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58

關燈
白蘭·傑索一旦下定決心,行動起來的效率簡直堪稱高超。

畢竟曾經都毀滅過那麽多平行世界了,這活兒他熟。

那麽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

就算不能動用死氣之火、還倒退回八歲的幼童時期,也不能叫這幅身體拖後腿。

而且更關鍵的是——這並不是白蘭“溝通平行世界能力”的蘇醒。

在徒手創造“空間門”、以及最終一頭栽進去之後,白蘭已經了解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他明白:在這樣的世界裏,他是不可能覺醒自己能力、也無法激活瑪雷指環的。

因此,這時候的高燒不退,只是將八兆億個平行世界的記憶“取回”、身體過負荷的一種表現罷了。

沒什麽大不了的。又沒有生命危險,也不用像第一次覺醒能力時痛不欲生。

白蘭笑瞇瞇地威脅黃昏之館駐守的醫生開了強效退燒藥,一旦溫度降下來,他就把手上吊針一拔、毫不顧忌地從床上跳下來,可以說是活蹦亂跳了。

那麽第二件事,就是找到那位“太宰老師”。

……白蘭萬萬沒想到,會在這麽簡單一件事上硬是被牽絆了許久。

簡單來說:擁有‘代號’的組織高層成員們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有意無意地擋在白蘭面前,簡直像是忠心護主的家犬。

白蘭惡意十足地在心底給他們取了番號。

是的。不只一個,也不只是威士忌三人組了。

應當是“那位先生”頒布的命令。

如同第一次全員覲見“小少爺”一樣,高層成員們接到命令,紛紛從全世界各地趕來,預備要一一拜見三位候選繼承人。

其中必定有人心生疑惑吧?因為與原先只有太宰治一人的“繼承人”相比,顯然這樣一來,太宰治的地位急速下降了。

從板上釘釘的繼承人,退位到了繼承人候選。

另外兩個同樣不知身份與來路的同齡男孩,擁有了與太宰治同樣的、繼承黑暗組織的可能性。

顯而易見,從“那位先生”頒布命令的一刻起,太宰的話語權就受到了嚴重限制。

若原先一字千鈞,此刻便備受質疑。

若原先令行禁止,此刻便大打折扣。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白蘭·傑索也是這樣預判的。

他可是前任滅世大魔王。先不提毀滅八兆億個平行世界的熟練操作,光說他自己所在的世界,白蘭從一個普普通通的新生黑手黨(?),一直把家族發展到力抗黑手黨老牌家族彭格列,他也一路上經歷了多少勾心鬥角啊。

沒什麽是不可以交易的。

金錢、權勢。

性命、身體。

白蘭曾經使用這樣老套且有用的套路,勾走了在這麽多平行世界中篩選下來、對他忠心耿耿、將他奉若神明的部下,真六吊花。

……又不是沢田綱吉那個擅長“化敵為友”的偽·兔子。曾經白蘭也在心底默默吐槽。

那個善良天真的黑手黨教父,能一路上打敗了六道骸、Xanxus、他白蘭、古裏炎真等等敵人,到最後這些敵人還都願意掉過頭來幫沢田綱吉打架,這是什麽少年熱血漫畫的套路嗎?

在與尤尼約定之前,白蘭·傑索從來不相信這一點。

(可是……)

現在白蘭站在黃昏之館裏,沒忍住又動搖了。

(真有人,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

(獲得這些組織成員的忠心、嗎?)

不可否則,白蘭產生了一絲絲好奇心。

(難不成)

(那個“太宰”)

(……也是和綱吉類似的“大空”?)

“染盡一切,吞噬一切,包容一切”的大空……嗎?

尚未接觸過某人黑泥的白蘭·傑索,由於組織成員們的自發行動,對太宰產生了不得的誤解了呢。

呃、咦、等等、奇怪,好像換個角度理解的話這句話倒也沒什麽問題的樣子……?

總之白蘭努力回憶著,試圖從初次見面時那張倦怠蒼白的面孔上、找到什麽類似熱血少年漫男主角的潛質。

……他失敗了,並且決心要把這群惹人煩的礙事者們踹到一邊。

他今天非要見到那個“太宰老師”不可!!

