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挑開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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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二姑娘臉色變了變,最後還是梗著脖子道:“慶郎他…”

“閉嘴!”言夫人厲聲喝道。

“你知不知羞!你一個官家小姐,沒有媒人說和,沒有經過父母之命,怎能如此親昵的稱呼外男。”言夫人越說越氣,話也越來越重:“從小到大,我哪樣不是緊著好的給你,我把你嬌養長大,把你捧在手心,不是讓你長大後去給人糟踐!”

“這怎麽能算糟踐,母親,你沒有接觸過慶”言夫人銳利的目光刺來,言二姑娘只好改口:“你沒有接觸過周公子,你不知道,周大公子很有才華。他現在才十七歲,就已經是舉人了。”

十七歲的舉人,的確可以稱得上青年才俊,這也是為什麽周夫人敢在言夫人面前擺譜。

言夫人冷笑一聲:“舉人?倒數第二名的舉人也值得拿出來說。”

言二姑娘急了,“倒數怎麽了?不也是舉人。”

“當初大姐夫在鄉試中,不也名次不佳,但三年後照樣順利過了會試,還在殿試時,被皇上欽點為探花。”

言二姑娘一口氣說完,見到母親震驚的神色,她才後知後覺的捂住嘴,別開了臉去。

言夫人不敢相信般的問道:“你想學你大姐姐,找個你大姐夫那樣的夫君?”

言二姑娘咬著下唇,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言大夫人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氣暈過去。

言二姑娘趕緊扶住她,“母親,你”言夫人用力甩開她,疾言厲色喝道:“你瘋了是不是?啊!”

“你大姐夫那樣的人,一千個書生裏都未必挑的出來一個。那賭的就是運氣。”

“你是我和你爹的心肝肉,官家公子擺你面前你不挑,你要去賭運氣。”

這話言二姑娘就不愛聽了:“怎麽大姐姐賭得,我就賭不得。都是一個爹生的,我比她差哪裏了。”

“你比她差在腦子了!”言夫人看著自己疼愛的小女兒,只覺得火氣突突往上冒。

言二姑娘眼眶一紅,眼淚就先掉了下來,“我就知道,在你們心裏,都覺得大姐姐比我好。”

言二姑娘轉身推開門跑走了,言夫人氣的夠嗆,趕緊派人去追。

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再氣還不是要忍著。不然真看著自己女兒往火坑裏跳嗎。

言夫人的心腹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言二姑娘帶回來。房門重新關上,言夫人順了口氣,然後上前,“剛才是娘不好,在娘心裏,你永遠都是最好的。”

言二姑娘不吭聲,只是哭。

言夫人伸手抱住她,像女兒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哄她:“你太年輕了,你被我們保護的太好,不知道人心險惡。”

“你那個周公子現在只是個舉人,周夫人就如此傲慢,真等她兒子之後更進一步,她不是要拽上天。若你嫁過去,周夫人要你這個當兒媳的事事伺候,晨昏定省,你可受的了那個氣?”

言二姑娘不說話了。

言夫人以為勸服她了,剛松一口氣,沒想到言二姑娘咕噥道:“當初大姐姐要嫁給大姐夫,也是所有人都不看好。母親當時不也覺得大姐夫的娘是寡婦,肯定不好相處嗎。”

“但你看現在呢。”言二姑娘從她娘懷裏退開,目光執拗:“大姐姐的婆母待她可好了,跟親女兒似的。大姐姐也跟大姐夫十分恩愛。”

言夫人只覺得腦子嗡嗡的,她剛要罵,看到女兒的側臉,又生生把氣咽了回去。言夫人自己的女兒,言夫人清楚。

只能好生勸,不然越罵,言二姑娘反而越不聽。

她只好暫時穩住女兒,然後讓人給言書送了封信。

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家醜不家醜了,這事一半的癥結在言書身上,還只能言書出馬才行。

言書看完信,第一時間覺得繼母在耍她玩,但隨後言書就意識到事情糟糕性了。

對於這個妹妹的性子,言書還是很有體會。言二姑娘人小,掩飾功夫還不到家,言書早就看出來,她這個妹妹喜歡跟她比。

以前在言家的時候,言二姑娘跟她比衣服,比首飾,比爹娘的寵愛,還要比才學,比樂器。

言書除了最初不明白,壓了言二姑娘幾回,後續明白過來,就一直有意退讓。

反正她也沒有多在意那些東西,如果她的退讓,能換家裏平靜,那麽退讓也是可以的。

或許是她的識趣,繼母對她也還不錯,並沒有佛口蛇心。

但她沒想到,她都嫁人了,竟然還要攪和進這爛事裏。可是誰讓她姓言,言二姑娘也姓言呢。

言書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頗為煩悶。

阿珠忍不住氣道:“二姑娘還是那麽不懂事。要不姑娘不管了,由著二姑娘去算了。”反正她家姑娘都嫁給姑爺了。

“哪有那麽簡單。”言書氣過之後,很快就分析得失。

最後還是決定賣繼母一個好,說白了,言二姑娘就是愛掐尖兒,也沒有真對她做出什麽過分的事。

次日,言書一早回了言府。

言二姑娘給言夫人請安時,看到言書,直接垮了臉。

言二姑娘轉身要走,言書淡道:“我們談談吧。”

“談談我當初為什麽會看中夫君。”

這話撓到了言二姑娘的癢處。

一刻鐘後,姐妹倆進了內室,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言書看著言二姑娘,嘆了口氣:“這要從哪裏說起呢?從我生母去世時說吧。”

言二姑娘臉色一變:“你戲弄我呢,我走了。”

“你不想知道,我這些年看見你時,心裏在想什麽嗎?”

