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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秦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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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呀~”一歲多的大皇子攥著天蘊帝的手指弱弱喚了一聲。

天蘊帝不知怎麽的,心頭就軟和了下來。

廢太子不是個好父親,天蘊帝從廢太子那裏感受最多的是猜忌,嚴苛。

他曾經渴求這份親情,最後天蘊帝發現到底是奢求了。

還好母後對他是真心的。還有先生和英哥兒。

皇後在旁邊道:“皇上一來,皇兒都要歡喜些。”

天蘊帝輕輕晃了晃手指,帶的大皇子也跟著晃了晃,“太醫怎麽說?”

“說是吃了些涼性的東西。”

大皇子眼也不眨的盯著天蘊帝,天蘊帝默了默,最後把大皇子從搖籃裏抱起來,其他人都驚訝的看著天蘊帝。

“皇上?”

皇後回神:“皇上,讓臣妾來吧。”

“朕抱抱他。”聽說先生以前就經常抱孩子。

他、他是第一次當父皇,他不太會。但天蘊帝想,他還是願試一試。

皇後抿唇,看神情是覺得於禮不合,皇後身邊的嬤嬤機靈些,忙道:“皇上,您右手扶一下大皇子的後腦。”

天蘊帝照做,小孩兒果然舒服了些,還朝天蘊帝笑了笑。

天蘊帝下意識跟著笑起來,一種本能促使天蘊帝抱著孩子慢慢走動。

皇後都驚呆了,嬤嬤不經意給她使了個眼色。

晚飯時候,天蘊帝還親自給兒子餵了點吃的,大皇子很給他父皇面子的吃了,不過到底不舒服,吃了幾口就不張嘴了。

嬤嬤在旁邊想哄,天蘊帝道:“皇兒不想吃就不吃了。大殿下半夜餓了再餵就是了。”

嬤嬤想想也是。

天蘊帝哄著兒子睡下,這天晚上他難得話多的跟皇後聊起了大皇子。

零零碎碎的,天蘊帝想到哪說到哪,最後笑道:“皇後把皇兒帶的好。”

這話把母子兩人都誇了。

皇後臉色微紅,更加靠攏天蘊帝一些。天蘊帝拍拍她的胳膊:“你也累一天了,歇吧。”

次日皇後去給太後請安,徐太後隨口提起了此事。

皇後道:“開始臣妾還以為皇上不來了,沒想到沒多久皇上就出現了,臣妾也是又驚又喜。”

也不知道是天蘊帝龍氣庇佑,還是大皇子見了父皇高興,今兒起來精神好許多了。

徐太後笑道:“大皇子是皇上的嫡子,總會多憐惜些。”

皇後羞澀垂首。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皇後才離去。

徐太後站在床邊,看著院裏的廣玉蘭嘆道:“他倒是影響皇上至深。”

嬤嬤遲疑:“太後是指秦大人?”

太後莞爾:“這滿朝文武除了秦遇還有誰更受聖眷。”

嬤嬤有些擔心:“那…會不會…”

嬤嬤說的含糊,太後卻是明了。

太後輕輕搖頭:“不會,君子雖少,但總會有那麽幾個。”

那一日哄過大皇子後,天蘊帝得了趣般,往皇後宮裏去的頻繁些了。

只是他每天處理國事也頗為疲憊,去皇後宮裏也就是抱抱孩子,晚上跟皇後說會兒話就睡著了。

皇後心疼他辛苦,委婉勸天蘊帝天色晚了就不要再跑一趟了。

大皇子很乖,不會鬧的。

大皇子真的稱得上是天使寶寶了,很少哭鬧,沒事兒就自己玩。

放其他人身上,或許覺得這樣的乖孩子省事省心。但天蘊帝心裏反而一酸。

皇後宮裏隔三差五送來賞賜,許多都是孩子用的。

旁人便誤以為天蘊帝喜歡孩子,宮裏兩位妃子急的不行,皇上不來她們宮裏,她們怎麽懷上孩子啊。

不過後宮除了皇後,還有太後鎮著,所以天蘊帝沒多少感覺。

只是他在跟秦遇聊完正事後,偶爾會談論起大皇子。頗有請教的意味。

秦遇每次說完一些經驗,都會誇道:“皇上仁德愛民,仁心愛子,實乃成朝之福。”

天蘊帝不好意思道:“先生過譽了。”

“臣所言皆出自真心。”話落,秦遇又自然的提起其他話題。

神火營已經整合的差不多了,火器制造也慢慢有了章程。

秦遇今天提的事,是關於甲胄。

秦遇曾經接受過十幾年現代教育,了解過一些歷史,按理來說,一個擁有火器的朝代是不該敗的,但最後就是敗了。

後人難免要尋原因,秦遇不是專門學歷史相關,沒有仔細研究,但出於好奇查了查。

說來說去還是人的毛病,人心壞了,神兵利器都沒用。

不過這些不探究,秦遇當時註意到一種裝備——棉甲。

這東西能抗輕火器的木倉彈。可見其防護力之高。

而且棉甲還有一個大優點,輕。

棉甲比鐵甲輕便舒適。

棉甲顧名思義,材料就是棉花,棉布,鐵甲片。【註】

制造方法也不難,成朝可以量產。

天蘊帝很感興趣,已經暢想成朝士兵都穿上棉甲,手持火器,把敵人打的七零八落。

兩人聊到最後,天蘊帝還帶秦遇去偏殿的沙盤排兵布陣。

秦遇笑道:“皇上,臣不擅長此。”

“先生謙虛。”天蘊帝揚眉:“咱們對一場。”

秦遇不置可否。

半個時辰後兩人僵持不下,秦遇也有點意外,他自覺沒有認真研讀過兵法。

再者兵事需要實踐,書上得來的總歸是太淺白。

秦遇退下了,天蘊帝保存這個局勢,第二日將秦空召進宮,也沒個前情提要什麽的,就問:“空哥兒,你可能破局?”

