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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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蘇老爺那裏聽說了這件事,他說要不如就考考你們兩個小丫頭是否認得出蘇家最新的芙蓉酒,誰先品出來,誰就是大小姐。”

蘇郁聞到此處,不禁哼了一聲,滿是不屑的嘲諷。“真是可笑。”果然是個愚蠢的男人,這種做法,跟小孩子之間的過家家有何區別?還妄稱他是一名商人,精明何在?

冉秀蓉的眼神一閃,緩緩伸出手,端著茶壺倒了一杯清茶,潤了潤幹渴的喉嚨。“因為他根本就不在乎,誰來當這個大小姐,做這件事也只是敷衍那些長輩而已。”那個人,一直是堅持要這兩個,都是他的女兒,沒有偏心袒護,一視同仁。

蘇郁的神情眼神掩飾不住滿滿的厭惡,冷冷丟下一句話。“對這件事,我已經沒有印象了。”

“但她還一直記得。”冉秀蓉掃過一眼,緊緊握住手中茶杯,語氣急迫。

“為什麽?對於孩子來說,能不能品出酒味,就是個游戲。說穿了,不過就是我運氣比她好罷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她也放在心上,不愧是小家子氣。”難道因為這樁事,她一直記恨到如今,為了就是自己把她的位置擠走了?

想到這裏,蘇郁的聲音,愈發涼薄尖利起來。像是一把刀,劃過寧靜的黑夜。

冉秀蓉神色大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凝視著自己的女兒。“你不知道,不僅僅是你的運氣極好,是我在暗中幫了你。”

“那幾日,我在她的飯菜裏加了一味藥。”

蘇郁聞到此處,不禁收起了慵懶散漫的神情,轉過臉去,死死地盯著說話的女人。

冉秀蓉的面孔上,再無往日偽裝的一分慈眉善目,已然變得強勢而難以親近。“她一心把我當成是自己的娘親,對我沒有一分戒心,所以讓她吃下藥,她完全沒有察覺。”

蘇郁慢慢下了床,胡亂披了件外袍,盈盈走到桌邊坐下,壓低聲音追問。“什麽藥?”

冉秀蓉眼底眸光一滅,瞬間周遭的氛圍,變得詭譎而壓抑。“是足夠讓她的味覺混亂的藥材。”

“你是說——”蘇郁聞言,太過驚詫,眉頭緊緊皺起。

冉秀蓉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鳳眸中盡是深沈顏色。“不然,你怎麽贏得過從小就生活在蘇家的蘇敏?她甚至跟過自己的爺爺親眼見過如何釀酒,你以為她的天性裏面,沒有這點小小悟性不成?”

“我一直在擔驚受怕,即便她沒有嘗過芙蓉酒,也可以輕而易舉贏過你。”感受著蘇郁的沈默,她才徐徐道出一句,前半生活的稀裏糊塗的自己,在後半生終於不願再度品嘗失敗的滋味,才會出此下策。

蘇郁有些不認同,她實在看不懂母親的目的,也不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這不過是個小游戲而已。”

冉秀蓉一把拉過蘇郁的手,眼神淩厲,毫不放松。“但卻決定了你這些年來風光無憂的生活,憑借著這個小游戲得到的位置,你我才不需要看人臉色,堂堂正正地活在蘇家。”

“那麽她?”蘇郁的眼前,在此刻,似乎有些模模糊糊的畫面浮現,記憶中的她轉過頭,看著一旁的蘇敏,她在其中一個酒碗中沾了酒液,將指頭含在口中,原本甜美的面容卻瞬間失去任何表情,木然地站在原地,許久都不說一個字。

難道那個時候,蘇敏就嘗不出任何味道了嗎?

“奇怪的是,她在往後飯桌上表現的與平常無異,我也不清楚,那味藥對她而言,到底起了作用沒有。我也不敢輕舉妄動,多做試探,免得讓別人生疑。”冉秀蓉還是沒有松開手,緊緊地攥住,眼神熾燃,像是要吃人一樣。

蘇郁的心中湧出奇異的感受,挑眉,揚聲道。“她難道一點也沒有懷疑你嗎?”

