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番外二 十年之後

關燈
又是一年開學季,申江大學的校園裏桂花飄香,綠樹成蔭,在這尚有些悶熱的夏末時節,走在每一條路上都給人一種心胸開闊的舒爽感。

此時正是下午的上課時間,天氣熱,再逢午後,教室裏本該是氣氛最沈悶的時候,學生們都會有些昏昏欲睡。然而一棟教學樓最大的那間階梯教室裏,課堂氣氛卻十分活躍,學生們個個精神抖擻地聽課,時不時發出一陣哄笑聲。

這只是一節公共選修課,課程名字叫古埃及的鼎盛與衰敗,聽起來是一門很普通的課程,光看名字遠沒有野外生存課程和急救常識這些實踐課來得吸引人。但選課時這門課卻是被搶破了頭,沒多久名額就滿了。

原因有三,第一是最實際的原因,老師人好,這門課好過。第二是老師講課有趣,三節課聽下來不覺得無聊還會覺得意猶未盡。至於第三,就是因為老師長得帥。

不僅帥,身材也好,風度更佳。平時上課穿得板正而不失風雅,襯衫西褲一絲不茍,袖口挽到手肘處露出一節肌肉線條漂亮的結實手臂,一副細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不笑時溫雅,一笑別提有多風流瀟灑。下課後路過籃球場,又能看見這位老師脫去了板正的衣服和眼鏡,穿著普通運動服在那和別的老師或研究生在那打球,輕松一躍就把球扣進籃筐裏,引得眾人驚嘆。

很多不上這門課的女生慕名而來,假裝路過教室時不經意地扭頭往裏看一眼,都會竊笑著眼神互相示意:果然如傳說中一樣。

美中不足,這位老師的左手無名指上常年閃著一枚戒指,從未見他摘下過。愛慕他的學生們在失望之餘很好奇:老師是這樣的極品,不知道師母是怎樣一個人?

於是某一天課間,有膽大的學生真的問他了:“老師,我們想聽聽您和您愛人的事情。”

話音剛落,教室裏一陣嘩然,顯然大家都想知道。但這個問題和課程並沒有關系,因此隱約有點擔心老師會不高興。

老師卻很坦然,甚至聽到“愛人”這個詞時眼睛都亮了,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去了:“為什麽想知道?”

見他不生氣,學生膽子更大:“好奇啊!誰能把您給收了?”

老師聞言笑得更深,神秘地搖了搖頭,說:“反了,可不是他收我。”

教室裏又一片嘩然,都沒想到老師才是追求的那一方。如此學生們不由得更加好奇師母是個什麽樣的人,能引得老師這麽深情款款。然而再問,老師卻是不肯再說了,說害怕自己的愛人被惦記上。

天剛剛擦黑,沈修鳴哼著歌回到家,一打開門,滿屋子都飄著飯菜香。他進了屋換鞋的時候,說:“今天學生還跟我打聽你呢。”

林雲繁本來正半躺在沙發上看書,聞言擡起眼,懶洋洋地問道:“打聽什麽?”

沈修鳴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抓過他一只修長白凈的手把玩著,說:“打聽他們師母是個什麽樣的人能把我給收了。”

“誰是他們師母。”林雲繁輕哼一聲,“不好好上課打聽這些,我看是你這個為人師表的不正經,帶壞了他們。”話是這麽說,耳朵已經紅了。

沈修鳴笑了起來,他特別喜歡林雲繁這幅口是心非的模樣。

“吃飯吧。”

兩人坐到餐桌前,聊起了各自的工作。桌上三菜一湯,色香味俱全,電視機開著,在放一檔綜藝節目,煙火氣息縈繞在整個房間裏。

這套房子是去年才買下來的,兩個人親自盯著裝修,一點一點照著自己想要的模樣裝飾出來。雖然比起自己和父母住的家小得多,但兩個人生活綽綽有餘。

有家可回,有愛人陪伴,還有什麽不滿足?