秦空圍著沙盤看了一會兒,忽然擡手挪動沙盤上的小人,改換陣型。

好巧不巧,他挪的是昨日秦遇那邊的布陣。

秦空率先打破僵局,領一支軍隊越山峰進攻。快狠準切對方補給,逼對方出城,己方軍隊跟上將其殲滅。

天蘊帝看著沙盤上陡變的形勢,又擡眸看看秦空,目光驚異不定。

他和秦遇未嘗沒設想過這種方法,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秦空下手太幹脆利落了。

天蘊帝心中大喜,他仿佛發現了一個寶藏。

“空哥兒,你如今在國子監學的如何?”

秦空面色淡淡:“尚可。”

“朕記得你最開始去國子監,是因為先生離京,如今先生回來,你倒是可以就近學習。”

秦空點頭。

天蘊帝沈默片刻,忽然問:“想不想去軍營?”

秦空猛的擡頭:“可以嗎?”

天蘊帝有點後悔,因為他想起先生只有秦空一個兒子。

天蘊帝生硬的轉移話題,但秦空不依不饒,最後天蘊帝被他磨的沒法,只好允他去軍營一個月。

一個月應該沒什麽吧,天蘊帝想。

秦遇知道消息的時候是詫異的,張氏卻是不同意,試圖哄小孫子回心轉意。

“空哥兒你聽奶奶的,軍營多累啊,你一個錦衣玉食的公子,幹嘛受那份苦。”

秦空蹙眉:“奶奶,我覺得從武更適合我。”

誰規定老子是文官,兒子也得從文呢。

張氏急的不行:“空哥兒,你沒必要啊。”

自從有了秦鴝和秦空,言書和秦遇就沒要孩子了,張氏把秦鴝和秦空當眼珠子看待。

這會兒秦空要從武,那,那多危險啊。

空哥兒像遇兒不好嗎,文官又體面又安全。

“娘,你別急。”秦遇開口,“我跟空哥兒聊聊。”

張氏點頭:“好好,你們好好聊。”

父子倆進了書房,秦遇盯著秦空。

秦空本來很堅定,這會兒莫名心虛。

一盞茶後,秦遇嘆道:“想好了?”

秦空用力點頭:“爹,我想好了,我不後悔。”

秦遇梗了一下,最後還是有點氣悶:“空哥兒,記住你今天的話。”

秦空鄭重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秦遇感覺頭有點疼,看來他還得厚臉皮去霍家借幾本兵書,該學的學起來。

秦空去了神火營,他年紀比較小,又是秦遇嫡子,軍營裏的人都讓著他,將士們指點他也很用心。

秦遇原本還擔心兒子不適應,哪知道秦空如魚得水。碎片時間都拿來練拳腳。

秦遇立刻派人在後院開辟了一塊演武場。韓五他們沒事兒就跟秦空切磋,柳全斥候出身,更是教了秦空不少有用的東西。

秦遇見狀,也知道兒子鐵了心了,也就隨秦空去了。就是可憐他娘,心疼小孫子的精神都萎靡了。

秦遇跟言書商量後,幹脆哄著他娘去廟裏住住,老人家都信這些。

事實證明,這招果然有作用。

秦鴝也跟著她奶奶去了。一來是想陪張氏,二來也是怕了貴夫人們的宴會,她想躲清凈。

貴女們談論的時興花樣她不了解,只偶爾談論詩詞,秦鴝能搭幾句話。

饅頭倒是留家裏,秦遇回府的時候,饅頭過來蹭蹭他。秦遇不在府裏,饅頭就去看秦空練武。

見秦空被韓五他們揍,它就叫的格外歡。秦空郁悶壞了,又舍不得罵它,最後只是捏了下驢耳朵。

“嗯——昂——”秦空哼哼。

秦遇忙著神火營那邊的事,不知時間。

忽然有一天秦小山對他興奮道:“大人,秀生哥考上來了。”

秦遇還有點懵,隨後反應過來:“人呢?”

秦懷銘最後止步於舉人,如今在縣學講學。

秦秀生考了好幾回,終於擦著線考了個同進士。老家那邊高興壞了。

族裏子弟出息,是他們秦氏的希望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年族裏越來越好,族長心情愉悅,如今還老當益壯。

秦遇也覺得挺好,畢竟族長拎得清,他也省心。

秦遇命人給老家那邊撥了筆銀子,族長會看著處理。

秦秀生沒能進翰林院,在戶部一個小部門當值。兩人隔了多年再見,秦秀生眼眶先紅了。

秦秀生難掩哽咽:“我…下官還以為此生難再見大人一面。”

秦遇心中感慨,面上揶揄道:“多年後再遇,你要與我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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