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零章 序曲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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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不自覺有些害怕了起來。我沒敢回答他,只幽幽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章百二十九 堯司與小妖(二)

(一)

弄壞神仙的屋子和爐子,吃了神仙的丸子,那次,神仙瘋了,一路追著我打。

後來他不罷休,再三讓我爬進爐子裏練神仙。我被那爐子給燙出經驗來了,每回都能熟手熟腳地弄開爐子頂蓋,在恰當的好時機裏鉆出來。

只是有一樣我始終做不好。就是跳下地面的時候,那爐子不聽話老是會被我給絆倒。一絆倒它就喜歡委屈地“砰”幾聲。

最後一次爐子“砰”了之後,男神仙再去請了另一個神仙來換爐子。這爐子被換了好多回了。

那神仙換好了之後,將壞爐子收了起來,與男神仙拍肩嘆道:“神君,這可真是最後一次了,天君都發話了,問怎的近來藥神殿的物資流動得如此平凡……如此繼續下去怕是要不得……”

男神仙腆著一張面皮,笑得皺巴巴的,忙附和道:“是是是,那是那是,沒下次了,本君保證。”

那神仙呲了一聲,道:“神君亦保證過許多回了。”

換爐子的神仙走了之後,男神仙面目不善地對著角落裏藏著的我喝道:“還不快出來!”

我站了起來,幽幽地望了望門口,與他道:“神仙,你還在莫要幫我練神仙了罷,我曉得我笨,練了這般久還練不出來。”

男神仙奇怪地看著我,最終只長長嘆了口氣,道:“真夠笨的。”後他果真沒再讓我爬進爐子裏。

不用進爐子不用被熱烤,我一下就覺得輕松了,在藥神殿的日子亦一下子便舒心愜意了起來。

只是我偶爾還是會偷偷鉆進那間屋子裏瞅一番,見男神仙不在小童子不在,我就偷偷摸摸地進去,逮住櫃子上的一只瓶子便跑。

怕男神仙會發現我偷吃他的丸子,我就將瓶子裏的丸子全倒出來,然後把瓶子扔掉。

我懷裏總會塞幾把丸子,然後歡天喜地去園子裏曬太陽。嘴巴饞了便摸出一顆,往裏面塞,委實是滋潤得很。

(二)

一日午後,我如往常那般,往懷裏塞好了丸子,繼續去園子裏曬太陽。

陽光溫暖得緊,我就躺在回廊上,園子裏高大的樹木伸進了回廊一角,恰好做成樹蔭遮住我的眼。

風吹得緩緩的,我躺著躺著,不知不覺便舒服得睡著了。

不曉得睡了多久,身體被人推搡了一下,將我給推醒了來。我迷迷糊糊睜開眼時,卻見男神仙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裏,眼下正蹲在我旁邊。

他看著我,那雙好看的狐貍眼閃了閃,隨即瞇了起來,問:“怎麽在這裏睡覺。”

我坐了起來,揉揉澀澀的雙眼,道:“這裏好睡些。”我擡眼看著他,又道,“唔神仙,我渴了。”

神仙難得面色溫和,道:“回屋去就有水喝了。”

話是這麽說,但這裏離我的屋子有好些距離呢,我將將才睡醒懶得很,一點都不想動腳。遂我慢吞吞地爬起來,徑直爬進男神仙的懷裏蹲著,手掛著他的脖子如何都不松,眼巴巴道:“我不想走路。”

男神仙怔楞了許久。

我想他該是不願意帶我回屋。

罷了,不願意就算了。我欲又自他懷裏爬出來,打算再在這回廊上趟一陣,待實在是渴得不得了了再回去喝水。

然他卻突然抱起了我。抱著我往回走。

路上他問我,叫什麽。

我告訴他,我叫彌淺。

他又告訴我,他叫堯司,讓我日後莫要神仙神仙地叫,就叫他堯司。

我便仰起頭,看著他那微瞇的雙目,在陽光底下閃著淡淡的光。我咧嘴沖他喚了一聲:“堯司。”

