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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如果你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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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如果你答應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宿舍,隨祎很自如地把東西提進了白宴的房間裏,然後像根定海神針一樣站在原地不動了。

白宴彎著腰把東西粗粗地收拾好,轉過身看著隨祎。

隨祎站了一會,忽然曲起腿,往白宴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表情有點委屈:“腿好酸啊。”

白宴啊了一聲,有點無措:“那怎麽辦?”

“我坐一會。”宿舍裏有半溫不熱的暖氣,隨祎脫下外套,把手肘撐在椅背上。

他坐著往後伸展了一下身體,領口往下拉了一截,鎖骨清晰地露了出來,白宴看了一眼,覺得臉有點燙,回過頭胡亂地又把衣服給塞進抽屜裏,然後轉過身又看了一眼。

隨祎想多留一會,擰著眉頭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絲毫沒有察覺到。

“班長。”白宴低著頭從塑料袋裏拿出幾個塑料飯盒,“你要不要吃飯。”

“要。”隨祎幹脆地坐好。

白宴窸窸窣窣地打開塑料盒,像是獻寶一樣地從抽屜裏拿出筷子給隨祎。

兩個人默契而安靜地吃完了院長給白宴打包的大部分東西。

隨祎看著白宴有條不紊地收拾桌子,手不太自在地蜷了一下,心裏盤算著怎麽繼續待在這裏。

隔了一會,白宴給他抽了張紙,說:“班長。”

“啊?”隨祎擡頭看他。

白眼看了他一眼,聲音很輕:“你要不要過來住?”

隨祎心裏那些小心思消散了,可以說是有些呆地看著白宴。

“這邊朝南,而且會比較安靜。”白宴毫不在意地繼續解釋,“而且這是最後一間宿舍,我沒有舍友。”

隨祎面色不變地站起來,推開門出了房間,白宴還沒來得及再說點什麽,他已經抱著一堆被褥又折返。

隨祎用腳抵著即將闔上的門,把懷裏的東西放在靠外的床上,枕頭的位置低著白宴的床位。

白宴楞了一下,慢慢地走過去,把隨祎的被子弄平整。

隨祎表情裏有顯而易見的滿意,又裏裏外外跑了好幾趟,把原來宿舍的衣櫃給搬空了。

他把一摞一摞的衣服放進去,有些好奇地拉開白宴的櫃子,裏面只有幾套當季的衣服,顏色都偏暗,隨祎不太讚同地皺了下眉,又把門給關上。

隨祎像是剛入學時候那樣,很迅速的熟悉了自己的新地盤,然後坐在白宴旁邊的課桌上,支著腳拿出有線耳機聽歌。

兩個人就這麽各做各的事,像是一起生活了許久的舍友。

只有隨祎知道自己心裏的忐忑,他聽了一會歌,忍不住又看白宴。

白宴桌上堆著幾分封面很花哨的冊子,看起來像是在準備給初中生補課的資料,表情很專註的樣子。

他看得有點入神,耳機裏的歌詞都飄遠了,忽然之間,手機噔噔噔地響個不停,隨祎皺褶眉頭看向屏幕,發現班級群裏發了幾十張圖片,都是這兩天班級團建的合照。

合照裏的人不全,除了隨祎和白宴,幾個忙著拍戲的學生也不在。

隨祎眼前一亮:“小白。”

白宴從厚厚的書堆裏擡起頭看他。

“跨年你想不想出去玩?”隨祎表情很認真地邀請他。

臨到跨年的前一天,隨祎才收到音樂節門票的快遞,說是跨年音樂節,實際上就是搞了個小酒吧,把場地清空之後搭了個小舞臺,讓幾個駐唱上去亂吼。

酒吧的老板姓李,之前從隨祎的手裏買過幾首demo,特地喊他過去聽歌。

跨年當天的人流很大,白宴跟在隨祎身後走得有點恍惚,接著就感覺隨祎握住了他的手。

隨祎的力氣比他大,偶爾會把他的手捏得很疼,他往前走了幾步,隨祎就用肩膀抵著他,給他撐出了一點空間。

老板叼著一根煙坐在吧臺前,瞇著眼睛跟隨祎招手:“這裏。”

隨祎的表情很冷,邊上站著一個訥訥的白宴,顯得格格不入。

“你朋友啊?”老板問。

隨祎的表情松了一些,點頭:“嗯。”

