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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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綱吉,非常非常想吐槽。

這樣。讓我們從頭來說吧。

在很久很久……不,也沒那麽久。其實也不過兩年以前。

十四歲的沢田綱吉,不過是日本並盛町並盛中學一個普通而不起眼的學生罷了。

比較叫人看得起的,大概是他15分的數學試卷、和永遠不及格的體育成績吧。

(沢田綱吉:並不想要這種看得起啊?!!)

一切的變化,發生於某一天來到他家、自稱為“家庭教師”的小嬰兒Reborn。

實際身為世界第一殺手的Reborn,那副小嬰兒的身體,是身為世界基石守護者之一、彩虹之子的詛咒。

……當時的沢田綱吉完全不知道這個秘密,還曾經由於第一面嘲笑了小嬰兒的身體而被整個人捶到墻面上去、吐著魂飄了下來。

從那一天起,他水深火熱的新生活開始了。

也是從他鬼畜又殘酷的家庭教師口中,沢田綱吉知道了:

原來,他不僅僅是一個並盛町不起眼的廢柴綱(沢田綱吉:?!?!),在他的身上,還流淌著意大利黑手黨家族教父、彭格列一世的血脈。

並且,這個黑手黨家族的繼承人備選,目前僅剩他一個了。

厭惡戰鬥的沢田綱吉拼死掙紮,被Reborn一擊鐵錘險些整個人砸扁。

年僅十四歲的少年完全鬥不過家庭教師,天天不是奔波在身中死氣彈爆衣往外沖的路上,就是被迫參與了各種各樣的“彭格列式修行”。

而在這樣轟轟烈烈的每一天之後,偶爾回頭一看,沢田綱吉有些恍惚的發現:

曾經那個膽小、怯懦、遭人嘲笑欺負的他,在那個廢柴綱的身邊。

不知從何時起,竟聚攏起了這麽多人。

從意大利轉學來的獄寺隼人,學校裏人氣很高而性格爽朗的山本武。

自稱殺手的五歲孩子藍波,口頭禪是“極限”的笹川了平。

統領整個並盛中學的風紀委員長雲雀恭彌。

經歷了黑耀中學事件之後,他又認識了六道骸、柿本千種、城島犬。

經歷了指環爭奪戰之後,他握住了手裏的彭格列指環——

‘我沒有成為黑手黨首領的野心。’

沢田綱吉在心底說。

‘但是我的同伴——就由我來好好守護!!!’

這句話,一直持續到被十年後火箭筒帶到未來。

那個,被白蘭·傑索所毀滅了幾乎所有平行世界、而僅餘留下一個奇跡般可能性的未來。

幾乎拼盡一切贏來了戰鬥的勝利,大家用同為世界基石之一的瑪雷指環消除抹去了白蘭對平行世界的摧毀,又將沢田綱吉一行人送回了十年之前。

接著是認識了同為廢柴及黑手黨首領人設的古裏炎真,又同西蒙家族化敵為友……

再接著是彩虹之子的戰爭,好不容易把他老師Reborn從遭受詛咒的境地裏撈出來,結果拼死拒絕了“彭格列十代目”的名頭,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轉頭Reborn就給他安了個“新·彭格列一世”的稱號、還跟他說九代目已經同意了?!!

沢田綱吉:“……………………”

啊,我十四歲那一年,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麽啊……

恍恍惚惚。

恍恍惚惚。

綜上所述,反抗無效。

沢田綱吉終於還是在十六歲時,被Reborn爆錘了一頓、勉強算是意大利語過關,直接整個人被塞進了黑手黨學院去進修課程,“為了不給彭格列丟臉”。

而在他努力繃住臉上幹巴巴的笑容時,轉眼又看見了自己的同伴。

在沢田綱吉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在那張少年仍顯稚嫩的面龐上、所浮現出的溫柔神情,正如天空一般包容。

‘這已經是我的責任了。’

沢田綱吉再一次在心底重覆。

‘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同伴、是我的——’

‘——家族啊。’

然後當天晚上,這位新任首領大人在數學試卷(in 意大利語)面前又被打回了原型,一想到第二天的補考,不由得悲從中來、抱頭痛哭。

……醒來就是謎一樣的純白房間。

沢田綱吉: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天上的神明都見不得他數學成績能夠合格嗎?!!!

