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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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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好嗎?”

陳述推了推微微下滑的鏡框,說道:“心率血壓都很正常,好好調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那就好……”他這才松了口氣,慢慢彎起唇角,然,陳述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笑僵在了臉上。

“阿頌,感情的事最為勉強不得,如果人家小姑娘著實不喜歡你,我看就算了吧。你這土匪似的強著逼著,叫你老子得了信兒準又是一頓狠抽!”

“您跟我爸說了?”唐頌心裏怵了下,他抿起薄唇,黑眸裏流轉著莫測的暗芒。沈略這事兒挺敏感,剛好是他家老頭子從前三令五申最為反感的,唐頌本來沒準備驚動陳述,誰知道他老人家恰好那晚值班,算是撞槍口上了。

“我像是碎嘴的人?”陳述瞪了他一眼,“只是想提醒提醒你,鬧大了誰都沒好處,那小丫頭還不夠可憐?到時候你們爺倆鬥得歡騰,真想讓人家跟著吃掛落兒再把她往絕路上逼?”

唐頌面容沈沈默不作聲,幾秒後堅定道:“不會的。”

“得,好好琢磨琢磨吧,我是幫不上腔,老唐的臭脾氣你比誰都清楚。哦對了,剛兒出來時王醫生還在說,你的顱腦CT報告上面直接要走了一份。”

083 失了先機的局

唐頌沒想到,還真被陳述給料中了,他走沒多久,他兜裏的電話就嗡嗡震了起來。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他不自覺地站直身子進入備戰狀態,佯咳了聲,做好心理建設才接起。

“在哪兒呢?”

老頭子的聲音蘊含著慣有的威嚴,四平八穩聽不出喜怒,語調跟往常相比也無異樣,不過還是讓唐頌的眼皮猛跳了幾下。

他再次凝望病房,一幹醫護不知何時出來的,屋裏只剩下王嫂和一個小護士,而她闔著眼眸安安靜靜地躺在白軟的床上,一如昏迷的這六天,仿佛剛才讓人欣喜的那場忙亂只是幻覺。

收回緊鎖的視線,唐頌一邊朝走廊盡頭的電梯走去,一邊打著哈哈:“嘿,爸,可巧,正在回去的路上呢您電話就過來了。”

老頭聽他這麽說,自然打算留著力氣當面訓,又敲打了兩句就把電話給撂了,只是那句微微上揚的“哦?”讓唐頌著實發怵,心也驟然緊縮,不知道他爹對這事知曉幾分。

這次是他大意了,那晚撞了公交後被巡邏車當做肇事逃逸,鳴著烏拉拉的警笛一直追到了醫院,而他卻毫無所覺,眼睛裏腦子裏全是那片駭人的鮮紅。第二天聽護士們聚在一起調笑著“警車保駕護航”,他才恍然,大約也因此才驚動了身為院長的陳述。雖然陳述事後幫他掩飾,說是因為早前撞到人急著送醫才連闖紅燈又擦到公交,但軍總醫院裏,老頭子的眼線海了去了。若不是當時沈略情況危急耽誤不得,說啥他也不會把人往這兒送。

回去的路上,唐頌一直忖度著,如果老頭發現沈略後會怎麽做。他把最好與最壞的可能全在腦中過了遍,卻駭然發現,那個最壞的念頭剛剛觸及,便令他心窒得不敢深想,而所謂的最好,依舊讓他難以接受。

“不會的。”在病房門口,他對陳述說得堅定,然而,如何能做到,目前脹痛的大腦卻尋不到良策。思緒像被孩子攪亂的線團,糾結在一起理不清明。

車駛進大院時,唐頌的頭已經昏昏沈沈疼痛欲裂,他把車停在距家幾十米遠的樹蔭下,閉了閉眼索性把雜念全部清空,專心應付眼前。

小瞇了會兒,等心緒平穩後,他才推開車門沿著栽滿銀杏的小路走向自家院門。

正在院子裏忙活的楊嬸眼尖,看到他就高興地招呼道:“阿頌回來了……嗳?怎麽沒開車?”

“在外面呢。”唐頌笑著回道,剛準備進屋,看到楊嬸跟他擠眼,於是順著她的視線朝院角的小花圃看去,他爹正擺弄種在墻根的幾株木槿呢。

夏末的黃昏,碧落高遠,幽藍如洗,只有微微的雲彩在頭頂流動,頗有幾分縹緲的意味。庭院裏草木葳蕤,郁郁青青,輕風吹在身上很是舒爽,鼻翼間盈滿了淡淡的芳草香氣,這讓唐頌略顯躁動的心也不知不覺沈靜下來。

他在原地站了會兒,做了幾次深呼吸,才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慢慢走了過去。

路的右側就是紅色的矮墻,墻邊木槿碧油油的枝條奮力伸展著,細細長長奔向天空,淡紫色的鐘形小花開滿枝椏,彼此簇擁著,繁茂至極。大約因為雜枝擋住了小路,他爹正手握修枝剪仔細翻看著,似在琢磨要剪掉哪幾條。

唐頌走近後喊了聲“爸”,老頭的眼睛依舊專註於那片槿籬,挑揀好可以舍棄的側枝後,哢嚓兩聲,毛茸茸的枝條便悄然而落。幾秒後,他才擡起頭,似笑非笑地把視線投向他:“喲,回來了?還挺快哈,我說,啥時候新西蘭跟咱這兒開通火箭了?”