兩人最艱難的時候是讀研時,實在受不了大學四年在同一個學校卻跟異地戀一樣的日子,所以即便在同一個校區了,也搬出來一起在學校附近租房住。每個月除了生活還要支付不少的房租。

沈修鳴和父母的關系一直沒有緩和,連大學學費都是貸款的,生活費也是自己打工掙的,到讀研時他除了學習,就是在做兼職,經常對著電腦打字到深夜。林雲繁也決定不再用家裏的錢,便也開始勤工儉學,那段時間兩人都辛苦得瘦了好幾圈。

當時林妍心疼他們,經常塞錢給林雲繁。沈修鳴知道了,也沒多大反應,但堅決不肯用這些錢,只讓林雲繁自己留著用。他覺得自己的愛人就該好好疼著,不能受苦。更何況林雲繁從小到大在物質和生活起居上就是嬌生慣養的,怎麽能跟了他就要吃苦?沒這個道理,沈修鳴絕不允許,因此工作學習起來一點也不知道累。

後來研究生畢業,林雲繁參加工作,在天文館裏成為了一名工程師,沈修鳴留校讀博,兩人的生活才慢慢好起來。隨著時間推移,沈修鳴和父母的關系也慢慢緩和,說話的次數越來越多,他們搬進新家的那天,沈父和沈母也來了,還和林妍打了個照面,三個人都挺客氣。

“我想這周末回家一趟。”餐桌上,林雲繁忽然開口道。

沈修鳴在給他剝蝦,仔仔細細把蝦線給抽得幹幹凈凈才放他碗裏,嘴上問道:“怎麽了?”

“我媽上禮拜去旅游,說帶了點東西給我們,都是土特產。”

“好啊,我陪你去。”沈修鳴想了想,哦了一聲,“我想起來一件事,周末中午我們去外面吃飯。”

“為什麽?”

“我剛剛在學校裏碰見葉溪哥了,他特意來找我的。”沈修鳴笑了笑,說,“他說周六請我們吃飯。”

聞言林雲繁一楞,然後有些驚喜:“他回國了?”

當年葉溪本科畢業後就飛去美國讀研了,結束了和女友四年的異地戀。說起來,也有好幾年沒見他了。

“何止,他要結婚啦。”沈修鳴看看自己的包,說,“他就是來送請帖的。”

林雲繁把他的包拿過來,打開一看果然看見一張喜帖,打開一看,葉溪那剛勁有力的字赫然在目:敬邀沈修鳴先生與林雲繁先生。

他看著臉一熱。葉溪把兩人的名字寫一張請帖上了,是不是意思就是,他也知道了兩個人的關系?

沈修鳴看見那請帖時心裏是很愉悅,很滿意的,他把手擦幹凈了,把請帖拿過去仔仔細細地欣賞一通:“所以他才請我們吃飯啊,這周六等吃完飯我們直接回咱媽那。”

他平時提起這些稱謂總是不著調的,對著林雲繁什麽老婆啊媳婦的亂叫,又稱林妍為咱媽,也不知什麽時候直接改口叫了媽。林雲繁一開始覺得別扭,後來聽習慣了,卻覺得很順耳,很暖。

周六和葉溪及其未婚妻見了一面,四個人都大大方方,落座後有說有笑的,相談甚歡。

臨走時,葉溪將一個紅包塞進了沈修鳴的口袋,沈修鳴嚇了一跳,連忙退回去。

“前些年我不在國內,很多事情都顧不上,我聽別人說起,才知道你的事。”葉溪低聲對他說,“這個你得收著,算我的份子錢。”

在一旁的林雲繁聽了,很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了。

沈修鳴一聽他這麽說,原本窘迫的他一下子樂起來,大大方方地收下了:“那好吧,謝謝葉溪哥了。”

反正日後葉溪的婚禮上,這筆錢還是要還回去的。不過沈修鳴高興也不是因為得了一筆錢,而是因為自己和林雲繁也能在這世俗的社會裏走一走嫁娶這筆人情往來。

他們和世俗的夫妻沒有兩樣。

從飯店出來,沈修鳴開著車和林雲繁一起回家去。

一路上經過了很多熟悉的地方,兩人以前經常去的天文館,約會的商場,勤德中學,熟悉的上下學的大馬路,公交車站。

林雲繁把車窗打開,風吹起他的額發,露出光潔的額頭,俊秀的臉上透著溫和愜意的笑。

“校門口那家奶茶店還在,連招牌都沒換過。”他眼睛一瞥,又看到了新鮮東西,“這個路口,我騎著自行車帶你,你還摔了一跤,還記得嗎?”

沈修鳴開著車,一路上聽他喋喋不休地回憶少年時候的點點滴滴,面上笑容越發溫柔。

他們一路走,一路回憶,直到進了林雲繁家的小區大門。

“下車吧,別忘了拿給咱媽的東西。”

沈修鳴一手接過林雲繁手裏拎著的禮品,一手將他摟過,和少年時一樣,四下看了看後,在林雲繁臉上親了一口。

聽著林雲繁羞惱的責備聲,他笑得嘴巴都合不上。

現世安穩,莫過於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