不不不這個和你的數學成績沒有關系吧。

至於房間裏的另外兩個人,僅從縈繞於身周的那個氛圍就能感受到,他們也絕不是過著平靜生活的人。

白發又年長的那位男性嘴上說的兇,但是沢田綱吉憑借自己流淌於血脈之中的超直感、察覺到那個人說不定是游戲裏主角陣營中HP和MP都999999的那種開掛人設。

至於另一位……

毫無疑問。若是叫別人在這個房間裏找出一位黑手黨首領,1000個人裏面肯定有1001個都會指出那位太宰先生、而看都不看他一眼吧。

就算沒有察覺到‘詛咒’的能力,沢田綱吉也感覺到縈繞在那個人身周寂然的死氣。

他人的死亡。血腥。權勢。

金錢、操縱。掌控。

黑暗如龐然大物,將那個男人死死擁抱在懷裏。

——而太宰先生只是平靜微笑著,甘之如飴。

若放在平日於彭格列參加過的宴會裏,遇見這種明顯手染過不知多少鮮血的“同行”,尚不能完美做到表情管理的新任彭格列首領,指不定會露出反感的神情吧。

可是。

超直感在提醒著他。

剖去種種叫人驚懼厭惡的表象,揭開層層掩飾自我的繃帶。

沢田綱吉隱隱察覺到什麽。

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緣拼命打撈著一座城市。

像長久長久在沙漠裏行走、卻不為綠洲中一口水喝、只要看見一片海市蜃樓的行者。

在那死寂可怖的黑暗深處,仍有一朵螢火,顫顫發亮。

——而它,也即將熄滅了。

沢田綱吉便忍不住上前去搭話,去詢問有關這個純白房間、關於“通關游戲”、關於絕望世界的事情。

太宰先生似笑非笑看著他,回答了“毀滅世界”。

沢田綱吉便明白了:

“毀滅”,同時意味著“新生”吧。

在從純白房間離開的那一刻,他同時做好了點燃死氣之火、同什麽可怕敵人作戰的準備。

(哪怕真的要毀滅世界)

沢田綱吉在心底為自己打氣!

(我也要回去啊——!!)

睜開眼睛之後,沢田綱吉:“。”

?????

這不是很普通的街道嗎??

敵人在哪裏?關底Boss在哪裏?

他是誰?他在哪?他要做什麽?

毀滅世界到底要從哪裏做起?

等等、等等,等一下,那只狗你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鄰居家吉娃娃追著咬了十四年的PTSD差點發作,沢田綱吉苦著一張臉拔腿狂奔,險些在沖過街角的時候廢柴體制爆發、一頭撞到電線桿上面去。

……他沒有撞上電線桿,反而一頭撞著什麽人的肩膀,連同對方一起臉朝下跌在地上。

“嘶——好痛痛痛痛、”沢田綱吉揉著額頭爬起來,慢慢上移的視線,先看見一張鼻青臉腫的臉。

沢田綱吉:……這場景我熟啊。

果然是他簡直不能再熟悉的欺淩場面。

剛剛被“外人”一頭撞進來而驚得停下手的高大男生們,這時回過神來,上下打量著沢田綱吉不顯肌肉的小胳膊小腿,露出不屑的冷笑:

“哪裏來的冒失小鬼頭?啊?”那些依靠霸淩他人而取樂的笑容猙獰極了。

“不如識相點,我們還能放你————啊好痛?!”

被欺負的那位同學猛地一低頭,用腦袋狠撞上這家夥的肚皮,同時大喊一聲“快走——!!”

沢田綱吉呆呆“啊”了一聲,然後立刻反應過來。

他簡直是習以為常的用右手護住腦袋,一矮身躲過從上方揮過來的拳頭,沖過去拽著對方、掉頭就跑!!

身後這群混蛋們窮追了兩條半街道才停下來。

然後被意外獲救的年輕學生,眼睜睜看著他的“救命恩人”剛停下來就左腳拌右腳、嘰裏咕嚕順著斜坡滾了下去。

吉野順平睜大眼睛,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沢田綱吉早都習慣自己的廢柴體制了,非常堅強的從斜坡上冒出頭來、沖吉野順平露出一個大大的傻笑、豎起拇指:“我沒事!”