堯司著實是要比神仙好聽一些。我喜歡他這個名字。

只是不想,我將將一喚完,懷裏便有什麽東西落了出來。堯司本是笑著的,可是他看見落出的東西後,只笑了一半未來得及收回,另一半僵在了面皮上。

落出來的,是一顆黃色的丸子。

我忙驚慌失措地捂緊衣裳,卻不知衣服上何時竟破了一個洞,怎麽捂也捂不住。隨後又有丸子落了出來。一顆,兩顆,三顆四顆。

清清脆脆地,丸子蹦了滿地都是,花花綠綠好不鮮艷。

堯司的臉色亦如那落出的丸子一般,花花綠綠。

完了完了,這回偷他的丸子算是被他遇了個正著。他怕是不會對我善罷甘休了,怕是會打我。

我膽戰心驚地看了看他,囁喏了半天才結結巴巴道:“我我……我、我中午的時候沒食、食飽……有些餓,所以……”

堯司挑起雙目,喜怒不明道:“所以又偷偷去了煉丹房,偷了我的仙丹?”他越是這樣的神色,越危險。身經百戰的我,自是曉得的。

後他又瞇著眼問:“這次是幾瓶?”

我在心底裏數了數,然後老實地掰出三個手指頭。

“彌淺——!”

(三)

我被堯司掐在懷裏掙紮不得更是逃脫不得。

眼見他處於怒火的邊緣了,我縮了縮心肝,趕緊害怕地埋著腦袋在他的頸窩裏,然後死死抱著他的脖子,大聲嚎道:“我餓!我是真的餓!神仙你的丸子真好吃!”

我這般抱著他,就算他要打也只能拍到我的後背。我有些慶幸自己臨危不亂,十分聰明。

哪知堯司並未如我所料那般,狠狠拍打我的後背。半晌他才只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頂,嘆了一聲,好笑道:“你這小東西,那些可都是本君辛苦煉出來的仙丹,當然好吃了。日後,不許再偷偷進去抓仙丹吃,聽到沒有?”

我忙附和道:“聽到了!聽到了!”

他便將我放在了地上,道:“把地上散落的仙丹都撿起來。”

我就乖乖地跑過去,將丸子全部撿起來攤在裙擺上,然後拿過去給他。他變出一個瓶子來,將丸子都裝了進去,這才滿意地揚了揚唇角。

我趁機道:“堯司你不用送我回屋了我自己可以走回去。你快忙你的去罷!”說罷我扭頭就往一邊走。

可堯司卻不肯放我走,他手指頭輕輕一勾便勾住了我的後領,讓我挪不動腳步。我轉頭對他頹然道:“真的不用再送我了……”

堯司居高臨下看著我,道:“將兩只手都伸出來。”

我縮了縮身體,道:“伸、伸伸出來幹、幹嘛。”

堯司似笑非笑道:“伸出來我看看。”

見他那副模樣我就曉得我是逃不掉了。手裏頭還藏了兩顆丸子,是我將將撿的時候偷偷藏的,本想等他走了之後自己留著慢慢吃,看樣子是被他發現了。

我心一橫,兩只手緩緩伸了出去。只是趁他不備時,突然往嘴裏一塞,然後攤開了空空的掌心。

我鼓著嘴巴沖他得意地笑。

可是……可是還不待他有任何反應,我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我被塞進嘴裏的兩顆丸子噎住了。

我兀自捶胸頓足好半天,丸子卡在喉嚨裏出不來也進不去,十分難受。堯司問我怎麽了,我說不出話來,跺著腳眼淚都被嗆出來了。

後來他才覺不對勁,撈起我便往屋裏跑。

我一進去便爬上桌子,抓住上面的水壺,抱著壺嘴一陣猛吸。一壺水都被我喝幹了,我猛往下咽了咽,喉嚨裏的那顆丸子才落了下去。

堯司坐在桌前手扶著額頭,似乎很傷神。

我喝飽了水,衣服被打濕一些,挪了挪身體,坐在桌沿上,與他面對面。面對面時,我不慎打了個飽嗝。

我問他:“你是不是頭痛?”

