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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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愈發難看起來,仿佛自己成了一個笑話。

“蘇家雖然力量薄弱,但在商號之中,還有說話有人聽的,屆時我聯絡洛城各家商號聯名上書,將此事捅到京城的話,不知朱老爺覺得是無所謂,還是顏面盡失呢?”柳眉輕挑,芙蓉面頰之上,溫柔水波,卻暗藏殺機。

朱子榮被那雙黑眸一望入,突地心生戒備,這才想到蘇敏有個王妃姐姐的靠山,但不想被人看出他內心的動搖,冷冷丟下一句話。“你少拿你那皇親國戚的身份唬人……”

“朱公子送聘禮之前,是沒想周到了。我雖然從來不宣揚自己的那一層關系,也不用它當幌子,但是這到了絕地的時候,還是最好的支持。若是連京城內實在沒辦法的話,就上書天子,這也是我不想見的結果。”蘇敏將這一席話,說的是有棱有角,有血有肉,仿佛是高高的圍墻,密不透風,全然不讓對方敵手,有可乘之機。

笑著點頭不語,站在蘇敏的身後,淡淡望著她淩厲眼神和犀利話語,呂青陽這才暗暗輸出一口氣,何時開始,他的存在,也顯得多餘了。她早有了獨當一面的氣勢和力度。

“到時候,就讓聖上來判決,是蘇敏有罪,還是——”粉唇輕輕開啟,她淡淡掃過一眼,毫無慌亂,仿佛任何事情都在她的謀算之中,已無法讓她驚慌失措。“朱公子有罪。”

朱子榮感受的到這一堂人,都將目光投向他的身上,不禁面色沈了沈,這一輩子還從未受過這樣的待遇。

但他說不清,為何只是跟一個小女人對立,也讓他失去了往日威風,仿佛氣勢被她吸光,早已不再。

蘇敏再度轉身,主動挽住呂青陽的手臂,回眸一望,笑意不淺:“若是朱公子願意早些回去,我當然還是願意當今天什麽都沒有發生,若還要糾纏不休,我蘇敏說話算話。”

呂青陽望著那柔嫩白瓷一般精致的小手,一抹深沈,在眼底轉瞬即逝。

“福伯,送客,別忘了把這些聘禮都看著他們拿走,到時候別說蘇家吞了朱家的什麽寶貝,這我可有嘴說不清了。”

丟下這一句,蘇敏徹底回過頭去,再也不願浪費任何一分時間。

呂青陽替她撩開簾子,她徑直走入大廳後堂,兩人直到長廊之上,她才輕笑出聲起來。

她沒想過,自己也有不需要倚靠任何人,獨當一面的能力。

她緩緩滑下手,與他的白色布衣劃過的細碎聲響,似乎成為了不讓彼此尷尬的唯一聲音。

她還記得,她方才毫無思考吻上他臉頰的那一幕。

他呢,他心裏是如何想的?

她不再挽著他的手臂,彼此的距離卻還是近在咫尺,她突然詞窮,不清楚該說什麽。

似乎沒有任何話,該在這個時候說起的。

呂青陽的雙手緩緩落上她的肩頭,她眼波一閃,擡起眼眸來。

他如謎般說道,暗黑的雙眸專註地看著她。

“蘇敏,做得真棒。”

是嗎?她的唇邊,揚起很淺,很淡的笑意,漸漸變得釋然。

在最後的那一刻,她也學著他的語氣,告訴自己,蘇敏,你做的真棒。

他沒有否定是嗎?

他應該懂得自己的意思了是嗎?

還有一些疑惑,她沒有說開,彼此幾日之後事務繁忙,幾次都只是照面而已。

她也不清楚,如此謹慎小心,是否因為怕重蹈覆轍。

……

桐遙望著那個坐在庭院中的男人,眼神一沈,默默走了過去。

這是極少人才能夠感知的,另一面的南宮政,他也有人的煩惱,而這回,絕對並非將對手置之死地那麽輕松。

他一身銀色華袍加身,宛如世上最高貴的男子一般,他若有所思,沈默不語,那往日性感迷人的薄唇緊緊抿成一線。

桐俯下身子,朝著南宮政微笑,輕輕問了句。“你送給她的東西,聽說被退了回去?”

南宮政冷冷望了他一眼,態度漠然而疏離。“那是我做過最愚蠢的事了吧,因為聽信你的話。”

他此生從未給外人送過任何禮物,真的是萬分可怕而危險的第一回。

有什麽東西,埋藏在南宮政的眼底深處,即使對他萬分熟悉的桐,也瞬間看不清楚。

是,因為什麽而受傷了,更加冷酷了嗎?

