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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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乖巧地靠在柯南背上,完全沒有抗拒與掙紮。

不過在背起他的時候,這孩子身側堅固的什麽硬物有一瞬間引起了柯南的註意——大概是防身電擊棍——希望是防身電擊棍。

江戶川柯南在心底悄悄祈禱。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計較這個了!

憑借他自己孩童的力氣,又怎麽可能帶三個人靠電擊棍從琴酒手下逃生?!

必須爭分奪秒!

柯南讓灰原哀走在前面:“灰原、你戴著我的眼鏡,打開地圖,快!”

哪怕在這種生死關頭,小偵探的頭腦依舊靈活極了。

“我們絕對不能往旅館走,還好這附近不遠處有警署!我們也不能進去,但等他們止步不前我們再繞路!”

紅棕色頭發的女孩深深呼吸。

有那麽片刻,她被深入骨髓的、對於黑暗組織的恐懼而擊倒。

但是,有同伴在身邊、還有更不應該無辜犧牲的孩子,灰原哀又拼命鼓起了勇氣。

“我知道。”灰原簡短地說,接過柯南的眼鏡戴上。

強行恢覆冷靜之後,從女孩身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理智。

“跟我走!”灰原低聲命令,“從這邊小路、避開所有監控,至少能搶到五分鐘額外時間!——這孩子身上沒有監視器定位器吧?!”

柯南跟在她身後,一邊快步走、一邊重覆問男孩:

“有嗎?”他心知普通的八歲男孩不可能接觸這方面知識,便像平時同少年偵探團交流一樣,詳細地描述道,“就是那種漆黑的、小小的、可以貼在身上發送信號的小機器。”

他感覺男孩仿佛笑了一下,趴在他耳邊輕聲回答:

“沒有。”

這孩子好像還沒有完全恢覆體力,說話的聲音又輕又小,從耳邊擦過,像一縷無重量的風。

柯南點點頭,一時也來不及說話了,先同黑衣人組織拉開距離。

——也不知琴酒要等多長時間會追上來。

到底又為了什麽,非要綁架一個如此年幼的男孩?

為了他背後的權勢嗎?利益嗎?

金錢嗎?還是什麽他們目前尚未知曉的秘密呢?

柯南難受極了。一想到這樣一個罪孽深重的組織正毫無底線的、為了私自的利益、到處傷害人命,心底就仿佛有烈火熊熊燃燒起來!

可惡!!

他絕對不會放過這些罪大惡極的罪犯!!!

不過——

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要把這孩子徹底救出來才行。

走了一小會兒之後,柯南除了忙著判斷路線、提心吊膽背後追殺,還忍不住要關心這孩子的心理狀態,如果能多得到一些有關黑暗組織的情報則更好。

畢竟他本質是個高中生,平時同他(被迫重讀的)國小同學、尤其是少年偵探團的那幾個孩子相處時,柯南也忍不住要關照別人,很靠譜的。

“你別怕,”柯南擔心男孩被他們嚇到,輕聲哄他:“我們不是那些壞蛋。……我是江戶川柯南,她是灰原哀。你呢?你又叫什麽名字?”

哦?是嗎。

那方才這女孩脫口而出的“工藤”,又是誰的名字?

————類似這樣的思緒,連一個字都沒說。

男孩輕聲回答,聲線很平靜:

“太宰治。”

男孩說。

“我的名字是太宰治。”

江戶川柯南:“…………………………”啊咧?

他背著男孩,忍不住露出個死魚眼的吐槽表情。

雖然我這個名字不靠譜,是從“江戶川亂步”和“柯南·道爾”這兩個作家的名字裏各選了一半,但你這個、直接拿人家文豪的名字,會不會太明顯了?

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都高中生了,誰還能沒在國文課上讀過幾篇“太宰治”的文章啊?

工藤新一還寫過閱讀分析呢!