堯司擡起頭來,沒好氣道:“滋味好受麽?”

我回味了一下,道:“大多數滋味還是好的,就將將那顆整個就落下去了沒嘗出個味道。”

堯司黑著面皮睨了我一眼,道:“該多噎你幾次。”

(四)

我曉得偷丸子偷得過火了些,還被堯司給抓了個現成。自被發現又被噎住那次之後,我突然覺得我的日子變得黯淡無光了。

因為放丸子的那間屋子裏,櫃臺上所有的瓶子皆被堯司給收了起來,一只不剩。我翻遍了整個屋,就是尋不得一顆丸子。

後來我又去其他地方尋,皆是未果。

一大早,我便給餓醒了。摸著肚皮出了屋,去尋吃食。只可惜,還是沒有丸子。

一路摸摸索索,我摸去了堯司的房間。約莫眼下這個時辰,他該是還在睡覺。我想了又想,他不想我吃到丸子,說不定就是將它們藏在自己的屋裏。

遂我打開門悄悄摸摸地進了去。

我往榻上看了看,堯司的的確確還在睡覺。只是,那一看,我被驚嚇住了。

堯司變成了一只兔子!面皮還是那張面皮,可頭頂卻長出了一對毛耳朵,還有榻上還躺著一條雪白雪白的毛尾巴!

兔子堯司,十分可愛。

我咧開嘴,咽了咽口水,笑咧咧地走了過去。

我趴在榻上,伸出手指頭去戳了戳他的毛耳朵,耳朵便動了動。後來一個沒忍住,挪著身子雙手便扒了上去,雙雙捏住毛耳朵。霎時手掌心裏傳來的毛毛軟軟的觸感讓我美得笑出了聲來。

堯司被我給揪醒了,張開眼時見我正趴在他的身上手摸著他的耳朵,他一下面皮就黑了下來。

怕是夜裏沒能睡個好覺,我見他細長的雙目下有著淡淡的陰影。

他拉長了臉問:“你怎麽在這裏?”

我自他身上爬下來,跪坐在榻上,拿起他的毛尾巴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歡喜道:“堯司,你變成兔子了!”

“兔子?”他也坐了起來,胸前的衣襟有些散亂,滑開了些,似情緒有些許的波動。

我道:“你看這小耳朵長尾巴,不是兔子是什麽。”

堯司湊近了我,低沈道:“兔子該是小尾巴長耳朵罷。”

我撓了撓頭,道:“一樣的嘛,有些兔子長得好有些兔子長得不好,那耳朵尾巴自然也是各有所長各有所短了。”

堯司怒道:“彌淺,一大清早的你就是故意來氣我的對不對!”

他與我糾正了許多次,說那不是兔子,是狐貍。我就說他是兔子,他氣得急了便與我一大一小站在榻上,橫著膀子。

看堯司那模樣,估計是想掐我。我曉得自己個子小,不是他的對手。

最後我怕吃虧,與他服了軟,暫且承認了他是一只狐貍。只是不想,我一時興起喚了他幾聲狐貍大人,後面竟越喚越順口,改不回來了。

章百三十 堯司與小妖(三)

(一)