唐頌懵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乍然想起方才跟老頭打電話時,他那句詭異上揚的“哦?”,看來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等他自打嘴巴呢。誰叫他昨晚為了躲避點卯,騙卓女士說自己正在新西蘭進行為期一禮拜的商務會議。

謊言被拆穿,唐頌也沒有緊張,趕忙過去幫他爹分開並攏在一起的主枝和側枝,笑道:“爸,您老明白算了,就甭消遣我了。這不是怕媽知道了擔心嘛。”

唐祖威把修枝剪咚的往石桌上一擱,眉眼驟沈,板著臉就開始罵:“混賬東西!腦殼子真被撞壞了吧?敢騙起你老子來了?見天盡給我鼓搗些嘎七馬八的事兒,逞兇鬥狠,飆車玩樂,還好意思說怕你媽擔心?”

老頭子這變臉術已經爐火純青了,唐頌見過的次數絕不少,可還是禁不住肝兒顫。他的手微松,毛絨絨的枝葉搖搖顫顫歸於原位,胸腔裏的那顆心也跟這樹枝兒似的,晃得七零八落。

不過今兒還算走運,他正揣度著老頭子會動用什麽家法呢,便聽到卓女士的驚呼聲。

“阿頌,你頭怎麽了?老唐,什麽腦殼子被撞壞了?你別嚇唬我!”

唐祖威吹胡子瞪眼正在氣頭上,背轉過身,沒有回答。

唐頌趕緊出聲安慰:“媽,沒事兒,出了個小車禍,就輕微腦震蕩而已。”

“還腦震蕩‘而已’,要撞成腦死亡你才長記性是不?!”唐祖威怒聲斥道。

他這麽一說,卓億群更加心慌,她也是剛剛到家,回來後看到茶幾上碩大的牛皮信封,還以為是老唐的例行體檢報告,見上面赫然寫著唐頌的名字後,肝膽兒都差點嚇裂了。這會兒忙捧著兒子的腦袋左右察看,心疼道:“行了!也不看看時候,你就少說兩句,別罵孩子了。”

“孩子?就你天天這麽慣著,指不定他還真以為自己是個孩子呢!快三十歲的人了,不是三歲!”唐祖威語氣激烈,說到最後嗆得猛咳了幾聲。

唐頌看老爹真氣極了,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忙上前攙扶,卻被他滿面怒容地拍開了手。

卓億群眼眶發紅更是心疼,拽了唐頌就往屋裏走。老伴的擰脾氣她是知道的,一時半會兒怒氣難消,可這會兒就算兒子千錯萬錯,也不該是責罵的時候。

“別理你爸,這幾天你也甭跟他鬥氣,好好在家養著,讓楊嬸給你燉點湯補補,瞧這瘦的……嗳,阿頌,真沒大問題?我這心裏怎麽總不踏實呢。不行,改明兒讓你陳叔再看看。”

“媽,您真不用擔心,報告上不都寫了麽,沒事兒,那點撞擊力道還不如您的一陽指呢。再說了,有問題陳叔肯定會跟您說的。我又不是嬌花,腦袋跟核桃似的結實著呢,還是算了吧。”說完,他還敲了兩下以佐證。

卓億群抹了抹濕潤的眼角,趕緊制止了他的動作,佯怒道:“不行,這次你可得聽我的。”

卓女士執拗起來,比起老頭子有過之而無不及,就這樣一句命令,唐頌被憋在家裏養了整整兩天,補品燉了一蠱又一蠱,雞啊鴨啊魚啊肉啊,膩得他這一實打實的肉食動物都想啃草了。卓女士還擅作主張讓BHD的副總暫時處理公務,手頭上的事情都拋開了,他見天就胡吃悶睡,可是,心情不但沒放松下來,反而越發焦躁。

老頭子不知是顧忌卓女士的話還是怎麽的,繼那晚後,對於午夜飛車事件一句都沒再提,唐頌雖說心裏懸著,但也不傻,敵不動我不動,他自然不會主動抖出來。倒是第二天吃晚飯的時候,卓女士不知道打哪兒聽到消息,問道:“阿頌,聽說你前些天老往醫院跑,對一個小姑娘挺上心的,誰呀?”

唐頌心裏咚了下,表面卻未動聲色。他伸手給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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