柯南滿心想吐槽、又不知道該怎麽吐槽,說不定人家小孩是害怕他們騙人,故意自己選了個假名呢?!從這個角度看,倒還是挺聰明的。

……哪怕這麽緊急的情況下,從前方帶路的灰原哀那邊,也同樣飄來輕輕一聲笑。

看來也聽見這兩個人對話了。

“……”柯南忍不住了,直接問他,“這是、呃,你的真名嗎?啊倒不是說這樣做不對啦,也確實不該相信陌生人來著……”

可是,男孩卻打斷了他。

“是真名。”

這位‘太宰治’說。不知為何,語調裏明明含著笑意,卻讓洞察力足夠敏銳的柯南、察覺到一種有風穿透胸口空洞般安靜的寂寥。

“除了這個名字,我就一無所有啦。”太宰笑著說。

柯南敏銳地警惕起來!

“怎麽回事?”他還是溫聲發問,生怕自己嚇到小孩子,用語言誘哄他回答,“你的爸爸媽媽呢?”

太宰就笑:“沒有哦。”

……孤兒?柯南心念電轉。但是這種情況並不少見,又為什麽會得出“一無所有”這種結論?!

“那、你家在哪裏?我們送你回家好不好?”柯南問他。

太宰還是笑:“也沒有哦。”

柯南:“???”

他差點要懷疑這孩子還是不信任自己、故意說假話騙他們了。

可是,從緊貼的後背上,柯南能感受到男孩平穩的心跳。

如此穩定。

如此平靜。

那個、絕不是說謊時候人類本能的反應。

……是真話?那這孩子又為什麽會被黑暗組織給盯上?!

柯南躊躇了一下,跟著灰原哀從兒童公園直接橫穿過去,走一條不引人註目的小道。

他還是忍不住問了。

“那、”柯南小聲說,“你怎麽會在那輛車上?你在,嗯、睡著之前,有見過穿黑衣服的高個子叔叔嗎?”

太宰仍然含著笑回答,仿佛並不理解自己危險的處境似的。

“因為我失憶了,除了這個名字、我什麽都不記得。”

太宰坦誠極了。

“而我一睜眼、見到的全部是穿黑衣服的人呢。”

柯南和灰原哀同時倒抽一口冷氣!

這孩子,一直以來竟然如此身處險境?!

連江戶川柯南的聲線都忍不住繃緊了!

“然後呢?”他不禁略顯急切地發問道。

“然後、他們全都喊我‘小少爺’呢。”

——‘太宰治’這樣回答。

江戶川柯南:“。”

江戶川柯南:“……”

江戶川柯南:“…………?????”

啊?!

得到這個絕對不在意料之中的答案,柯南差點一個手抖把人摔到地上去!

還好他及時恢覆理智,趕緊把人好好背住了。

不不不不不不等一下!!!

身為名偵探的理智,瘋狂提醒他趕緊動起腦子思考!

這到底是真的假的?!這可是那個黑暗組織哦?是那個無惡不作、成員各個手染鮮血的黑衣人組織哎?!

為什麽要喊一個失憶的年幼男孩‘小少爺’??

血緣關系嗎?單純稱號嗎?

難道這孩子背後有什麽巨大的利潤讓組織都無法割舍、必須通過這種渠道來綁定關系?

啊——或者!男孩的失憶是不是也和這個可惡的組織有關?!

柯南瘋狂頭腦風暴。

因為他察覺到那個心跳毫無半點變化——這孩子說的是真話啊啊啊啊!!

可是。

身為偵探的敏銳,又提醒他:

為什麽一個按理來說“一無所有”、應當對整個世界充滿警惕心的年幼的男孩。

要對他們這兩個看起來同樣年幼而缺乏說服力的孩子,全盤托出呢?