今日趁堯司有事不在藥神殿,我興沖沖出了藥神殿去到了月老宮。

昨日晨時天君給堯司送來了一張柬帖,道是三日後天庭要做一次仙會,屆時讓他去參加。

那是天庭三年一回的仙界聯誼會,在我住在藥神殿裏,恰好被我給趕上了。經堯司與我幾番解釋,我有些明白了過來,那個聯誼仙會是個什麽樣的仙會。

大抵是天君覺得仙界神仙伴侶甚少,怕各路神仙時常覺得空虛寂寞,遂做了這樣一個仙會,好讓月老在仙會上看見哪對神仙趣味相投暗生情意,便將他們的紅線綁在一起。

所以,這個仙會是為男神仙找女神仙、為女神仙找男神仙的仙會。

天君讓堯司去,肯定亦是想替堯司找一個女神仙。這讓我十分郁卒。我的狐貍大人在藥神殿有我就好了,不要什麽女神仙。

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來這月老宮一趟。瞅瞅那個姻緣線到底長何模樣,若是尋到堯司的姻緣線,便與我的栓在一起就是。

走了好半天才到了月老宮門前,那裏卻守著兩個小神仙,似看門的。

一時我心有惴惴,就是不曉得那兩位神仙願不願意放我進去。但既然來了,總不能又回去,如何都得試一試。

遂我壯著膽背著胳臂,緩緩走了過去。

果然,就在我將要踏進大門口時,兩位神仙便叫住了我,問:“餵你站住!這裏是月老宮,沒有柬帖不能入內!”

我人小,心裏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才不過這二人的腰腹高。若是與他倆杠起來,恐怕我要吃大虧。

我突然想起在哪裏學過的一句佛語。佛語曰:伸手不打笑臉人。先不管靈驗不靈驗,我側過身體來,面對著他倆,腳板在地上蹭了幾蹭,便咧嘴嘻嘻嘻嘻地笑了起來。

還真莫說,那句佛語倒真不是誆人的。兩位神仙見我笑了,楞了一楞,隨後眉目就漸漸變得和善了起來。其中一位問我:“你是哪家童子?”

他們將我當成了童子,我想了想,接口道:“唔,我是藥神殿的童子。”

兩位神仙覺得稀奇了。大抵是不曾料到有朝一日藥神殿的司醫神君會遣童子過月老宮來罷。

我聽藥神殿的仙童私下與我說了,說是狐貍大人在三界被譽為最頑固最能守得住寂寞的一株鐵樹,連天君亦這般說他。因為至今他都未曾和哪位女神仙走得近過,更沒有和誰傳出一些羞人的八卦來,一直幹凈得很。

兩位神仙一聽我是藥神殿的,自然是對我十分和氣。他們道:“哦原來是司醫神君坐下的童子。不知今日神君遣童子來此地是為何事?”

看著兩位神仙晶晶閃閃的雙目,我不得不承認,不光是我一人愛聽閑話閑事,這兩人該是與我一般好這口。

我想了想,認真道:“唔,我們神君讓我來向月老問問,那個姻緣線的事情……”

兩位神仙道:“啊呀真是不巧,月老將將才出門,小童子你帶柬帖了沒有,回頭我們可以將柬帖交給月老替司醫神君帶個話。”

我忙擺手,道:“不急不急,月老出門了也不急,神君說了讓我在這裏候著待向月老問清楚了才能回去。那個請柬……哦我們神君將將亦是出門去了,走得急,忘記寫柬帖了。”月老不在,不在才巧啊。看來我來得很是時候。

“哦,這樣啊……”兩位神仙顯然是有些不知該如何辦了。

我又巴望著他們,道:“不如……兩位神仙先放我進去好不好,我進去坐著等。你們不曉得,我一人在外邊就已經站了許久許久,神君交代清楚了,月老不回來我就不能走。”

兩位神仙果真是菩薩心腸,我將平日珍藏的丸子發給他們一人一顆之後,他們只稍稍猶豫了一下便放我進去了,還叮囑我莫要亂跑。

(二)

時至傍晚,我頹然沮喪地離開了月老宮。

走出去時,兩位神仙見了我便道:“誒小童子,我們月老還未回來呢你怎的就要回去了?”