言二姑娘身子一頓,慢慢坐了回去。

言書出神的看著對面櫃子上的花瓶:“我生母去世後,沒兩年父親就娶了你母親。”

“我對於繼母並沒有多少情緒,真要說的話,是有一點點畏怯。怕她像常人說的那樣虐待我。”

言二姑娘哼了一聲:“我娘才不是那種人。”

“我知道。”言書笑笑:“我與母親隔了一層,不算親近。但母親確實從未苛待我。所以後來母親生下孩子,我都很輕易接受了。”

“你知道嗎,在你們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我其實抱過你們。你小時候很喜歡我,喜歡抓著我的手指玩。”

言二姑娘有點尷尬:“我都不記得了。”

言書觀察著言二姑娘的神色,然後緩緩道:“我也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我們突然就生分了。再後來,你們就成了大孩子。”

“因為我念書,得了爹誇獎。你也鬧著要念書。”

言二姑娘的臉色一下子不好看了,這時,言書忽然問:“我有時候想不明白,母親是你的生母,你們天然就更親近些,爹也喜歡你的活潑嬌矜,家裏兩個男孩兒也圍著你轉,你受眾人呵護,疼愛,為什麽還總要在其他地方把我比下去呢。”

這是姐妹倆第一次深入的剖開兩人之間存在的問題。

言書在等一個答案。

言二姑娘不看她,盯著自己的腳尖,不吭聲。

半刻鐘過去了,言書嘆了口氣:“算了,你”“因為他們說你才是言府正經的嫡女。”言二姑娘突然擡起頭,眼眶泛紅,但倔強的瞪著言書:“我娘是繼室,我和我娘就天然矮你和你的亡母一頭。”

“但是,憑什麽。我娘也是正經人家的姑娘,是爹明媒正娶娶進府的,她是言夫人。”

言書楞住,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飄忽:“你就因為這個理由,一直要壓我一頭。”

言書忽然覺得有些可笑。若真是如言二姑娘所說,那她這些年該是隨心所欲才是。何至於什麽事都要再三思量。

言書低低笑了兩聲,笑著笑著就哭了,為她自己哭的。

言二姑娘還是第一次見她大姐姐哭,有點被嚇到了。在她印象裏,她大姐姐一直都是淡定的,穩重的。好像沒什麽事,能讓她大姐姐變臉色一樣。

她一直跟她大姐姐比,其實也是想看看這個人會不會生氣,在試探她大姐姐的底線。

言書擡手揩掉淚,恢覆如常,只有聲音還有點兒顫:“你真要這麽論,那我跟你說說,你每次從我這裏爭走東西時,我的心情。”

言書開始說著,她們姐妹倆第一次“爭端”,第二次,第三次……

她說著過往,像一個旁觀者,講述著故事。

言二姑娘開始還沒什麽,後面聽到言書說,很羨慕他們一家人時,她突然楞住了。

“什麽叫,羨慕我們一家人?”雖然她是跟言書爭,但心裏是把言書當大姐姐看的。

唔,小女孩兒的嫉妒心和好勝心。

言書淡淡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言二姑娘不說話了。

言書還在繼續,說她當初為什麽看中秦遇,從第一次見面,到後續打探。

“你們都以為我頭腦發熱,卻不知我早就在心裏想了幾百個來回。女子嫁人是大事,我怎麽敢拿自己開玩笑。”

因為之前一席話的鋪墊,現在言書說這些,言二姑娘反而能聽進去了。

她絞著手帕,看了言書一眼,欲言又止。

言書裝作沒看見,起身向她走來,言二姑娘有點慌了:“你,你要幹什麽?我…她…我母親就在外面喔…”

“你猜的沒錯,的確是母親叫我回來的。看在母親這麽多年沒有苛待我的份上,看在母親為我的親事用心的份上,看在”她垂下眼,目光溫和,低聲道:“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

言二姑娘吭哧一聲,想說點什麽,又說不出口。

“我還是希望你好的,小女孩兒嬌蠻,總比哭鼻子強。”

言二姑娘不服:“誰嬌…嬌…蠻了”話到後面,聲音弱了下去。

言書走了,過了半月,言夫人送了一封信過來,還伴有一個紅木盒子,裏面裝著一副寶石頭面,並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手鐲,而在底部,還有兩百兩銀票。

阿珠都看待了,“夫人這禮送的也太豐厚了。”

言書不語,拆開了信封,言夫人給她的信上,先感謝了言書一番,然後說言二姑娘想通了,跟周家那邊徹底斷了。

其實原本也沒多少感情,畢竟是未出閣的少女,也就在外面偶遇過幾回,言二姑娘聽過周公子的詩作,然後就心生愛慕了。

言書看著“偶遇”兩個字,眼裏有些譏諷。

言夫人給言二姑娘說了一家從三品京官的嫡次子。對方官大一級,家裏人反而還特別和氣。兩個小年輕見了面,互相都覺得不錯。

其實妹妹的婚事,也受姐姐的影響,雖然秦遇家境平平,但誰讓秦遇是天子欽點的探花呢,後又入翰林,清貴。

所以男方那邊也覺得挺樂意,畢竟跟探花郎做連襟呢,多有面子啊。

現在兩家有意,就商量著找個好日子,由男方下聘,先把親事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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