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這麽慢？”王甫不滿地看著幾個人道。

“回大人，是這賤人太會躲了，讓我們找了好一陣子。”士兵回答道。

王甫看了一眼蓬頭垢面的容錦芝，雖然身上穿的是粗布麻衣，可是即便是這樣也隱藏不了她曼妙的身姿，只可惜是個醜八怪。

王甫揮了揮手，吩咐道:“時辰早了，快點上路吧。”

陳王府一共有兩百來人，這一行被流放的人加上那些士兵，籠統也將近三百人了。

除了押解的士兵，其餘人都帶著桎梏枷鎖。

浩浩蕩蕩的隊伍走在大街上，沒少迎來百姓好奇的目光，然而在知道他們是陳王府的人後，百姓便不時向他們扔去雞蛋，菜葉。

陳王赫連城謀反，人人得而誅之。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才從京城裏出來。

容錦芝忍著身上的惡臭，她知道，這一去，就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了，或許她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得到榮華富貴的機會。

當初趙廷芳會那麽篤定地告訴她陳王不會發現她的孩子其實是赫連司空的，說到底，不過是想找一個拿捏她的把柄罷了。

而今趙廷芳起了，赫連城死了……終於，要輪到她了嗎？

“大人，咱們什麽時候……”一個賊眉鼠眼的士兵對著王甫擠眉弄眼，臉上還帶著猥瑣的笑。

王甫往後看了看，這些人裏，多數是些丫鬟，也都長得不錯，難怪這些大老爺們兒忍不住。

“在等幾天，等走遠一些，要是被上頭的人發現了，可不是什麽好事。”王甫道。

以往也會發生些士兵對被流放的女子下手的事情，雖然是大夥兒心照不宣的事情，然而這種事情怎麽也上不了臺面。

“唉，好吧好吧，不過依小人看，這些人裏頭就數陳王的那幾個女人好看，除了那個醜八怪，可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啊。”

那人說著，眼裏又冒出了精光。

又走了幾天，離京城已經有些距離了，然而走得越遠，容錦芝越覺得那些士兵的眼神奇怪，就像……就像是餓了許久的狼終於見到了食物一般……

容錦芝被自己的想法嚇著了，然而很快，她的想法竟然被證實了。

夜色朦朧，已經燃起了火，士兵們將那些男子趕到了一堆，讓幾個人守著，其餘的人則開始享受他們的“食物”。

“啊！不要！”

“救命，救命……”

呼喊的聲音此起彼伏，還夾雜著女子哭泣和士兵們喟嘆的聲音。

容錦芝與那些沒被玷汙的女子縮在一起，身旁的女子都忍不住哭起來，像她們這些被流放的女子，其實就是讓士兵在路途中玩弄，到邊疆，再扔到軍中，淪為軍妓的。

容錦芝縮著身子，盡可能讓自己的身子被這些女子擋住，她這一生都是高傲的，可是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有淪為玩物的一天。

可是，可是還好……

容錦芝撫上了她那張被毀的臉，還好她被毀了容顏，否則，她肯定是逃不過的……

可是容錦芝沒能高興多久，一個士兵來到那些因為相貌平平而沒被玷汙的女子面前，道:“你們之中，誰是容錦芝啊？咱老大點名找她。”

女子們縮了縮，左右看了看，最後都將目光鎖定在了容錦芝身上。容錦芝低著頭，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不知是誰推了他一把，容錦芝就這樣暴露了。

那士兵上下打量了容錦芝，咋舌道:“醜了醜了點兒，不過這黑燈瞎火的，眼一閉不就看不見了嗎？”

士兵猥瑣地笑了笑，還伸手在容錦芝的臀部揉捏了幾把。

容錦芝僵著身子，被士兵一路拉拽著前行……

一夜的煎熬……

“容錦芝，你知道嗎？原本在王府的時候，那些人並沒有發現你。”徐憐坐倒了容錦芝身邊，她的神情是頹廢的。

一夜的荒唐過去，女子們的眼睛都是紅腫的，她們穿好了衣服，卻還是掩蓋不下自己已經被糟蹋了的事實。

“所以我應該感謝你嗎？”容錦芝面無表情，她這輩子所有的高傲都在昨夜被撕得粉碎。

“呵呵，容錦芝，如今，你更應該想要殺我才對。”徐憐笑著，卻比哭更難看，“誰讓你當初要害我？既然大家都是要受苦的，我又怎麽可能會讓你安然無恙呢？容錦芝，我說過，就算是下地獄，我也會拉著你一起的。”

“這不就是地獄嗎？”容錦芝反問道。

徐憐搖頭，“我會在地獄等你的，容錦芝，你這樣的人，除了下地獄，還能去哪裏呢？”

“你也別把自己說得有多高尚了。”容錦芝冷冷道。

“哈哈哈……高尚？真是好笑的詞語啊。”徐憐大笑起來，然而只是一瞬間，她的臉色變得煞白。

徐憐“哇”得吐出一口黑血來，她看著容錦芝，咧開嘴笑道:“我早就吞下了劇毒，十日之內沒有解藥的話必死無疑。我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幹幹凈凈地離開這地獄一樣的人間，可是我還是臟了……容錦芝，我會在地獄等你的，若你不下地獄，我心不甘！”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來了士兵，然而徐憐終究是死了。

士兵們都是一臉的不悅，只覺得晦氣。

隊伍沒有在那裏停留多久，死了人，終歸是不吉利的，然而人是走了，徐憐的屍首卻是暴屍荒野，沒有士兵們的命令，誰也不敢擅自將她埋了。

接下來的日子就像是身在地獄一般，女子們每日受著士兵的侮辱，也有受不住侮辱的人，只要找到了機會便去尋死。

有的人如願了，沒救回來，更多的卻是沒能如願，卻是活生生被士兵給折磨死了。

容錦芝不是沒想過尋死，只是她不甘心，她這一輩子都在追求榮華富貴，可是當她好不容易嫁給了赫連城，卻因為壞了赫連司空的孩子而落下了雲端……

她不甘心，她本應該擁有令人羨慕的一生榮華，可是為什麽？她的結局不該是這樣的！

距離邊疆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很長，很長的一段路……

在這裏，容錦芝每天都能聽到女子的哭聲，她也該哭的，因為她也臟透了，可是她從來沒有哭過，因為她的心裏還有不甘，還有恨。

日覆一日地前行，到後來不用自殺也會有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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