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琳瑯一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想再看一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然而面前的男人露出從容的笑意，問她：“看見了？”

語氣是一貫的溫柔，甚至有點寵溺縱容的意味，似乎在鼓勵她尋找真相。

宋琳瑯：“……”靠。

她一個踉蹌，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門。哪知道剛才還紋絲不動的門把鎖居然開了，門是半掩著的，一撞就開，差點沒讓她摔一跤。

腰被攬住，跌進男人的懷抱裏，鼻尖仍是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氣。昨夜在他家留宿，她的衣服上也是這個味道。

“郁……”宋琳瑯頓了頓，換了個稱呼，“阿離？”

郁離微笑道：“我在那具身體裏的時候，思維與行動都受到限制，如果你覺得不適應，可以把我們看成兩個獨立的個體。”

宋琳瑯：“……”

還給適應期嗎？真貼心啊，不愧是郁醫生。

然而腦海裏的迷霧驅散，宋琳瑯的思路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她掰開郁離橫在她腰間的手，走進了房間。

郁離倒也不生氣，笑吟吟地跟在她身後，看起來心情很好。

他的心情確實很好，宋琳瑯也看出來了——原本的進度是92%，身份被揭穿之後，好感值又在50、50往上漲，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已經到94%了。

這間房間很眼熟，恰好是那天晚上宋琳瑯住的那一間，因為床頭櫃上擺著一張小相框，裏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覆蓋在他們臉上的灰塵不知何時消失，露出了完整的臉。站在那對夫妻中間的小男孩，赫然是小阿離。

宋琳瑯轉頭去看郁離，他的眉眼與相框裏的人有幾分相似，是他的父母嗎？

似乎察覺到她的疑惑，郁離點點頭，道：“嗯。這是我的臥室。”

……難怪賴在她這不願走，還說什麽晚上要跟她一起睡，結果她才是被騙過來的那個吧？

宋琳瑯一臉無語，同時又有些氣憤，“所以這些游戲都是你設計的？惡魔大人？”

他什麽都知道，上帝視角看他們折騰半天，覺得很好玩？

郁離失笑，搖了搖頭，“琳瑯，你冤枉我了。”

那個人類以他的身份招搖過市，張口閉口都是惡魔大人，他只覺得惡心。

然而這個稱呼從小姑娘口中說出來，卻有一種……讓人熱血沸騰的感覺。

思忖片刻，郁離後退一步，同時關掉了一盞水晶燈。

他的身後，伸出了三對黑色的羽翼，片片漆黑如鴉羽，卻又棱角鋒利分明，仿佛藝術品般的漂亮。

受房間大小所束，這三對羽翼不能完全施展，只能半折起來收攏著，看起來還挺可憐。

漆黑的影子倒映在墻壁上。

宋琳瑯定睛一看，看見了那對犄角，以及三對羽翼。

影子分明是有犄角的，但他的犄角……不見了。

她瞪大了眼，突然想到他之前的說法：“安東偷走了你的犄角？”

“那是我剛剛蘇醒的時候……”郁離淡淡地說道，“我被困在這座莊園，雖然有強大的法力，卻不能脫身。我和他做了一筆交易，他告訴我離開的方法，我給予他我的犄角。交易生效期間，我們互相不能傷害，也不能幹涉對方的行動。”

“今天，是協議的最後一天。”

宋琳瑯神色覆雜：“紅姐曾經對我說過，警局裏有樁懸案，嫌疑犯就是安東。十年前，他以極其殘忍的手法殺害了一對夫妻……”

倒也不是她胡亂猜測，只是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呢？

老管家說莊園的主人被殺害，安東恰恰租用了這間莊園。選擇這裏作為他的新作案地，他是不是想證明什麽？證明自己才是真正有資格成為惡魔的人嗎？

郁離點點頭，說得輕描淡寫，“我說過，你可以把「我」和原本的「阿離」分開看待。”

宋琳瑯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的蘇醒有很多條件，受到巨大的刺激或者心懷強烈的仇恨等等，如果按照你的說法，當時被殺的應該不只有這對夫妻，還有這個孩子，所以給了我「容器」。”

他微微瞇起眼，“這座莊園作為我的蘇醒之地，與我綁定在了一起，所有的擺設都與我轉變為惡魔的那一天一模一樣，包括老管家，還有你看見的那些怨鬼，可能是莊園的傭人，想要脫身卻失敗，被永遠困在了這裏。”

“我在孩子的身體裏蘇醒，神智也被同化，當初不過是個頭腦簡單的怪物……”

郁離嗤笑一聲，“與安東簽了協議，被他耍得團團轉。惡魔的犄角是法力源泉，與六翼一樣，缺一不可，我嫌那對犄角難看，這才給了他。”

宋琳瑯：“……”真狠，連自己都罵。

她回想了一下小阿離的熊樣子。

嗯，確實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但安東騙了我。”他的聲音忽然低沈下來，“他不知道離開莊園的方法，召喚出惡魔，不過是在被大範圍通緝、走投無路之下，撿到了一本法書，上面記載了一些有關惡魔的介紹。

他把法書給了我。我按照法書裏的方法練習，法書能力耗盡，就變成了客廳裏那個面具。”

怪不得那個羊骷髏頭看上去特別詭異。

“我一開始是嘗試制造多具身體，以人類的身份走出這座莊園，但失敗了很多次，反倒是便宜了安東……”

郁離推了推眼鏡，似乎又嫌那副眼鏡礙事，隨手摘下放在了床頭櫃上，“他那兩個助手——包括你來莊園時看見的司機，還有小阿離，都是失敗品。”

“這些失敗品不具備完整的人格，各項功能也不完善，只能僵硬地重覆一些動作……”

郁離嘆息一聲，註視著自己的雙手，“之後我完全蘇醒……制造出了這具完美的身體。”

外界雖然只過去了十年，這具身體卻已經換成了惡魔的靈魂。

或者換句話說，阿離與惡魔的靈魂交融……成為了一個，嶄新的人。

“經歷了多次失敗之後，我終於找到了成功的方法……”他輕笑了聲，註視著宋琳瑯，神色晦暗不明，“所以我順利制造出了這具身體。”

是「欲望」。

我今天真的太倒黴了，中午吃火鍋吃一半商場停電，下午收快遞又是買錯款式又是漏發商品，晚上端個水也能摔跤灑一床，我決定這兩天不出門了，在家躺平。）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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