深宮中人,這男風之事能少就少。莫不要等到真的選了少年進宮,連那些個屁股也一並耍了,弄了九族全滅豈不可惜。”

聽秦紹陽說得頗為認真,好像真的關心自己的名譽生死一般,司徒章不禁心頭一暖,心想這人還是那麼惹人疼愛,連些個混帳話都說得如此動聽,竟將方才的怒氣真個消了去。他用手環了秦紹陽的肩,把嘴唇送到那人耳邊,低聲道:“只要六宮之首是你,莫說選了少年進宮,即便選了天上的仙人進宮又待如何。”他吐氣如蘭,竟弄得秦紹陽的身子軟了半邊,忘了把個輕薄好色之徒推開,任他往下胡言,“為了你這情誼,就算白日飛升、天龍來迎,我也要守在你的身邊,不會輕易去死,你且放心了罷。”

秦紹陽聽司徒的話,知道他希望自己入住後宮,坐了正宮的位置。但他心中對秋蕊只有憐愛的意思,並無半分情愛存有,何況和先帝的那些個情誼還在心中作祟,如何可以坦然結了這門親事。他心中閃過萬千念頭,連司徒章松了手也未發覺,直到那人再次把他鎖在懷中才回過神來。

“司徒章!”伸手欲推開對方的懷抱,秦紹陽覺得陷入了一團棉花,使不出力來,“你且放手,讓人看見成什麼樣!”他鳳目一瞪,俏裏含煞,竟把司徒章給惹笑了。

“在下只是心癢,如此而已。”說罷,他拱了拱手,徑自往麒麟殿而去。秦紹陽眼見那素絹的本章被隨便揉了,化作翩翩蝴蝶飄入風中,仿佛,不曾存在過一般。

《美人恩》第四回 宮門柳1

轉眼到了春末夏初,女皇下了聖旨,著宮內府辦理後宮嬪妃選招事宜。不想消息傳到文嘉太後那裏,竟惹了天威,下了懿旨強令女皇撤回。這秋蕊貴為女皇,本是文嘉太後親生,怎受得如此屈辱,當下闖了太後寢宮便要發威。文嘉太後見她前來,也不多說,只道若是當年故明征太子並未夭折,怎容她在玉座上胡鬧。

當日秦紹陽方從江南巡道歸來,在紹陽殿裏正聽幾個殿閣學士論道,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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