不知為何,明明剛剛被蓄意暴揍一頓、心底冷漠的想著“人性本惡”,這時吉野順平卻不由自主跟著那個笑容、一同哈哈哈的笑了。

後來,兩個少年傻乎乎的面對面笑了好一會兒,終於扯痛了臉上的淤青,這才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停下來。

再一起偷偷摸摸從吉野順平家裏偷出了醫藥箱、互相給對方貼上了okay繃之後,吉野順平已經不介意和對面的陌生學生多說幾句話了。

他談起自己一塌糊塗的日常,說了自己對別人的失望,又講了講他的家庭。

“沢田……比我幸福得多吧。”閑聊了一會兒之後,吉野順平輕聲說。

那倒並不是在眼紅嫉妒些什麽。

只是,那是從表面上,能夠一眼看出來的事情。

可是沢田綱吉聽到這句話,只是眼神漂移著、結結巴巴地說:“哎、那,那個,大家其實都……都在另一個世界啊……”

吉野順平瞳孔地震!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叫這個長期遭受霸淩而顯得陰郁的少年、一把抓住沢田綱吉的手!

“來我的學校吧!!”他鼓足勇氣大喊,“雖然我很弱小,但是我不會讓你和我一樣被欺負、——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沢田綱吉楞了一下:

“果然。吉野是很溫柔的人呢。”

他這樣笑著說。

而那個笑容,叫吉野順平想到頭頂湛藍的天空。

陽光不刺眼,白雲自由漂浮,微風和煦。

偶有打雷下雨、掀起迷霧的天氣,也終會過去吧。

不知有多久不曾接受過他人善意的吉野順平,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小小聲“嗯”了一下。

——就這樣,交到新朋友的沢田綱吉,他毀滅世界的第一步開始了!

很好很好,綱吉君,(雖然有夠提心吊膽、但是)已經成功偽裝進入當地學校了呢~

等到第一個月在便利店打工的工資都拿到手裏了,沢田綱吉才在顫巍巍回到自己臨時租房後、跪地失意體前屈了:

(我在幹什麽)

(我在幹什麽啊啊啊啊啊——)

新任彭格列首領毫無形象地猛男垂淚。

(為什麽我在這裏過起了日常生活!!哪裏都不對吧?!)

(不是說好了要毀滅世界的嗎???)

(太宰先生、五條先生,你們都在哪裏啊啊啊?!)

不好意思,都不在這條時間線上呢。

十六歲的、八兆億個平行世界的救世主哭完了抹把臉,堅強爬起來。

他想到自己的死氣火焰,想到純白房間裏五條先生準備攻擊時的能量波動,想到離開房間之前那句話,打算從所謂“咒術界”下手。

然後……

咒、靈、竟、在、我、身、邊。

“所,所所所所以說,吉野你,你你你你一直,都能看見、那,那種東西嗎?”

吉野順平一臉無奈,看著躲在自己背後的好朋友:“……原來你害怕幽靈的嗎,沢田?”

沢田綱吉:“咿!我才沒有!!”

“並不害怕幽靈”的沢田綱吉完全看不見咒靈,只能靠超直感察覺到有什麽負面的、糟糕的、惡心的、汙垢的產物就在那裏,一點點蠕動著要過來。

沢田綱吉:“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差點在朋友面前點燃死氣之火來一發X Burner,沢田綱吉抓著吉野順平跑出去好遠才氣喘籲籲停下來。

從這一天起,兩個對這種“幽靈”都一知半解的少年,探頭探腦地試著研究那種神奇生物。

吉野順平:“………………不會照著獵奇恐怖電影的方式去研究的。別抖了,沢田。”

沢田綱吉:“我,我我我我沒抖。”

而就在這時,毫無預兆的,沢田綱吉擡頭看了眼天空。

(又來了)

這並不是第一次。

準確來說,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而每一次察覺到有什麽改變了的時候,超直感都會發出極其尖銳的警告!!

……可是,到底有什麽發生變化了呢?

每一次、每一次,街道還是那個街道,日常還是那個普通又和平的日常,咒靈也還是看不見的咒靈,完全沒有……任何……變化、嘛………………

沢田綱吉瞪大眼睛。

他驚得差點原地蹦起來,又忍不住用手背狠狠揉揉眼睛。

“吉、吉野!!!”他不由得擡高聲音大喊,“你到底怎麽了???”

可是,他的小夥伴並不明白沢田綱吉的驚恐,只是一歪腦袋。

“怎麽了,沢田?”吉野順平面帶從未有過的、純粹的微笑說,“這麽著急可不行呢。萬一產生負面情緒就不好了。給——”

他遞給朋友一瓶小巧的噴霧劑,又推了推架在鼻梁上形似護目鏡的電子產品。

“你連眼鏡都沒戴嗎?那可不行哦,小心被監控抓到。對了、”

吉野順平滿臉笑容:

“——這個月咒術高專的入學檢測要開始了。我打算去試試。”

“你要和我一起去嗎,沢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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