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昭聽到文氏給自己定親的事時果真是大鬧了一場，說什麽也不願意定親。

文氏氣的不輕，連聶善也被氣得紅了臉，二老一氣之下關了聶昭禁閉。

“昭兒，你就聽娘一句勸，袁家千金知書達理，足夠與你相配，難道你想一輩子孤獨終老嗎？還是想落個不孝的名聲，讓爹娘無孫兒送終？”

文氏隔著門板同苦口婆心地同聶昭說話，沒聽到裏頭的聲音她也不氣餒，知道是聶昭氣她，怨她，不想同她說話也是情有可原。

“娘知道你還是對那個容淺心有意思，但是你知道，她如今已經是不潔的人了，就算你不介意，那女兒家會不介意嗎？你是聶家的頂梁柱，往後聶家註定是你的，你要為大局著想。”

文氏滔滔不絕，絲毫沒覺得自己說得不對，門內聶昭望著高處窗戶透進的光，容淺心沒有失身，她沒有，可是沒人相信，不會有人在意女子失身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會在意她被傳言失身的笑話。

“淺心已經心有所屬……”

“淺心與聶公子無緣……”

淺心……淺心……我苦讀聖賢書，希望能在見你時有所倚仗，可是淺心，為什麽我如今滿腹經綸，你卻離我那麽遠，遠到我幾乎用盡一切也無法追到？

聶昭緩緩蹲下，抱著頭，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這時候，他怎麽就止不住該死的淚水呢？

“遠方京都天高地厚，才是你大顯身手的地方。”

容淺心的話不知怎麽的就響在耳邊，聶昭像是醍醐灌頂一般，顫抖著唇不知該說些什麽。

科考，淺心那天對他強調了科考，是不是說只要他能夠中舉，還是有機會站在她身邊？

對，沒錯，科考，他要出人頭地，光耀門楣，要讓淺心知道，他並不是一無是處！

文氏說了許久，遲遲沒聽見聶昭的聲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只得作罷，囑咐了幾句便帶著丫鬟離開。

聽到漸漸遠去的腳步聲，聶昭深吸一口氣。

爹，娘，孩兒不孝。

白天，下人去給聶昭送飯時驚訝地發現房門大開，早知道，夫人就是怕少爺離開，才特地上了鎖的，如今房門這麽大大咧咧地開著，冷冷的風就灌進房間裏，叫人寒毛倒豎。

果然，那下人進去四處找了一番，發現聶昭果然已經不在，桌上用茶杯壓著一封信。

“老爺，夫人，不好了！”下人忙飛奔出去，一路上好不心急。

“什麽事，這麽急躁？”文氏呵斥到。

下人忙收了大邁的腳步，顫顫巍巍地把信交上去，道：“是少爺，少爺他……”還沒說完，文氏就已經奪過了信來看。

那信裏字字句句明明白白地寫著聶昭已經連夜赴京趕考，叫聶善和文氏不要擔心，更不要去找他。

“昭兒啊……”文氏只覺得眼前一花，差點暈倒。還有聶善扶住了她，拿過信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也是止不住嘆息，聶昭這是在同他們作對啊，可不就是他們逼的他離家的嗎？京城山高水遠，聶家在商州有一席之地，但拿到京城就不夠看了，不知道聶昭這一去到底會是什麽光景了。

“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是我太逼他了……”文氏捂著臉痛哭，到這時候她才知道其實她不過是擔心自己兒子會過得不好，但是他這一走，就代表了他們之間已經有了嫌隙，而且這種嫌隙不是一天兩天能消的。

聶善拍拍她的肩，文氏固然有錯，自己又何嘗是無辜的呢？一味地責備聶昭，又一味地自以為是地冷眼旁觀。

“孩子大了，該去外頭的世界闖一闖了，咱們只要派些人暗中照應他就好，有什麽事也能夠及時傳回消息來。”

文氏抽噎著點頭，早知如此，她何必要自作主張給聶昭定親呢？他喜歡容淺心便喜歡著吧，左不過是娶回家來，打磨幾年也過得去，她何苦一定要逼得聶昭離家呢？

卻說那聶昭連夜離開聶家，一路北上進京，離家的事倒不是他心血來潮，他已經一十有六，該是找機會揚名立萬，光耀門楣的時候了，所以當他一想到容淺心的話，就莫名地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天高雲淡，今年的科考也快要臨近了，不知道會是什麽光景。

李宅裏，容淺心聽說聶昭連夜離家，留了家書說是要去京城參加科考。

想來這一去雖然他孤身一人難免旅途困頓，但是只要他到了京城，參加了科考，那麽他這一生也就飛黃騰達，無憂無慮了。

其實勸聶昭北去京城是有她自己的小心思的，這一世，她只知道大概會發生什麽，但是其實有很多事情在冥冥之中就已經改變了，比如趙秀梅，在她才回來沒多久就死了與她上輩子知道的事情相差太大。再比如金柱，他也是個意外，上輩子她根本就沒有遇到過他，或者是她遇到過，但是在不知不覺中與他錯過。

所以她既然知道了聶昭的一生，也知道聶昭有意於她，可是她註定是要在京城裏糾纏不休的，那麽她就要努力讓聶昭的一生步上前世的正軌。

她的回來不知道還會改變什麽，但無論是改變了什麽，對她來說都是令人不安的，人最怕的，就是事情失去控制，不管是人，還是事，都要牢牢地掌握在手中才會安心，才會覺得有那麽一丁點的籌碼。

容淺心現在，就是這種心思。說她自私也好，什麽都好，反正這輩子她是不會再做什麽善男信女了，俗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就算是為惡，她也是不在意的。

聶昭這一走就沒了消息，聶善派了人暗中照應他，當然是知道些東西的，但是他多了個心眼，怕袁家礙不住面子問題，勢必要找聶昭討個說法，或許還真會跑到京城去說三道四，作為父親，他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嗎？

當然是不能的。所以即便是袁家找上門來好幾次，聶善和文氏都打著哈哈，一口咬定自己也不知道聶昭到底是在京城哪個地界。

京城嘛，富貴繁榮之地，要想找個人，不亞於大海撈針。

袁家沒法子，袁家小姐又心儀聶昭，非要是她不嫁，因此，事情也就耽擱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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