我甕聲道:“唔,我想我們神君是回藥神殿了,我先回去拿了神君的柬帖再過來會好一些。”遂神仙未多做懷疑,便放我離去了。

不得不說,我今日來月老宮那是一無所獲。

原本,我是想尋狐貍大人的紅線的,然後將他的與我的綁在一起。那樣的話,我就可以一直和他在一起。

狐貍大人不要女神仙,只要我。

只可惜,好不容易進去月老宮了,亦好不容易尋到了紅線譜了,就是沒能尋到狐貍大人的紅線與我的紅線。

我沒想到,那個什麽紅線譜上,每一根紅線頭頭都現著一個名字。那些字寫得繁雜得很,我一個都不認識。

我偷偷將那紅線譜搬進一座園子裏,細細研究了好一陣,奈何就是不知道該栓哪兩根。我著急了,便隨手逮著幾根拴在了一起,想了想不對,又拆開了來。

萬一,萬一我隨便栓的那幾根紅線裏,恰恰就將我的狐貍大人栓給了別人,那可怎麽辦!

後來我胡亂栓了幾回,也都拆了,沒敢真的栓。

我努力的很久,但最終還是決定放棄了。然正待我欲將月老的紅線譜搬回他屋裏時,園子裏不知從哪裏憑白刮起了一陣風。

這風刮得忒是時候。我手裏的紅線譜經風一搗騰,變成了一團亂麻。我趕緊伸手去理了理,不想卻越理越亂。

恰逢這時,那邊響起了腳步聲還有低低的談話聲。

有人往這邊來了。遂我不再去管那被吹亂的紅線,端起紅線譜便往月老的屋子裏奔去,然後將紅線譜放回了原本的地方,從窗戶裏爬了出去。

走在路上,我忽然覺得很寂寞。

我承認,我喜歡我家的狐貍大人,十分喜歡。唔,我想一直與他在一起。可是回頭看看我自己,還長得這般小……我就是害怕我還未長得大,狐貍大人便會與別的女神仙在一起了。

走著走著走得累了,我便爬上天邊的一朵雲團,坐在上面。

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狐貍大人的呢,我不記得了。反正我覺得我是情竇初開了。嗳這才愁人,我突然好想自己能快些長大,再快一點……

(三)

正在我心傷之際,身後有人喚了我一聲“淺淺”。

我回過頭去一看,見是堯司。他正與一位男神仙站在一起,細細笑語了幾句。那神仙看了我兩眼,然後就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我向他伸出胳臂,堯司便走了過來,將我抱起,笑著問:“淺淺為何在這裏?來,告訴我,今日又去了哪裏?”

我看著他那雙笑瞇著的狐貍眼睛就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道:“其實……其實也、也沒去哪裏。”

堯司道:“難不成還坐在這雲上發了一整日的呆?”

我立馬道:“對、對!”

堯司低頭看著我,我咽了咽口水,他看了半晌才道:“我不信。”但他也沒再追著我問,今日我到底去了哪裏。

在回藥神殿的路上,我手抱緊了他的脖子,低低道:“狐貍大人,他們都說狐貍大人是棵鐵樹,不開花不結果,更不會喜歡上哪個仙子仙女。狐貍大人是不是真的不會喜歡誰?”

堯司怔了怔,笑道:“眼下確實是不喜歡哪個仙子仙女,但日後就說不定了。”他手輕柔地揉著我的頭發,又道,“淺淺還這般小,哪裏懂得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我道:“懂,當然懂。”他那麽說,讓我更加心傷了起來,卻也更加篤定,“那彌淺日後也要變成仙子仙女。”

堯司道:“淺淺努力修行,終會有那麽一天。”