桐這麽問自己,卻無法從他吝嗇給出的話語之中,得出些許的蛛絲馬跡。

為了緩和兩人之間的氣氛,桐搖了搖扇子,化解尷尬:“跟我有什麽關系,政要是舍得把那麽一座珍貴無價的南海珊瑚送給我,我一定每天都朝著你笑——”

咳咳,真的萬分可惜。

南宮政站起身來,像是方才思考的話題,早已找到了結論,寒聲丟下一句話。“你要的話就拿去。”

桐呵呵一笑,緊隨其後。“我不要人家不要看不上的東西,顯得我多不挑食。”

沈默了許久,南宮政的陰鶩眼神,才緩緩退去那不堪重負的沈重和寂寥,他對於真正的動情,了解太少。

而他一貫秉持的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跟自己無關的事,他從來是不屑費心費力,更別提一向認為成就偉業不需要的男女私情了。

那一夜,他在寒風黑夜中站了很久,終於發覺自己的可笑。

他無聲冷笑,俊美容顏,更顯得陰沈森然,卻又比起往日的殘忍涼薄,少了幾分。“那個地步,終究不是我擅長的,那些事也不是我該做的。”

因為短暫的沈迷,換來了不可預期的結果,他醒悟了,那個範疇,不是他南宮政如今關鍵時間,該過分投入的。

他計劃的大事還未成就,陷入這種危險未知的泥淖沼澤,或許是致命的。也會讓他一切的精神心力,都化為烏有,變成浮雲,一片虛無。

這是什麽眼神?

為什麽桐只是看了一眼,笑容就消失了,他幾乎可以那麽強烈的感到,南宮政與生俱來的寂寞。

如果那,也算是一種殘缺,一種疾病的話,那已經病入骨髓,病入膏肓,不知是否還有人,可以解救他的痛苦。

是啊,說不出道不明的痛苦。

“政,我早就說過了,我們兩人的痛苦,是任何人都無法填補無法感知的。”驀地追了上去,桐雙手緊緊抱住疾步走開的南宮政,雙手從他俊挺的身後穿過,他的眼底閃耀著濕潤的微光,往日的那一幕幕,盡數傾巢而來,讓人幾乎要失去呼吸的力氣,徹底窒息。

南宮政感受到身後一小片濡濕,他的身子不禁一震,因為明白,那是桐的眼淚。

整整一年了。

他再也沒有看過桐流淚,但今日為了他,桐卻再度流淚。

桐的聲音,還在笑。“政,你能告訴我,怎麽克服內心的脆弱嗎?看到你真的給她送那麽昂貴的禮物,你知道我多麽驚慌嗎?”

“為什麽?”感知到那片濡濕,一分分擴大,聲音瞬間變得低啞,南宮政心中的那一刻疼痛,如何麻醉都沒有用。他面對桐,對彼此的過去避而不談,因為太過疼痛。

桐漂亮的眼瞳,因為流淚的關系,漸漸多了一片血紅。他的雙手緊了緊,好像是眷戀樹梢的落葉一般,不想被吹落摔上地面的難受。“因為我所熟悉的政,正在離我越來越遠,你因為某種原因在改變,即使這種改變再細微,再渺小,在我眼裏都被放大了一百倍。我不想,你變成讓我都覺得陌生的那個人,我想要,我們一直這麽下去,什麽都不變,永遠永遠——”

南宮政默默閉上黑眸,森冷在俊美容顏上消失了,只剩下莫名的哀傷。

桐眼神一暗再暗,他的心萬分矛盾,他期待有人給政那麽多年他都沒有得到的幸福快樂,但卻又生怕他的改變,讓他永遠失去政。

不,他更害怕的是,蘇敏根本就不會回應政的心,那麽,到頭來痛不欲生的人,會變成政,如果是這樣的結果,不如他來說破,他來喊停。

希望,還來得及。

這就是政必須及時離開蘇敏的理由。

既然政無法從蘇敏那裏得到快樂,為了避免結束,他不能讓政在蘇敏那裏,得到更多更多的苦痛。

他,好心疼這樣的政。

舍不得自己的政,變成這副猶豫不決的模樣。即使世人都說南宮政是一副壞模樣,只有桐心裏清楚,政是什麽樣的人。

十指頭更加握緊,桐緊緊貼著南宮政的背脊,失去了往日的老成,而變得安靜單純。他的聲音,萬分空透,悲傷的情緒無處藏匿。“我們一起說好了,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我們的身體,或是心。你忘了嗎?如果你無法從女人的身上得到快樂,那麽,放棄她,不要傷害你自己。”

桐還記得,政對自己說過,他們要變強,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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