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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青衣散發倚斜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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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君墨和君洛在青樓暗自較勁的時候,顧錦七迎來了柳傾傾。

柳傾傾身著一襲淺藍色錦緞長袍,外罩珍貴的狐裘,腰間懸掛著一個精致的香囊,微風吹過,除了身上散發的香味,衣服更是給人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一頭青絲被侍女妙之一雙巧手挽成了一個華貴的貴妃髻,未施一絲粉黛,此刻遠遠看到顧錦七,不由摸了摸發間別著的嫣紅牡丹,一臉笑語嫣然。

女為悅己者容。顧錦七想到這句話,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的顧雲琦因為有著君炎的寵愛,就如同盛開的牡丹,妖艷,絢麗。

他也擔心過倘若哪一天顧雲琦老了,君炎的寵幸不在了,是不是就和柳傾傾發間這朵過了花期的牡丹一樣,沈睡在泥土中,無人問津?

想到顧雲琦,顧錦七只覺得鼻端酸澀,微微別開臉,再望向柳傾傾時,已經是一臉笑意。

茶盞之中芳香撲鼻,柳傾傾輕啄一口,悠然自得,這才輕聲笑道:"前些日子剛聽說將軍受傷了,現在可好些了?"

顧錦七輕笑,眉目如蘇,眸裏溢出點點笑意:"勞煩傾傾姑娘掛心了,已經無礙了。

"以前只是聽聞過將軍的大名,不曾見過將軍,所幸有緣結識殿下,才得以見識到。"柳傾傾朱唇輕啟,呵氣如蘭,白皙皓齒顯露恰到好處,望之頓生喜愛之情。

顧錦七輕起櫻唇,梨渦淺淺,淡笑道:"傾傾姑娘是殿下的紅顏知己,也就不用這麽客套的稱我將軍,喊我小七即可,殿下也是這麽喊我的。"

柳傾傾明眸微動,朱唇輕啟:"哦?我以為殿下私下裏是喊你阿錦的,原來不是一個人。"

顧錦七微微蹙眉,只見她眉開眼笑的說道:"前些日子殿下一直住在那邊,夢裏總是喊著阿錦,我以為是你,當真是嚇了一跳。"

顧錦七聞言先是一楞,隨即失笑:"殿下平日裏喊我小七,大家都知,不過傾傾姑娘也不用多想,一句夢話而已。"

是啊,就連夢話中都牽掛著,怎麽能不多想?

兩人又說了一些話,柳傾傾也喝了好幾杯茶,這才望了一眼四周,似是漫不經心的問道:"殿下這些日子沒來你這邊嗎?"

顧錦七緩劃芙蓉紋重茶盞花蓋,嘆聲道:"我已有好幾日不曾得見殿下了,最近因為天氣陰冷,傷口總是反反覆覆的疼,一直都沒有出去。"這話倒是實話,他確實是多日未見君墨。只是有些事情君墨既然不告訴柳傾傾,想必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他自是不會多言。

柳傾傾靜靜地喝了一口茶,憂愁道:"最近太子也總是流連在青樓,我讓殿下回來,殿下也不聽勸,你和殿下的關系匪淺,大事之上,殿下可能會聽你的。"

顧錦七微頷首,實質卻在暗暗思忖,這心操得真遠,上青樓是君墨的計謀,勸告的話當然是能免則免,但顧錦七卻面上無異。

顧錦七擡眸,眼彎成月,好似纖塵不染,澀然道:"這事怕是不好勸吧!再說,那青樓之中也只有傾傾姑娘在,若是傾傾姑娘不在了,殿下定是就不會去了。"

顧錦七的話如同清幽吐絲,漫不經心的說了出來,柳傾傾有些微滯,顧錦七是誰,她不在了又是什麽意思?面色上也有些微變。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勸勸殿下把妹妹帶回府邸。"顧錦七的眸光流轉帶著星星點點的光。

柳傾傾的眼中閃過一道光亮,帶著驚喜,雖然一閃而逝,顧錦七卻沒有漏過。

"小七說的那裏話,殿下也不是我們這些青樓女子能夠攀上的,滴水之恩能相報就已經是莫大的福分!"

顧錦七不聽她的那一段說辭,笑道:"人無高低貴賤,殿下待傾傾姑娘不同,姑娘何必自謙。"

柳傾傾微微斂起雙月彎黛,語重心長道:"最近聽聞,聖上年景漸老,事重身衰,朝堂波濤洶湧,皇子間自覺喜幸不盡,各自謀劃成事,唯有殿下大小事務一概不管,只是看書,悶了便在青樓下棋喝酒,瞧瞧,最近又新添了喜好,竟然沒日沒夜的在青樓行那庭闈之樂。這事倘若讓皇上知道,怕是又要好一番訓斥了。"

顧錦七懶懶的靠在椅背上,輕輕合上眼,微風輕輕拂過,如蝶翼般的纖長睫毛輕輕顫動,輕聲笑道:"傾傾姑娘一心為殿下著想,你若去勸,想必殿下還能聽得進去。"柳傾傾和君墨認識多年,不會不知道君墨的野心有多濃?她如今知道還說這番話,是想要試探他和君墨的關系?