遂我就一直在幻想,我成了仙子仙女那一日,該是個什麽光景。我想,我還是會和他在一起的。

只是萬萬沒想到,堯司口中的日後來得太早,而我口中的日後來得太遲。

我還未成為仙子仙女時,他就已經喜歡上了一位與他有三世姻緣的仙子。一位蝴蝶仙子。

天君親自操辦的仙會,堯司帶著柬帖攜我一道去了。也正是那一日,月老說他的姻緣線長了出來,與一只蝴蝶仙子的緊緊纏繞在一起。那姻緣怕是有三生三世都不會湮滅。

我曉得,我的紅線還是沒能綁在狐貍大人的紅線上。

後來,天庭裏就真的有了一位蝴蝶仙子。仙子生得十分美麗,去到哪裏都飄著一股子花香,惹得天上的男女神仙一陣艷羨。

她亦看上了我的狐貍大人。

(四)

蝴蝶仙子上天庭之後,與我家狐貍大人走得特別近。隔兩日便差人來藥神殿邀堯司,而堯司回回都去,沒一次落下過。

自那以後,藥神殿時常就我一個人,愈加寂寞。

有一晚,堯司回來得十分晚,我一直等他。

他面皮似有些疲憊,見了我小小驚訝了一番,然後問我為何不去歇息。

我便道我在等他。我問他,要他老實告訴我,是不是稀罕上了那只花蝴蝶。

他道不是。人家蝴蝶仙子身子不好,他受了天君的旨意,要為蝴蝶仙子調養身息,自然是怠慢不得。

隨後堯司再出門去找蝴蝶仙子時,我便在藥神殿偷吃丸子,不論吃多少他皆沒空管我。日日這般,不知怎的丸子讓我覺得有些膩了。

後來聽煉藥的童子說,藥神殿用來煉仙丹的仙草仙藥皆是十分珍貴,司醫神君很珍惜他煉的每一粒仙丹,但給我偷吃的時候卻一點也不吝嗇,就只最開始那段時日心疼了些。

藥童子心底好,對我也好。曉得我很關心狐貍大人,還一股腦為狐貍大人說好話。我也自是曉得狐貍大人對我十分好,但日日看著他去見花蝴蝶,我醋了。

我是真的醋了。

遂我問藥童子,平日裏來的仙草仙藥都是去哪裏采的。童子告訴我是在靈山。

我便獨自一人去了靈山。沒多想,我只是去散散心,抓幾把仙草回來。

只是沒想到,去了才知道,原來靈山那麽高,遠遠看去委實有幾分危險。靈山是一座孤獨的山,山腰很細,像柱子一般駐立在半空中,四周皆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我在山頂小心地落了腳,見山頂長了許多花花草草。

莫非那些便是用來煉丸子的仙花仙草?

我撈起裙擺,伸手過去抓了幾把便攤在裙擺上。後我坐在地上鉆研了一會兒,用這些東西煉的丸子很美味,就是不曉得這些花草就這般食下去會不會很美味。

於是我試了試。抓了一把塞進口中。可只嚼了幾下卻又忍不住盡數吐了出來。這些東西不好食,是苦的。

我這一吐,將殘渣吐到了一處草叢中。草叢裏動了動,裏面似有個什麽東西。

我便爬過去,撥開草叢一看。霎時嚇了一大跳。

草叢裏有一條金蛇,比我胳膊還粗。它搖晃著腦袋那金色的眼珠子正瞅著我。我頭往左偏偏,它便往左偏偏;我頭往右偏偏,它又往右偏偏。

我倆左右左右偏了許多次。

最後,它猛向我一伸腦袋,我一嚇,直往後退。不想後邊是懸崖,沒有路可退,然後我來不及反應便給栽落了下去。

我是小妖,這落下去又摔不死,頂多會摔得很疼。所以我不是十分擔心。

後來果真是很疼。途中我被懸崖上長出的一根枝椏給掛住了衣服,枝椏沒支撐多久就給折斷了,然後我便直直墜落至淵底,硬生生給摔在地上。

腿動不得了。

我爬到一棵樹下,靠著樹坐著。一直坐到了天黑。心裏有些沒底,不知道狐貍大人會不會來找我,會不會找得到我。

他與那花蝴蝶忙得很,怕是不會來找我。

但若是真來了,那我就決定不醋了,決定好好喜歡他。一直好好喜歡他。

最後,我睡著了,他果真來了。氣喘籲籲地跪在我面前,伸手拍我的臉。我張開眼時,見他滿眼的焦急,大口大口的粗氣噴灑在我的臉上。我還能聞得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和清然的氣息。

