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9章誰家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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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有一座小院子,不大,裏裏外外也沒有幾個下人,但是院子內外被打理地井井有條。

院子裏有花,春有桃,夏有荷,秋冬寒風裏紅梅映窗。

院子裏住的是一位聶姓公子,讀書人,十六歲只身趕赴京城,一舉成名。而今在京城達官顯貴家子孫紮堆的書院念書,聽說很得那些大官賞識,估摸著走進仕途也就是這幾年的時間了。

正是初秋的時節,七月流火,樹上的葉子開始漸漸變黃,只等那凜冽的風再一吹,也許就要落了。聶昭負手現在長廊下,凝視著遠方。

四年,說長倒也不長,但是說短也絕對不短。四年的時間,他已經中了舉,前途一片光明,可是在這個偌大的京城裏,他終究還是個過客,商州家中催了一遍又一遍,也不過是說不要讓袁家小姐等著急了,別人家男兒二十歲孩子都有了,而他到了弱冠之年,卻仍舊是孤家寡人。

“公子,您吩咐的事情有眉目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歡快的神情,那樣子,就像是找到了什麽名貴的東西似的。

聶昭轉過身,背後的手緊了又松,看這小子的樣子他就知道事情如他所料,可是這小子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若這次又是他裝出來的那豈不是白高興了?

“說吧,有什麽眉目了。”聶昭已經不能算是少年了,幾年前清脆幹凈的聲音如今在京城裏浸淫了幾年,也若有若無地帶了著威壓。

聶小武“嘿嘿”笑著,說道:“這消息呀,包您滿意!我可都打聽好了,那容府裏回來的容淺心大小姐,是打商州回來的,還說在商州時是住在一李姓商賈家中,今年正是十……”

“十六。”聶昭幾乎是掩飾不下心中的喜悅,容淺心果真是她!

前幾天他聽說容家回了一位小姐,竟然也是叫容淺心,那時他又高興又害怕,高興的是或許自己真的又能見到她了,害怕的是怕那位小姐和她不過是同名同性。想要一探究竟,但是又懦弱的很,怕不是她。於是就讓聶小武去打聽打聽,這打聽就是好幾天,期間他也聽說過容府續弦夫人欺壓大小姐的事情,難免又是一陣擔心。

聶小武驚奇的“咦”了一聲,疑惑地看著聶昭,問道:“我這都還沒說呢,公子您怎麽就知道了?難道……公子您和那位容小姐認識?”

本來想說自家公子終於開竅了,知道多了解了解那些小姐,可是轉念一想,自家公子是什麽人?哪裏會對什麽小姐特別去了解?所以他轉話頭的時候還差點咬著了舌頭。

聶昭沒有說話,但是翹起來的嘴角還是表明了他的好心情。

聶小武看著自己公子難得地露出笑,一拍腦袋,自己肯定是猜對了!“對啊,您的家鄉是商州,容大小姐也正是從商州回來的,您要是認識她,那知道她的年紀也不奇怪啊。”

聶昭懶得同這聒噪的小斯說話,何況這會兒子他心裏想的全都是容淺心,哪裏還會在意其他人?

聶小武倒不在乎聶昭對他的冷落,反正這麽多年了,公子是什麽性子他早就摸清了。

但是就算聶昭再高興,聶小武還是忍不住提醒他但:“公子啊,那個……既然您真和容小姐認識,還有一件事我分告訴您。”

聶昭奇怪地看他一眼,道:“什麽事?”聶小武是他到這裏來第一年的時候買的下人,年紀小,但是辦事情很有效率,其實他在這裏也沒有什麽事情需要他做的,最多也就是像這次一樣跑跑腿,打聽打聽事情,聶昭實在是想不出來有什麽事情能讓聶小武這大大咧咧的人變得吞吞吐吐的了。

估計聶小武也是知道自己的反應有些奇怪了,撓撓頭,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我覺得得告訴您一聲。”他湊過來,道,“容小姐已經和陳王有婚約了。”

聶小武說得很小聲,但是在聶昭耳朵裏就如同驚雷。“你說什麽?她有婚約了?”

聶昭突然伸出手,死死掐著聶小武的肩膀,目眥欲裂。他該死地寧願相信這是聶小武這小子瞎編出來哄騙他,故意要看他笑話的。

可是不是。

聶小武有些害怕聶昭這樣的反應,他跟在聶昭身邊這麽多年,可是哪裏見到過他這樣失態的時候?

“我……我聽陳王府裏的下人說的,聽說是在一個月前就定下了的,但是之前容小姐沒有回來,所以也就沒有大肆宣揚,而且前陣子容小姐回來後又一病不起,也沒有人說起婚約的事,怕她不答應。後來容小姐病好些了,所以……所以……”

聶小武看著聶昭的臉色漸漸變黑,吞吞吐吐地不敢繼續說下去,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聶昭嚇死了。

反正不管聶小武還繼不繼續說,聶昭大致是明白他所說的話了。

他一直視若珍寶,一直想要得到的女孩……就這樣……就這樣要嫁為人婦了?

那麽幾年前她那樣決絕地拒絕他,到底是因為她真的不喜歡他,還是因為她早就料到了自己的命運?可真是笨,世家的女兒,又有幾個是能夠自己尋找婚姻的呢?可不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聶昭想不明白自己心裏的感覺是不是叫做心痛,她是他唯一想要廝守一生的人,可是現如今他才知道她竟然已經走了婚約,而且對方還是陳王赫連城。他比不得他的身份地位,可笑他連能夠和他爭鬥的資格都沒有。

皇子成婚,那賜婚的,或者說是議婚的,不就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兩個人嗎?

這時候,聶昭真的就希望“容淺心”不是“容淺心”了。希望這一切只是個誤會。

對,也許真的就是誤會呢?他還沒有見到她,怎麽就能憑聶小武的話而相信那個人就是她呢?他還沒有見到她,怎麽就能相信陳王的準王妃就是她呢?他還沒有……

聶昭漸漸送來鉗制著聶小武的手,竟然顯得有些失落。

懦弱,他大概是天底下最懦弱的人了吧?想要得到一個人,卻又怕現實太殘酷,瞻前顧後的。

起風了,葉子晃悠悠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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