柳傾傾白了顧錦七一眼,嬌媚道:"將軍只會拿傾傾來尋開心,我今天只是來看看你,得空再來,只是殿下那邊,你若是能勸,還是勸勸為好,免得屆時不好收拾。"柳傾傾說著,盈盈起身,腰上流蘇發出細微的碰撞之聲,清脆而優雅。

"我盡力而為。"顧錦七的聲音裏已經有了一絲無奈。眼前的女子,話語間看似親昵,卻有一道無形的光,硬生生地將他們隔離開來,就連言語間也充滿著陌生和疏離,更多的則是虛偽客套。

若是她今日不來,顧錦七都快忘記了君墨還有這樣的以為紅顏知己為他操碎了心,不娶了,豈不是辜負了?

******

馬車裏,柳傾傾似是心有所觸,逸出一聲淺淺的嘆息聲。

妙之不解的問道:"主子可有心事?"

柳傾傾遲疑了一下,忽然問道:"你覺得顧將軍這個人如何?"

妙之一怔,沒有想到主子會忽然提到這個男人,心中一時難以猜測,不由失神漫漫。顧錦七可是大將軍,豈是她這個小小的婢子可以一言評論的?難道主子喜歡上了顧將軍?

柳傾傾瞥了妙之一眼,輕笑不語。

果然,妙之最終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問道,"主子,您怎會忽然間說起顧將軍了?"

"不能問嗎?"柳傾傾斜看了妙之一眼,只見妙之聽到這句話後,神情怔了怔,明白了七八分,但還是不太確定的說道,"奴婢跟隨主子這麽多年,可沒見主子將這世間哪個女子放在眼中比較過,唯有這位男子,主子似乎很是忌諱!"

"連你也覺察到了!"柳傾傾淡淡一笑,不理會陷入震驚中的妙之,輕輕地敲擊著手中的翠綠玉鐲,動作間有自己都道不明的沈重。

妙之沒有想到自己會一語道中主子的心事,她服侍主子多年,何曾見過心高氣傲的主子,也有這般不自信的時候。

沈默的柳傾傾,啟唇再次說道:"你還沒有說,在你眼中顧將軍是個怎樣的人呢?"

妙之撇撇嘴,"奴婢不敢說!"

"這裏只有你我二人,有什麽說不得的?"

妙之戲謔的看著柳傾傾,笑聲逸出口,"想不到主子也有好奇心的時候!"

聽到妙之的話,柳傾傾也是怔了一下,女人失了心,就會像她一樣變得患得患失嗎?想著,心不禁涼了下來,不由嘆息道:"罷了,你若不想說,就不必說了!"

妙之小心翼翼的看著柳傾傾,問道:"主子生氣了?"

"什麽都讓你說了。"柳傾傾白了妙之一眼。

遲疑了一下,妙之才說道:"主子!奴婢不是故意推脫不說,而是真的不知從何說起!雖然盛京都在謠傳他和二殿下的關系不一般,可是究竟是怎麽樣的不一般,我們無從說起,再者,他是男人之身!上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雖然笑意吟吟的,但是身上卻總是給人一種壓迫感,奴婢總覺得他太過於危險,每次見了他,大都不敢探視,哪還有心思細細打量他!"

"可是?"妙之說著猶豫了一下。

柳傾傾急忙問道:"可是什麽?"

妙之面露難色,只聽柳傾傾說道:"你說!"

妙之心一橫下,急忙說道:"奴婢覺得他真的很像一個女人!只是他身上的氣息很不像,因為霸氣只應該出現在男子身上,比如說天子,若他真的是一個女人,那才是真正的危險!"

柳傾傾訝異的看著妙之道:"你也有這種感覺?"

"恩。"

柳傾傾的纖纖玉指撫過被微風吹得有些發涼的臉龐,沈吟片刻,笑意一斂,怔然出聲道:"其實有時候危險又何嘗不是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顧錦七雖然是男人身子,可是卻給人一種很美的感覺。純粹、妖媚,而且總是透著一股神秘的魅惑,舉手投足間都散發出致命的吸引力!

她從第一次見到顧錦七的時候就覺得他是真的像一個女人,男人美成這樣真的太不像話了,從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柳傾傾會害怕一個男人和自己爭寵,況且,有些事情無風不起浪,在君墨的心中,顧錦七很重要!

"主子究竟在擔心什麽?"妙之皺著眉,不解的說道:"顧將軍就算是和殿下關系再好,他只要不是女人,再多的也是於事無補,難不成他還真的能在殿下身邊一輩子嗎?爭權奪利可是稍不小心就掉腦袋的事情!這個世界上,有男女之分本就是為了互相契合,難不成顧將軍以後還會嫁給殿下不成?"

雖然妙之的話很有道理,可是每一次聽到顧錦七,見到顧錦七,甚至是多次聽到君墨醉酒時喊著阿錦,她都會有一種危機感,好像顧錦七會在某一天奪走自己什麽東西一般!這種感覺令她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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