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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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入,由他身旁閃過!

“你們是誰,這可是馬家,誰準你們私自闖入的?”

馬天賜板著臉,心底很是慌亂,怒吼一聲。

“把他處死。”

一個男人,疾步走上來,他一身湛藍色的華服,黑色腰帶,寒意逼人,看起來非富即貴。

他面無表情,生冷的讓人害怕。

他朝著淩風,只丟下四個字,就是命令。

“皇上,求皇上饒了我兒吧……”

馬老爺得到了消息,知道皇帝王爺大內侍衛已經來了將近十餘人,這看來是要抄家滅九族,面色大變,幾乎是腳步踉蹌跑過來的,猛地跪在這個男人的面前,拉過馬天賜,要他一起下跪求情。

“這裏我先看著,政,你先帶人去救蘇敏。”現在說話的,是一個比這個俊美男子略矮一個頭的少年,他身著藍衣白邊的絲綢衣裳,同樣高貴不可言。

地下室。

燭光下的水晶棺閃閃發亮,但印在棺壁上的每一處掙紮血手印,卻看得所有人心中泣血。

南宮桐暗暗緊握雙拳,他看著躺在水晶棺中的美麗女子,她身上的狼狽和痛苦不難發覺,他似乎知道自己的罪孽深重,眼淚不自己地流出眼眶。

淩風跟著南宮政南征北討,見過太多血淋淋的殺戮情景,偏偏見到蘇敏這樣安靜的睡著,下令的聲音也有了哽咽的變化。

“你們幾個,快把棺木打開。”

南宮政深深凝望著眼前的這一幕,他有些恍惚,不清楚到底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二十多年來,他沒有這一刻,這麽仿徨無力過。

“敏兒,我來了,你沒事了……”

“敏兒,我們馬上就帶你出來……”

“敏兒,再等一會兒就好……”

一聲聲哽咽的輕語,一句句溫柔的呼喚。

眼眸早就已經疲累得睜不開了,口唇也已幹裂得滲出了血滴,但聽到那陣陣呼喚,當水晶棺木被打開的那一刻,當新鮮空氣整個圍繞在四周之時,蘇敏仿佛有些感知,想要努力地睜開雙眸,卻無力做到。

但就在蘇敏整個人再度陷入恍憾之際,她突然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狂吼。

那會是南宮政的聲音嗎

不,不會是的。

因為她知道的他,聲音絕不曾如此蒼涼、絕不會如此驚恐、絕不曾如此淒愴、絕不會……帶著如此毫不掩飾的……哽咽……

她肯定還是在做夢,但做完這個夢,可能就要與南宮政陰陽相隔。

即使在夢裏,她也不想聽到他哭泣,如果讓這個男人哭泣的話,她會覺得手足無措。

他不該悲傷。

如果非要死去,非要離開的話,她一定要安安靜靜,不驚擾他,不讓他悲傷。

南宮政的手,緩緩湊到蘇敏的口鼻之處,她實在睡得太沈,他怎麽呼喚,她都不肯睜眼看他。

這讓他絕望透頂。

是錯覺嗎?

她還有很弱的呼吸。

他欣喜若狂,猛地伸出手,把她擁抱在懷中,疾步沖出這個地窖。

太陽,不溫不火,掛在天際。

好吵,耳邊嗡嗡作響,許許多多的聲音,混亂圍繞,是馬天賜又來到地窖說話了嗎?不過似乎也只該有一個人的聲音啊,怎麽好像有很多人呢。

她想仔細聽,但力不從心,她僅存的力量都耗費在呼吸上,每一口,都教她冷汗涔涔,被滲出淚水所濕濡的雙眼,捕捉到她在這人世間的最後一眼光景。

她的視線慢慢集中,最終,望見了那張比以往更老上幾歲、憔悴得不能再憔悴的面容。

她幾乎有些認不出,他是誰了。

仿佛全身無力也影響了自己的理智心緒,她在心中讀著他的名字,花去了一個時辰那麽漫長的時間。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她皮囊看到的,還是她靈魂看到的。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是活著,還是死去。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是身處幻境,還是真實。

默默閉上雙目,再度緩緩睜開,而他還在,他焦急地站在自己的*床沿,面色不悅難看,好像是在咒罵著誰。

她移開視線,望向那個跪在他面前的一群人,他們的面容她看不太清楚,唯一相似的是他們身上的紫黑色朝服。他們一個個都瑟瑟發抖,唯唯諾諾,好像說什麽用腦袋擔保的事情,她聽不清楚。

這個——這些人是宮內的太醫麽?!

這個夢境實在太過覆雜,她夢到南宮政已經足夠了,怎麽連太醫們都入了她的夢境呢?

