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送走了林氏，文氏暗暗思忖她說的事情有幾分當真。

她心裏一面歡喜，想著容淺心是必然沒法成為自己媳婦的，一面又擔心聶昭執迷不悟，對那容淺心一心一意。

思考了片刻，文氏叫來身邊的丫鬟，在她耳邊吩咐了幾句，丫鬟即刻領命而去。

然而下午丫鬟回來時帶來的真相正中她下懷，前陣子容淺心果真是被姚知明騙去了迎客樓，並且被人下了藥，連衣裳都脫得差不多了。就算是沒有做到最後那一步，可身子都叫人看去了，清白也就給人玷汙了。

聶昭被文氏叫來時心中忐忑，不知道怎麽，心裏“突突”地跳的厲害。但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不安。

“爹，娘。”敬聶昭意外的是聶善竟然也在。

聶善點點頭，臉色不是很好，濃黑的眉毛忍不住皺著，像一座大山，壓得聶昭心慌。

難道是淺心拒絕了提親？

文氏臉色變了許久，最終輕嘆一聲，柔聲道：“昭兒，你可知容淺心近況？”

聶昭楞了楞，才發現這幾年他一直醉心讀書，幾次三番生出了要去找容淺心的念頭，但是又怕自己沒有什麽能耐，只會叫她笑話，自己……又哪裏敢打聽她的情況？

“孩兒不知……淺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聞言，文氏竟然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聶昭是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請求提親的。這樣也好，她還以為聶昭果真是喜歡那容淺心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如今容淺心的清白是已經毀了的，女子的貞潔便如命一樣重要，這下，聶昭應該不會再堅持了吧？

文氏佯裝嘆息，對聶昭道：“你口口聲聲說喜歡人家，結果連她出了事都不知道，可見你待她也不過是一般。”

聶昭心裏驚駭，顧不上思考文氏的話是有什麽深意在裏頭，急道：“娘，淺心她出了什麽事？李家不是已經成了商州大家族嗎，怎麽會疏忽了淺心的安危？”

在聶昭看來，這麽多年他之所以放心容淺心，就是因為她身邊有哪些人可以保護她，那個李金柱就不必說了，李金蛋和聶鎮遠都是從鏢局裏出來的，身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怎麽會……

文氏眸光暗了暗，轉頭看著聶善，聶善冷哼一聲，他怎麽說曾經也是念過幾年書的，對文氏所說的姚知明的做法不敢恭維，是以連帶著勸解聶昭的話也沒說。

聶昭心急，又喚了一聲，文氏這也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不久前姚知明將容淺心騙到姚家地界，毀了她清白，這事情卻叫人壓下去了，我也是叫人四處打探才弄清楚的。”

這句話意思簡單明了，容淺心清白被毀，是姚知明做的，而文氏知道的這些是她求證過得。

聶昭咬牙，幾乎壓抑不住心裏的怒氣，“娘，我知道您不喜歡淺心，但是這種事情，不是能拿出來亂說的。”

文氏美目一瞪，似乎是聽到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呵斥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為娘的還會那女兒家的清白亂說嗎？你心心念念是那容淺心，想將人娶進門來，央求為娘請媒人說親，可為娘也正是從那媒人口中得知，生怕壞了女兒家名聲，一刻也不敢耽誤，差人詢問了大半天，怎的，便是換來你的一句亂說？”

文氏一字一句都將自己置在局外，將所有的事情都退給了媒人，退給了去詢問的下人，而她自己不過是個關心孩子人生大事的慈母。

聶昭身子微微顫抖：“孩兒不是這個意思。”他不知道文氏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知道文氏疼愛他，也許正是因為這疼愛讓她多出了對容淺心的不滿，她一向是喜歡乖巧的女孩的，可惜妹妹嬌蠻難馴，她便希望能有個聽話的兒媳任由她拿捏，恰好容淺心絕對不是她眼中乖巧女孩。

可同樣的，文氏也絕不會汙蔑女孩子的清白。

文氏神色有所收斂，不再那麽疾言厲色，反倒是放緩了聲音：“昭兒，聽娘一句勸，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容淺心再好，也是姚知明的了，為了一個女孩子，不值得你如此。”

聶昭搖頭苦笑著，幾年的成長使他健碩了不少，面容俊俏，已經有了少年張揚的神采，“娘，如果喜歡一個人是不值，那麽還有什麽事是值得的？”

文氏被聶昭的話震了一下，卻仍舊不松口，語重心長地道：“容淺心已失了清白，縱然你不嫌棄她，難免她不會自鄙，到時候……”

“娘！”聶昭打斷了她的話，直視著她的眼睛，“就像娘不信媒人的話一樣，兒子要自己找真相，除非淺心親口告訴我，否則，我便只願將這當做空穴來風。”

“胡鬧！”文氏胸口起伏劇烈，她一向聽話的兒子，怎麽一遇到容淺心的事就失了分寸？“你以為容淺心會告訴你她失去清白的事嗎？天下有哪個女子會說出那樣的事來？你怎麽就不想想，也許她正等著你的問話，好誑騙你一番，順順當當地嫁到聶家來？”

“淺心不是那樣的人。”聶昭急著為容淺心辯解，但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明明那麽相信容淺心，但是卻還是急著幫她開脫，就好像……在無意中相信了文氏的話……

“她不是那樣的人……”似乎是連自己也說不通，聶昭幾乎將指甲陷進肉裏去，感覺不到疼痛似的。

文氏氣的不輕，原本以為知道容淺心那破事以後他會有所改變，哪裏知道但是這樣冥頑不靈！

一時間三個人都沒有說話，聶善有些欣賞容淺心，對她嫁進聶家的事也沒什麽反對的，但是一方面又怕她的來頭像他猜想的那樣神秘，怕她會是抓不住的飛鳥，現在又有了她被人歸了清白的傳言，怎麽不叫他頭疼？

聶昭忽然擡起頭來咬牙道：“我立刻去找淺心，我一定要聽她親口告訴我真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