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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絮叨的張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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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封司發生的事不大不小,但該知道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

天子轉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神情意味不明:“他倒是果決。”

旁邊的王寬垂首,安靜本分。

李丕回到家裏後,就被李閣老叫去了,李閣老問了一下孫子公務上的事情,然後就提到了秦遇。

“真是後生可畏啊。”李閣老嘆道。

有些事情想象容易,但真做起來,就不是那回事了。

秦遇雖然在吏部入職也有大半年光景,但是對比其他人,他仍算得上新人。

新人面對老人時,都會下意識畏懼,一般人真被同僚陰了,多數都會選擇忍了,以後遠著些,性子烈一點的,也是謀而後動。

誰能想到,素來溫和的秦遇前後不過幾日功夫,就做出反擊了,打蛇七寸,又快又狠。

偏偏這個事件裏,跳的最兇的還是何士事,反而把秦遇很好的掩飾住了。文人是不喜表象太過有攻擊性的人,咳咳,部分言官除外。

大多數文人,不管內裏如何,表象都是清高,儒雅,溫潤的。

你看那恃才傲物的,又或者是行為放浪些的,便被稱作狂生,就可見一斑。

裏子,面子,秦遇都占了。

李丕垂眸,“隨之是有些本事在身上。”

李閣老笑道:“若是易地而處,司微可能迅速破局。”

李丕搖頭:“孫兒不及隨之。”

李閣老不語,眼裏有些惆悵:“這種人為友最好,再不濟,中立也行,最糟糕是與其為敵。”

秦遇那麽年輕,再假以時日,誰知道這個年輕的後生,能成長到什麽地步。

現在看不出秦遇偏向哪邊,對方一直如此就算了,若是他們有對立之勢,此子不能留在京城。

相比其他人的或欣賞,或猜忌,張和就直接多了,散值後跑去找秦遇,說他好歹也動了嘴皮子,秦遇現在事情解決了,必須請他吃飯。

秦遇自然應好。

張和得寸進尺:“地點我定,菜肴我選,咱們去迎客樓。”

迎客樓是京城裏數一數二的酒樓,名氣大,菜品味道極佳,同樣的,價格也高的嚇人。

秦遇打趣道:“碎潛真是半點不與我客氣啊。”

“誰跟你客氣。吃大戶的機會難得,傻子才放過。”

秦遇沒忍住笑了,“行,走吧。”

迎客樓的消費雖然高,但偶爾去一次,秦遇的荷包還是能承受。

等秦小山把他們送到酒樓後,秦遇讓秦小山回去報信,就說晚上他不回去吃飯了。

秦小山駕著馬車離開,秦遇一轉身,張和就嘖嘖感嘆:“真是個好兒子好丈夫,事事報備啊。”

秦遇面色不變:“碎潛下次吩咐仆人回家報信時,背著點人。”

話落,秦遇昂首挺胸朝酒樓裏走去。

“嘿——”張和偷偷齜牙,隨後立刻恢覆如常,又是翩翩公子。

“隨之,等等我。”

秦遇要了二樓北邊一個包廂,他在靠窗邊坐下,樓下是伶人在唱曲兒,歌聲如黃鶯,婉轉悅耳。

“好聽吧。”張和跟上來道。

“嗯。”秦遇實話實說。

張和又道:“長得也好看。”

秦遇:“嗯。”

張和突然笑了,偏頭看著秦遇:“我以為你會說,你家娘子最好看。”

秦遇擡眸:“我不會把阿書跟其他人放到一起比較。”

“可真有你的。”張和偷偷把這句話記住,回頭他娘子問他這種問題,他就拿出來說,說不定他娘子一高興,他喜歡的那方端硯就有著落了。

張和唰的打開折扇,這才對小二點菜。他們只有兩個人,菜肴點的不多,三葷兩素一壺酒。

“隨之,我跟你說,這迎客樓的爆炒鴨舌真是一絕,可惜鴨舌稀少,我只能偶爾買來解解饞。”

秦遇笑道:“你很喜歡這道菜?”

“當然喜歡了,多好吃啊。清燉柔糯,爆炒韌勁,口感絕了。”張和說著說著,一臉回味。連樓下伶人唱曲兒,也沒心思聽了。哪怕他才誇過樓下伶人長的好看,歌聲動聽。

很快佳肴上桌,樓下的伶人退下,換了一位說書先生,然而兩人都沒怎麽聽,都在認真吃東西。

除了爆炒鴨舌,還有一道水晶肴蹄,開始秦遇還以為這豬蹄會很膩,但是真的吃到口中的時候,入口就化了,只有絲絲縷縷的肉香味兒。

他一時間不能很好的形容,但卻知道,這水晶肴蹄是他目前為止,吃過的最好吃的豬蹄了。

剩下一道菜,是一道糖醋魚,這菜秦遇也會,在家裏也做過,但是當他真的嘗了味道後,才明白大廚就是大廚。

你說不出具體哪裏好,但嘴巴是不會騙人的。

張和殷勤的給秦遇倒酒:“這百花釀味道也不錯,但我最喜歡的還是梅子酒。”

“隨之,我敬你一杯。”

兩人喝的微醺,不再那麽克制,說些有的沒的。

張和不知什麽時候坐到秦遇身邊,單手摟著秦遇的肩膀,笑道:“隨之啊,你這性子,可真對我的胃口。”

“平時軟和的跟棉花似的,關鍵時刻,比刀刃還鋒利。”

秦遇斜了他一眼,“你喝醉了?”