我咧嘴對他笑:“狐貍大人你終於來尋我了。”

他將我猛然抱進懷裏,沖我氣憤地低吼道:“你為什麽要到這裏來?!平日裏愛亂跑也就算了,起碼我還能找得到你。跑這麽遠,萬一我來遲了,我去哪裏尋你去!淺淺,你到底還是要讓我擔心死麽!”

聽得出他是真生氣了。我癟癟嘴,擡手指了指上面,委屈道:“若不是從那上面掉下來,我會早些回去的,只是現在腿疼,動不得了……”

他忙放開了我,替我看了我的腿。然後一言不發地給我丸子吃,還幫我施法弄好了傷口。

然後他背著我,回去了。我就趴在他的背上,頭擱在他的頸窩裏。

我問他:“狐貍大人,我喜歡你好不好?”

他身體頓了頓,隨即若有若無地嘆道:“你還這麽小,哪裏知道什麽喜歡不喜歡。”

我說,我知道。我喜歡他,我知道。

PS:堯司與小妖的番外到此為止了~讓我們把一切美好的東西都定格在這裏罷(╯3╰)

章百三十一 幫六師兄學廚

(一)

要提起六師兄迷戀廚道,那還得從三四萬年前說起。

六師兄以往是開朗的活潑的,在昆侖山上與眾師兄師弟和小師妹我相處得那是十分圓滿。一有什麽好事喜事都喜歡拿出來讓大家一起分享,是個實打實十足地道的好師兄。

六師兄老實,面皮又生得姣好,時常喜歡伸手摸摸後腦勺,然後再啟唇溫笑。

若不是習慣去摸那後腦勺,我私以為六師兄笑起來還是頗為風流的。

有一回,天庭的食神做了一個仙會,邀師父參加。遂師父帶了六師兄前去。

食神做仙會那是可想而知,仙會上定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數不勝數,而且樣樣讓人食了三日不知其他滋味。

當日師父帶著六師兄自天庭食神那裏回來後,師父氣色心情倒似都還不錯,回來只簡單交代幾句便回書房了。而六師兄一直悶著不吭聲,我一瞅就曉得不對勁。

遂我尋了時機與六師兄一道坐在門檻上,問六師兄:“六師兄,今日的仙會不夠圓滿麽,為何六師兄一回來便愁眉不展的?”

六師兄別的地方都好,就是喜歡悶。他一悶半天就能急死個人。這不,六師兄悶了半天才翁聲道:“自然是很圓滿。但就是……”說到關鍵他就又悶了。

我便又問:“但就是什麽?”

六師兄半晌才蹙眉嘆道:“食神做仙會是件好事,各路神仙皆爭先恐後前去。小師妹你說食神他做仙會就做仙會吧可仙會上的東西怎麽就那麽好吃呢!”他側頭雙目噙著一股子幽怨望著我,又道,“小師妹我沒食飽。”

我摸了摸鼻子,安慰他道:“人家是食神嘛東西自然是比其他地方要好食一些。六師兄沒食飽便去山間食些野果罷。”

說起來我們昆侖山還真沒有什麽像樣的飯食,大多數時候皆是食些山間的野果子。

於是六師兄又幽怨地看了看我,繼而起身拍拍屁股,寂寞地往山間飛去了。

原本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了了,不想六師兄卻因此而入魔了,並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二)

第二日六師兄便來找到了我,央我幫他一個忙。難得師兄有求於我,我自然是要喜滋滋地應下來。

六師兄卻拉我去了一間屋子,屋子是新僻出來的,裏邊還有一些勺盆,像是個廚房。

我疑惑地問:“六師兄,你這是要幹什麽?”

