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黑，細看其實帶點琥珀色，很清透很漂亮。他身上慣來是溫和斯文的氣質，偶爾眼底還會盛著淡淡的笑容，只是此刻卻冷極了，不見一點多餘的表情。

宋琳瑯十分心虛，僵著臉與他打招呼：“嗨管家，你不去給玫瑰換水嗎，怎麽在門口等我？”

她知道管家一天要打理兩次花園，澆水換水修剪花枝，給花瓶換上新鮮的搭配……不會剛好撞見他回來吧？

聞人硯道：“剛剛從花園回來。”

宋琳瑯：“……”

所以這是全部都看見了的意思？

她別過臉，道：“不好意思……回來得好像有點晚……”

“您不必向我道歉……”聞人硯淡淡道，“我說過，我不幹預您的私生活，這是您的自由。”

完了，向來話不多的管家居然一口氣對她說了這麽多字，這是把管家惹急了。

怎麽辦怎麽辦，要死了。

宋琳瑯沮喪著臉，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她可以對那些男人言笑晏晏，看著他們爭風吃醋，然後還要煽風點火說句快點打起來。但在管家面前，連句謊話都不願意說。

他和那些人是不一樣的。

那些人是數據，這個世界也是數據，只有他跳出了數據，一直陪在她身邊。

他對宋琳瑯的意義，早就超過了單純的「npc」了。

聞人硯已經轉身走向了客廳。

餐桌上放著剛切下來的鮮花，郁金香、風鈴草、洋甘菊、香檳桔梗，都是清新淡雅的顏色，與他給人的感覺相似。只是他走上了樓，並未管這些餐桌上的花，關上了房門。

小姑娘仍站在門口，似乎沒有緩過來，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她的臉上浮現錯楞之色，好像不理解他生氣的緣由。

聞人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胸口有團火在燃，沿著血管一路往全身燒，到處都是滾燙的。

他說不出話，腦海裏不斷浮現那個陌生少年為她披上外套的畫面，她笑得乖巧動人，似乎與他聊得很開心。

送她回家的是一個，先前打電話，劇組裏出去吃飯的又是另一個，她還有一個「未婚夫」，有名無實，但始終占了個身份……

都送到家門口了，是不是過不了幾天，她就會輪番把這些人帶回家？

他捂著心口，這裏燙得厲害，也疼得厲害，沈甸甸地堵著，讓他幾乎不能呼吸。

樓下安靜了很久。

聞人硯倚著門，紊亂的心在慢慢變得平緩，起伏的呼吸漸漸均勻，他轉過身，聽見有人在敲門。

叩叩叩，不輕不重的三下，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聞人硯按按眉心，面無表情地拉開了門。

“surprise（驚喜）！”小姑娘捧著一束花站在門外，笑吟吟地看著他。

桃花眼彎成月牙，酒窩似盛了蜜糖，化開在舌尖的都是甜味，“我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包裝紙……管家你將就一下吧，送給你！”

是他剛剪下來的那些花。

花枝被修剪得平整，是他搭配好的模樣，她不知從哪裏找了根絲帶，在底下打了個蝴蝶結，還是雙層的。

整體是清新的藍黃配色，然而花的中心，別出心裁地插了枝荔枝玫瑰。

張揚卻不突兀，熱切卻不逾越，像她的性格一樣，天真大膽、清純卻……撩人。

一大捧花直接被塞進了懷裏，聞人硯怔怔地接過，那小姑娘拉著他的手，又軟著嗓子撒嬌：“我第一次剪花枝哎！我剛剛跑到花園裏去找盛開的荔枝玫瑰，都被劃傷了呢！”

聞人硯眉頭微皺，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她秋天也要露腿，短裙長筒襪，膝蓋以下露在外面，果然有幾道劃傷，血剛剛止住，在白皙的肌膚上紅得突兀。

他把花放下，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在床邊坐著，“等我一下。”

宋琳瑯乖乖坐好。

聞人硯轉身離開，不一會兒又回到了房間，一手拿醫藥箱，一手拿花瓶。

他將蝴蝶結稍稍解開一點，取下絲帶穿過瓶口，固定在花瓶上，又把那束花插進花瓶，放在床頭櫃上。

宋琳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只覺得這男人可真好看，側臉好看，下頜線條也完美，哪裏都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就是太冷了太難撩了，簡直是她游戲生涯的一大敗筆。

正想著，腳卻被輕輕托起。男人垂下眼，半跪在她面前，棉簽蘸上酒精，細細地在傷口處擦拭。

酒精有點刺激，宋琳瑯「嘶」了一聲，嗔道：“管家你弄疼我了！”

腳被不輕不重地捏了捏，聞人硯低著頭，聲音帶點喑啞感：“不要亂動。”

隔著白手套，男人的體溫傳來，柔柔綿綿，像團酥酥麻麻的電流，撩得人心尖發顫。

宋琳瑯不敢動了。

用酒精消過毒後，他又擰開軟膏的蓋子，擠了一點在棉簽上，慢慢在傷口處暈開。

藥膏冰冰涼涼，鼻尖盡是草木的清新香氣，便是他的身上也沾了這種清冷的味道。

“管家……”小姑娘晃了晃腳，輕輕踢了踢他，語氣仍是撒嬌一般，“你知道雙層蝴蝶結有多難打嗎？那個視頻我看了好幾遍呢！要是找到包裝紙就好了，網上還有把包裝紙疊出花的教程……我精心準備了這麽久，你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呀？”

聞人硯垂眸，淡聲問：“什麽反應？”

“就是收到禮物後驚喜感動的反應啊！”

她冷哼一聲，“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被扣工資的！我要是送一束花給夏辰星或者周燃，他們肯定恨不得把資源捧到我面前……”

便見聞人硯起身，把藥膏和棉簽放在了床頭櫃上，問她：“您很缺錢？”

“當然缺！”宋琳瑯小雞啄米般點頭，“我得壟斷你工資啊，不然怎麽扣你錢？”

他忽然笑了。

下巴被他修長有力的手捏住，宋琳瑯直楞楞地看著他，身體被迫陷進柔軟的被褥，濕熱的唇與草木香一並壓了下來。

唇齒被撬開，洶湧的攻勢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察覺到唇上一松，掌心卻被塞進一張冰冷的卡片，她聽見男人含糊沙啞的聲音：“離他們遠點……我的工資，都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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