下一秒、

太宰治突然伸手,巧妙按住了江戶川柯南手肘上的穴位。

強烈的麻木感傳來,柯南只感覺自己的手臂一瞬間喪失了力氣。

哪怕他迅速反應過來,也、——

遲了。

太宰治從他背上滑下,踉蹌兩步,自己站住了。

那明顯是身體力量還沒有完全恢覆的狀態,卻顯然不打算再同他們一起繼續往前走了。

這時候他們三人已經依靠眼鏡上的地圖、狡猾地遠離了琴酒的保時捷一大段距離。

從這個小巷裏,只要往馬路對面望去,就是他們試圖抵達的警署。

可是,這三個孩子、卻在小巷裏停住了腳步。

青石磚墻,墻角青苔,從住戶背面的水管裏傳來滴滴答答的滴水聲。

沒什麽人經過的小巷裏面,逐漸像多餘的儲物區一樣,堆疊起了大小不一的空箱與雜物,等待回收日一並扔掉。

“……為什麽?”柯南摒棄了多餘的疑問,直達中心:“為什麽要告訴我們這些?”

太宰仍然微微笑著。

從透過車窗的見面開始,這個黑發鳶瞳的男孩、便仿佛心情甚佳似的,浮現出旁人不能理解的笑容。

“是說、我沒有關系,不會被他們殺死的。”太宰好心解釋道,“謝謝你們救我出來,現在想想一氧化碳中毒的死法也不算完全無痛、嗯、還好沒死成。總之——”他發表了叫人一頭霧水的感想之後,又一次催促道:

“你們該走了。”

太宰治站在原地,微笑著。

“我不會死的。你們快走吧、惡犬要追上來了。”

可是那兩個人又怎麽會被這種理由說服?!更別提中間好像還摻雜了什麽了不得的死法宣言啊??

柯南急切地張了張嘴,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灰原哀居然搶先上前一步!

“你想自己犧牲、替我們爭取時間嗎?”女孩一針見血地發問,不給太宰狡辯的機會,“別互相磨蹭了!再不走我們誰都逃不掉、琴酒那個男人,他誰都不會放過的!!”

毫無疑問,浸滿了灰原哀聲線裏的,全部是對於那個男人的恐懼。

——不是真正熟悉琴酒作風的人,絕不會發出這種宣言。

太宰噙著笑意望了灰原哀一眼,微微搖了搖頭。

“不對。這不是勸告、而是逼迫。”

太宰說著,將手伸向身側。

抽出來的武器,並不是防身電擊棍。

那是手槍。

小巧、銀色、閃爍著金屬光澤、線條流暢、尺寸袖珍。

特殊訂做,專門提供給組織最重要的“小少爺”、連孩童的手指都能順利掌握的手槍。

這一刻,無論是江戶川柯南、還是灰原哀,全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對啦。就是這樣。快逃吧。”

太宰治笑著說。

這孩子還是片刻前的模樣,面孔蒼白而無血色,還沒能完全從一氧化碳中毒中恢覆過來。

未被繃帶纏繞的鳶色右眼笑意盈盈的,看不出半點敵意。

但是他、動作間全無猶豫地打開了保險栓。

對準天空——

“砰、砰、砰”!

連開三槍!!

沒有附加手槍的槍聲,在小巷裏響起。

柯南快瘋了!

這可是距離警署過於接近的距離啊!!!這孩子到底想做什麽?!?!

——他想做的事情,下一秒就顯露在了江戶川柯南的面前。

來不及了!!柯南所能夠做到的全部事情,就只是一把拽住灰原哀,轉身蹲在雜物與紙箱背後!

他同時捂住自己同灰原的口鼻,用盡全力屏住呼吸。

從自己被迫變成小孩子的小小的胸腔裏,聽到快沖出胸膛的劇烈心跳。

不會錯——他絕不會看錯!

出現在巷口,比他們預料得還要快上幾倍、緊追其後、狠咬不放的那個高大身影。

銀發綠瞳的男人。

無惡不作的殺手。

那正是琴酒!

緊跟在身邊的,那必然是其搭檔伏特加了。

琴酒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接近了。

宛如死亡。

無比可怖。

完全是江戶川柯南同灰原哀最深、最懼、最無法擺脫的噩夢。

那個低沈而嘶啞的嗓音,從與他們不足十步的距離響起。

“小少爺。”

琴酒說。那個嗓音裏、蘊含著無比殘酷的殺意。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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