六師兄摸摸腦勺,扭捏了一下,道:“六師兄想做飯食。所以想請小師妹幫忙。”

我道:“怎麽,昨日那半邊山頭的野果子,六師兄還沒吃飽麽?”

六師兄不大好意思起來,笑了笑道:“飽是飽了,但就是仍舊惦念著食神仙會上的東西,覺得空虛得很。”

我想了想,道:“要不,六師兄再去吃幾個山頭試試?吃撐了就沒空再惦念了。”

六師兄忙搖頭,道:“不了不了,今日六師兄就是想學個做飯食的樣子,小師妹只需幫我一個小小的忙便好。”

我看著一屋子的長勺鍋碗,不禁問:“是幫忙吃麽?”

六師兄將我引至鍋底下邊的一個小洞,與我道:“我在食神那裏都了解清楚了,做飯食要生火,這個生火的洞就叫做竈。小師妹勿需做別的,只需要將火生起燒鍋就行。”說著他就弄進一堆木棍進來,“來,用這個燒。”

這還不簡單,要燒木棍只需往上面捏個仙決就好了。這個忙也不是十分難,我這個做師妹的自然是能幫忙便幫。

遂我大方慷慨地答應了下來,道:“這個小問題,包在小師妹身上!”

六師兄感慨了一聲:“小師妹你懂我!”

我道:“那是那是,不就是生個火麽,小師妹做得來。”

後六師兄將整個做飯食的過程與我細細說了一遍。他讓我先生火將鍋燒紅了,然後倒進食油再將菜蔬放下去就熟了,熟了就可以食了。

我問六師兄,他為何知道如此多。

他說他有幸看到食神這般做過。

既然食神都這般做過了,方法亦不難,我想憑六師兄的資質自然是手到擒來。我當真開始相信六師兄能做出可口的飯食來。

於是我捏了個仙決讓木棍燃起了火,然後將木棍放進了竈裏,道:“那開始罷!”

(三)

六師兄轉頭去弄菜蔬,頭一回弄顯然有些驚慌失措,但仍舊是不忘叮囑我道:“小師妹先將這口鐵鍋燒紅,唔火再大一些,紅了之後我才好倒食油。”

我依言猛往裏邊再塞了一把火。

不消片刻,鐵鍋便開始冒青煙了,四周越來越燙。但鍋底還未紅,肯定是火不夠。六師兄還讓我往裏邊添火,我就又添了好幾把大火。

六師兄弄好了一碟子菜蔬,然後拎起一瓶不曉得自哪裏搞來的食油,伸著脖子往鍋裏看。

鍋底被火燒得紅彤彤的,十分好看。

我問六師兄道:“師兄,你看夠紅了罷?”

六師兄似懂非懂地呲了一聲,道:“該是夠了罷。”

我便催促他道:“趁好不容易燒紅了,趕緊倒油,過了火候就不大好了。”

六師兄點頭應是。

我眼睜睜看著他將一瓶食油全部倒進了紅彤彤的鍋裏。霎時鍋裏濃煙滾滾,直嗆喉鼻。

我忙捂著臉走開了去,道:“六師兄不是倒油麽怎麽這麽多煙!”

只聽六師兄滿含疑惑地“咦”了一聲,隨後叮咚一下似什麽東西被打翻了,他道了聲“這不應該啊”,再隨後“砰”地一聲巨響,差點將我給震聾了去。

我還未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捂著頭躲在了竈頭下,只覺方才那一聲“砰”楞是將屋頂都給炸開了去。

有什麽東西落在我的後背上,滾燙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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