被堵在樓梯上的白蘭緩緩露出一個微笑,笑得滿臉黑氣。

換做任何一個世界,見到白蘭這個表情的鈴蘭,都早已被嚇到、顫巍巍地躲到同為真六吊花之一的桔梗背後去了。

可惜,唯獨這個世界的蠢貨們不知道。

不僅不知道,還膽大包天。

手上端了杯水,仿佛“恰好出門”、“恰好路過”、“恰好把人擋住”的男人挑了挑眉。

“怎麽了,傑索少爺?”黑長發綠眼睛的男人——萊伊,低聲而淡定地問,“終於退燒之後開始散步了嗎?真是很不錯的習慣呢。”

“萊伊。”

白蘭念出對面男人的名字——重新介紹一遍之後,白蘭終於把這些人的‘代號’給記住了。

他懶得再同這些人虛與委蛇,若是如之前一樣假惺惺地笑著寒暄,只可能叫這些人拖延更長的時間、哪怕最終他到達了原定目的地,那個所謂的“太宰老師”也不在那裏了。

白蘭吸取了經驗教訓,端起“繼承人”的架子、冷冰冰地命令道:

“——讓開。”

一旦白蘭放棄了自己輕飄飄的說話方式、又真心實意地動了怒,前任滅世大魔王的氣場便在他身上浮現出來。

那是——

從不將人命放在眼裏、將整個世界當做游戲一場的,目下無人的眼神。

萊伊面色不變,唯獨眼底一沈。

他依舊狀似恭敬地站著,張了張口要說話,卻被人打斷了。

這打斷來得剛好,簡直時機完美。

“——你們在做什麽。”

能夠把疑問句說成陳述句,嗓音低啞冷酷的,毫無疑問是琴酒。

留著一頭銀白長發的男人站在樓梯下,右手往上一擡帽檐,冰冷而打量的視線便從下而上投了過來。

許久不見,這男人還是穿著身漆黑無光的制式長大衣,不近人情的神色半點沒變,恐怕出差一趟、手上又沾染了不知道多少鮮血。

唯獨,常年縈繞在琴酒身周的煙味、散去了。

在琴酒身後,不知為何拖拽著好幾個行李箱的伏特加正匆匆往這邊走,同時忙不疊壓著嗓子嚷嚷“等等我大哥——!”

被身上累贅所拖累,伏特加沒能觀察到樓梯上僵持的兩人,只盯著他大哥的背影,一臉欣喜雀躍地邀功:

“放心了大哥!”伏特加信心滿滿地說,“從法國帶回來的魚子醬、鵝肝醬、黑松露、馬卡龍,還有大哥特意訂做的防身武器和……”伏特加小聲快速念叨了一句“螃蟹抱枕”,又恢覆了正常音量:“……總之小少爺收到禮物一定會開心的!到時候大哥的地位、————呃?!”

最後一個字“嘎”地一聲掐滅在了脖子裏。伏特加沐浴在自家大哥(熟悉的)殺氣裏,流著冷汗一擡頭,頓時明白了為什麽琴酒是這個反應。

外人面前伏特加很能端得住,立刻表情一收、墨鏡一推,配上那身魁梧身材,便又是六親不認的冷血殺手一枚。

“貴安,傑索少爺。”伏特加冷冰冰地打招呼。

白蘭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明明在自己的世界裏,在他神不知鬼不覺架空了組織資金之後、是琴酒這個男人奉命來殺他,哪怕槍口對準的是組織的“繼承人”,琴酒的手也穩得沒有半點破綻。

現在,這個男人居然貼心到出差都記得帶伴手禮回來?

不可不說,白蘭對“太宰”的興趣愈發濃烈了。

好在這場鬧劇終於沒再進行下去。

哪怕是最早執意滯留在黃昏之館、守護在那個孩子身邊的威士忌三人組,也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始終將太宰擋在安全的背後。

——除非,徹底將這個黑暗組織剿滅。

懷揣著這樣危險的念頭,萊伊暫且側過了身,終於讓出了路。

“請,傑索少爺。”萊伊狀似恭順地說,“琴酒和伏特加呢?也要一起來覲見小少爺嗎?”

哪怕在琴酒面前,萊伊也依舊沿用了對太宰的舊稱。

他很大膽,賭的是琴酒對於這三位候選人的態度與偏向。

萊伊賭贏了。

果然琴酒並沒有因為一個稱呼故意找茬。銀發綠瞳的男人仿佛聽不出“小少爺”這個舊稱的唯一指向性,只冷冷瞪了他一眼,搶先擡步往上走。

——太宰沒去什麽別的地方。

他慣於安靜,常呆在能曬到陽光的室內,捧著一本書一坐就是一下午。

今天也不過是在蘇格蘭的懇請下換了個寬敞的樓頂花園,聞著花香青草香,懶洋洋地等待著。

太宰同夏油傑不一樣,並不知道自己應該等待什麽。

但是他足夠聰慧。他已經明白了整個謎面同謎底,只是在等待一個破局的方法。

至於那個方法——

將由“外來者”、親手奉給他。

數人的腳步聲靠近,一直坐在旁邊陪伴——看守——監視的蘇格蘭站起身、迎了上去。

棋子來得也恰到好處,黑子落下,封鎖住對面的退路。

這一刻夏油傑笑意盈盈地彎著眉眼說:“我輸啦,太宰老師。”

這一刻太宰治轉過頭去望向來者:

“我等你許久了。”

太宰輕柔地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