她想笑,卻沒有自嘲的力氣。

“蘇敏醒了!”

一聲大吼,好像春雷一般,洪亮。

她的目光,又費力地移動到帳幔另一側,那個年輕男子一身青衣,她也是熟識的,他的名字叫做——南宮桐,是南宮政的弟弟。

他的聲音什麽時候這麽響亮了,甚至,好像是欣喜的情緒在其中,她想不通。

他至少也該是那副模樣,雙臂環胸,不冷不熱地說一句。“喲,這麽快就醒了啊,我還以為你要睡死過去呢。”

等等……醒了?她醒了嗎?

她驀地停下越來越暢快的思緒,她努力用盡力氣,盯住一個方向,試圖看清楚眼前這些人的面孔,確定她是醒過來了麽?

南宮政微微怔了怔,看著那個睜開雙眸,卻沒有任何表情的女子,內心一熱,胸口蔓延著太多太多理不清的情緒,卻又不敢貿然伸出手,仿佛她是最嬌弱的瓷娃娃,他不敢觸碰不敢用力,不敢讓她覺得疼痛。

這個屋子,她看了許久,認出來是南宮政的寢宮。

一切都那麽真實。

她是真的醒過來了,她是真的等到他來救她了,她是真的還活在這個世上。

剛剛確定自己還活著,從口中突地溢出一道呼喊的尾音,因為突然湧現的抽疼,迅速轉為低吟。

疼痛也在體內,活著。

才稍微有動作,針刺般的痛楚,就從骨子裏竄出。不只如此,就連她的肌肉也酸痛不堪,虛弱得像剛出生的嬰兒,完全使不上力。

她也想起,自己差點絕食而死的“壯舉”。因為不敢再碰馬天賜給的任何食物,她就算死,也要保住自己的身子,她不想讓他觸碰一分一毫。而如今,全身的筋骨,都為她先前的莽撞而付出慘痛代價。

“好痛。”蘇敏低聲嘟嚷著,極為困難地挪動四肢,試圖離開床鋪,急著去找南宮政,確定他除了面色難看憔悴之外,安然無恙。

“她說痛。”南宮政狠狠瞪了那五個太醫,眼光仿佛要燒出火來。

“微臣這兒有止痛藥。”

“微臣馬上給夫人針灸。”

“微臣叫人準備舒緩身子的藥湯供夫人沐浴……”

……

太醫們,嚇得面色慘白,生怕讓南宮政一個不高興,就掉了腦袋。

他的狂亂低語,洩漏了太多真摯的溫柔。她沒有被粗暴的言語嚇著,反倒從每句破碎的低喊間,拼湊出端倪。

她嚇到他了。

這個男人是那麽在乎她,她的生死安危,竟能左右他的恐懼,讓他顫抖。她原本以為,他根本不知道恐懼為何物——

事實讓蘇敏心兒狂跳,她朝著南宮政,伸出雙手,想要擁抱他,感受著他熱燙的體溫。

他可以對任何人發怒生氣,只是這幾天,他都來不及想,如果找到她,他要如何責罵她。而她如今醒來了,過了又一回的劫難,他卻更無法對她斥責。

南宮政明白她的意思,動作萬分輕柔,輕輕抱著她,不敢讓她虛弱無力的嬌軀,感覺到更多的痛楚。

“抱歉。”她低聲說道,如今也沒有力氣和精神,跟南宮政長篇大論。

雖然她好想跟他說說話,說上一天一夜也不覺得漫長,但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想要用行動告訴他,她到底有多想念他,有多不舍得離開他。她以粉頰輕貼著他的臉龐,徐緩地揉擦著,有些蒼白的唇在他肌膚上流連,印下一個又一個細碎的吻。

蘇敏從不期待,能從南宮政嘴裏,聽見他說愛她。但是他的言行,早已經將那三個字表現得那麽徹底。

她不覺得,女人就該歇斯底裏,非要讓他說出口。相反,擅長說出這些話的男人,也並非可以跟南宮政一般,兌現承諾,履行責任。

她再危險,他也可以把她地獄,一次次,她睜開眼,都能夠看得到他。

雖然只是三天而已。

漫長而痛苦的回憶,幾乎要把她掩埋。

南宮桐站在一旁,望著眼前兩個人的畫面,他的眼神一暗再暗,後來,最終離開了。

他最終落下心中大石,這一回很奇怪,他的負罪感太深重,化不開。

他原本不是那種跟自己過不去的人,就算做錯了事,也不會糾結於此。

而這一回,他的心情特別覆雜,或許是政的一巴掌,打醒了他,他無法繼續那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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