冉秀蓉似乎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閉上眼眸,眉眼處盡是憎惡的顏色。“這才是她真正可怕的地方,第二天開始,她對我笑,沒有一分逃避,跟市井那些纏人的孩子毫無差別。她一遍遍喚我娘親,討厭極了!後來,我終於發現她的異樣,好幾次,她都纏著蘇老爺,說要跟爹說話撒嬌,若不是那正是蘇家商號最繁忙的季節,我想她早就捉到機會,把一切真相都告訴蘇老爺了。”

“娘,你阻攔了她?”蘇郁心頭一緊,低呼一聲,當時她們在蘇家還未站穩腳跟,如果蘇敏跟那個男人托盤而出的話,她簡直不敢想象等待她們母女的是何等的懲罰。

冉秀蓉的語氣萬分平靜,平靜的像是一灘冰封的湖水。“若我倉促阻攔的話,她受了驚怕,不受控制的話,更會壞了我的大事。”

“她一定會跟老爺說她的味覺出了問題,那麽最大的嫌疑當然會落在我的頭上,所以那些日子,我睡得很不踏實。每每想到在蘇家來過得日子,跟我們母女以往流浪的時候簡直是天壤之別,如果因為這個小丫頭毀了這些的話,我們就又要過那種窮酸日子。”

蘇郁的視線緊緊鎖在眼前的婦人臉上,她雖然緊閉著雙目,但刻薄的話鋒,一分不減。

猝然情緒一轉,她張開雙眼,眼神中盡是怨毒。“我不甘心,當時只想,要除去這個後患。”

“娘,你又做了什麽?”蘇郁沒想過當年這些故事,都有著連接,但越是靠近真相,越是緊張急迫。

“我出去找了個江湖郎中,重金買了一封足夠啞掉人的藥方。那日正是一個下雨的夜晚,雷聲轟轟,她很膽小,非要纏著我陪她一起睡。”眼波不善,冉秀蓉的聲音毫無起伏,眼前仿佛早已重現了那一個雨夜。

漆黑的夜,她推開房門,用溫柔和善,在那個孩子最需要人陪伴的最孤獨的時候出現,儼然救世主模樣。

“我用對自己女兒都沒有的耐性對她,哄她,陪她玩游戲,等雷聲漸漸小了些,我就安排廚娘做了一碗粥,當做宵夜送了進來。她不知道是我的意思,玩得開心累了,吃光了那一碗八寶粥。”鳳眼黑白分明,她不疾不徐地說著這些,似乎沒有半分悔改的意思。

頓了頓,她從回憶的畫面中抽離出來,沒有任何動容。“然後我擁她在懷裏,一直看著她沈沈入睡,直到天明。”

“她怎麽沒有變成啞巴?”蘇郁姣好的面容上,因為明顯的怒氣而微微扭曲起來。

冉秀蓉將茶杯攥在手中,眼神中的寒意,無以覆加。“她開始發燒,渾身燙的跟火一樣,幾乎有快三天的時間,一直昏迷發熱。很多大夫都束手無策,我也覺得納悶,那不是毒藥,在她身上如何會那麽嚴重。”

“那個男人找來大夫,豈不是娘所作所為都被拆穿了?”蘇郁輕嘆一聲,似乎覺得這些事,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她無奈搖頭,側過臉,冷笑著說道。“奇怪就奇怪在這裏,他們找不到病因,更不知該如何對癥下藥。”

“蘇老爺又急又氣,卻又不敢違背大夫的話,想救她,又不知該如何救她。”

“真古怪。”

沒有當場被拆穿,上蒼對她們母女,很仁慈。

蘇郁覺得房間的空氣似乎沈悶的令人喘不過氣來,走向窗臺,輕輕推開木窗,低低問了一句。“那她怎麽好的?”

冉秀蓉眉宇之間的褶皺,更加深重,她的聲音漸漸低沈而古怪起來。“更古怪的事,我親眼看到,在第四天的時候,她居然燒退了,除了虛弱蒼白之外,一切都好好的。”

蘇郁被那一陣冷風拂面,瞬間清醒,眼神恢覆了往日的清高,猝然轉過臉去逼問。“怎麽會還好好的?會不會是那個江湖郎中騙了娘,給了假藥,不然蘇敏怎麽還會說話?”

冉秀蓉橫了蘇郁一眼,滿心怨懟,緩緩抱怨道。“雖然沒有任何人懷疑我,但也不敢再做什麽事,畢竟一而再再而三,遲早會有人發現的。”

“從蘇敏十四歲那年開始,她就經常不在府裏,吃飯的時候也見不得她的人影,應該是開始懷疑娘了。”蘇郁驀地臉色大變,那些細節足夠證明一切。

“有沒有味覺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回她在把我趕出府前說過,她那時跟人學了點醫術,為了保護自己。”冉秀蓉沒好氣地丟下一句話,想到當年那個纏人的丫頭把她從如魚得水的蘇家趕出來,她就恨得牙癢癢。

蘇郁的臉色愈發難看了,陰霾覆上眼瞳,顯得更加世故。“她莫非知道娘想要毒啞了她嗎?”

“我看她是不知的,但又好像知道……”她輕聲嘆氣,蘇敏從不說破一切,讓她如何窺探她的內心。

“娘!”蘇郁面色一沈,不依了,急著喊道,不要這等模棱兩可的答案。

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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