“什麽呀。一壺酒就把我喝醉了?”張和哼哼:“再來一壺,我都不會倒下。”

他眼珠子轉了轉,“聽說你不擅長作詩,咱們來行酒令吧。”

“別鬧,明天還得當值。”秦遇道。

張和一下子露出了痛苦面具:“人為什麽要當值啊。我不想幹活……”

他摟著秦遇嚶嚶哭,秦遇臉都繃緊了,咬牙道:“碎潛,坐好。”

張和哭訴:“隨之啊,你不懂我的苦,我小時候為了多點時間玩耍,我外祖父教我的東西,我都最快時間學會。”

“剛開始,這招很有效。但漸漸的,我外祖父在同樣的時間內,教我的東西越來越多。我那時只是個孩子啊,我那麽單純,就知道用盡全力學,就為了擠出一點時間玩。”

秦遇嘴角抽抽,一時間不知道從哪吐槽。

“後來我發現東西是永遠學不完的,然後我就拖,一天只做一天事。”

而在外人眼裏看來,就是從小都好學刻苦的張家小公子,突然就叛逆了。

誰會想到,從一開始,張小公子就是個好玩的頑童呢。

“我不想科考,你不知道當初會試九天,去了我半條命。我就想當個紈絝,每天打馬游街,招貓逗狗,踏踏青,泛泛舟,嘗嘗美食,一覺睡到自然醒,真是夢寐以求的神仙日子了。”

秦遇哭笑不得:“你這話叫嫂子聽見,你可就慘了。”

“那有什麽。我帶我娘子一起玩嘛,多個人還熱鬧些。”張和半閉著眼,聲調軟軟的,好似真的醉了。

最後秦遇把張和扶上馬車,親自把人送了回去,這麽一個半醉的人不跟著,誰知道會出什麽事。

所以,等秦遇回家後,已經很晚了。

院子裏的毛驢看到他,就嗯昂嗯昂叫,也不知道是不是秦遇的錯覺,毛驢的叫聲裏居然還有些委屈。

秦遇走過去,揉了揉毛驢的腦袋,給它順了順毛。毛驢才不鬧了。

張氏披著衣服出門,打了個哈欠:“我給你在廚房裏溫了解酒湯。”

秦遇心下感動,“謝謝娘。”

“你快回屋歇著吧。”他叮囑。

張氏沒聽,直接進了廚房,這個時候,言書也被阿珠扶著出來,她身子重,速度就慢了婆母一些。

秦遇無奈:“阿書,你別出來了,就在屋裏待著。”

張氏端著醒酒湯從廚房裏出來,也跟著道:“是啊阿書,晚上有些涼,你別受寒了。”

言書摸了摸腹部,最後又退了回去,花廳裏,張氏跟兒子說著話。只有他們兩個人,秦遇喝醒酒湯,不時附和他娘兩聲,張氏就高興不已。

“你在這裏坐著,娘去給你打熱水。”

秦遇拉住她:“娘,不用了。我讓小山給我打水就成。”

他本來想陪他娘再說說話,可他忙了一天,晚上又喝了酒,實在是困乏了,哄了他娘幾句,把人勸回屋睡覺。

秦小山給他把熱水提到秦家專門開辟出來的洗澡屋子,秦遇麻利的舀水沖洗身體,然後換上幹凈衣服回屋。

言書還在等他,秦遇心疼的摸摸她的臉,親了她一下,“以後困了就先睡,別等我了。”

“沒事,反正我也睡不著。”言書道。

“是不是身上又酸痛了。”

兩人上床歇息,秦遇給她揉腰,他手上很有力,有規律的揉著,言書感覺舒服了些,沒一會兒就停了。

她偏頭,才發現丈夫已經睡著了。

她嘴角微翹,拉過秦遇的手,攬住她的腰,也閉上眼睛睡了。

過了數日秦遇休沐,霍英來找秦遇玩兒,他可喜歡來秦家了,有他喜歡的先生,還有饅頭,以及師娘肚子裏的寶寶。

他第一次那麽近距離的接觸孕婦,他看著師娘肚子大大的,先生說,裏面有一個小孩兒。

當時,他有點害羞又有點期待的問師娘,可不可以讓他給小寶寶打個招呼。

言書挺喜歡霍英的,就允了。

霍英第一次把手放在言書的腹部,他說話的時候,感覺到手下被碰了一下,把霍英激動壞了。鬧著說師娘肚子裏的孩子喜歡他。

霍家那邊送了不少孕婦用的著的物品過來,還送了一支人參,明顯就是給言書之後生孩子時備著的。

張氏都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在霍英來家裏的時候,更加對霍英好。

霍英給師娘肚子裏的寶寶打了招呼,又去摸了摸饅頭,然後奔向秦遇,拉著秦遇的手說著他在東宮裏讀書的事情。

“太孫好悶,話又少。不過太孫懂的倒是挺多的。”

“蔣名還行,就是膽子小,他在李少師面前,老實的不行。”

“李少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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