白宴不是很自然地笑了笑,表示打了個招呼。

老板推了兩杯溫水過來,語氣公事公辦:“我最近新簽了兩個人,你給我聽聽,給點意見。”

隨祎點了點頭,然後繞著吧臺找了半天,拿了個帶墊子的高腳凳讓白宴坐好,喝了口水看向舞臺。

場地裏的光暗了下來,紫色和藍色的射燈交替變換著,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生抱著吉他上臺,聲音偏低,帶了點啞。

白宴表情很嚴肅地聽完,看見隨祎低著頭跟老板說話,老板縮了縮脖子,表情不太好的樣子。

“好聽嗎?”隨祎跟他說完話,站回白宴的身邊。

“好聽。”白宴笑了笑,很捧場地說。

隨祎露出點不屑,貼著白宴的耳朵說:“好聽個屁!”

架子鼓的聲音響起來,在換場的間隙裏沒命地敲,一下一下打著人的耳膜。

“唱得還行,聲音不好。”隨祎客觀地評價,溫熱的鼻息打在白宴的耳朵上。

昏暗的酒吧裏,人的五感被放大,白宴忽然覺得鼓槌在自己的心上重重錘了一把,帶來短暫的失聲。

“我沒聽過你唱歌。”白宴仰起頭,毫無征兆地說。

隨祎還沒解讀完他的話,已經不由自主地開口:“那我唱給你聽。”

白宴楞了下,仰著臉說不出話來,隨祎擋住了酒吧裏有些炫目的燈光,緩緩地透過來一些溫度,像是一個龐大而安全的保護系統。

隨祎習慣遵從自己的直覺,就算白宴有一天換了說話的方式,總是以我想要什麽或是我想怎麽樣向自己開口,他也會做到。

隨祎說完,摸了摸鼻尖轉頭去找酒吧的老板,然後往中央的小舞臺走去。

酒吧的老板頗有深意地湊過來看了看白宴,說:“你真是他朋友啊?”

“是。”白宴的心思都跟著去了小舞臺。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朋友。”李老板毫不客氣地繼續打量他,“他還沒在我這唱過歌呢,托你的福。”

白宴平日遲鈍的心臟跳動忽然很有規律地加速,莫名地激烈起來。

中央小舞臺換了個燈光,變成了光澤度很好的蜂蜜顏色,淡金色的光裹著隨祎。

“他寫歌這個!”酒吧老板鍥而不舍地跟白宴搭話,伸出個大拇指在他面前晃。

白宴笑了笑。

“唱得也好。”酒吧老板越說越誇張,“他不唱歌,樂壇的損失,我一輩子的遺憾。”

貝斯聲蹦了幾個出來,像是在試調,接著緩緩響起伴奏,臺下站著的人紛紛目光,鼓掌歡呼起來。

隨祎的表情很認真,像是在認真準備,然後嘴角向上勾了一下,說:“今天我唱的是一首告白的歌。”

臺下響起酒精催生的尖叫。

“臥槽,這是幹嘛?”老板很震驚地扭過頭,才發現高腳凳上已經沒有人。

“如果你答應了,就給我發一個1。”隨祎的語氣流暢起來,視線轉了一圈,眼睛裏落滿了光。

白宴站在很擁擠的人群裏,身上有些人,仰著頭不敢眨眼睛。

隨祎唱的歌他沒聽過,是一首節奏不快不慢的民謠,歌詞裏唱臺風過境的夜晚,我好像忽然愛上了你。

按照酒吧老板的說法,隨祎的聲音很好,技巧很好,外型也很好,整個人在燈光下像是顆鉆石。

白宴笑了起來,在哄鬧的人群裏無聲地張了張嘴。

快到結尾的時候,隨祎把立麥上的話筒扯了下來,動作不是很熟練,但是看起來很帥氣的樣子。

他的神色很淡,唱完了最後一句歌詞,沒有好像,我確實是愛上了你。

最後一個鼓聲落下,四下的喊聲震耳欲聾。

白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隨祎走,一邊找回自己平穩的思緒。

隨祎繞了幾遍才在搖滾區找到他,拉著他的手很熟稔地側了個身,用身高的優勢隔出點空間。

白宴茫然地被他牽著走,一步都沒停歇地出了酒吧的大門。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年輕人成群地站在馬路邊,隨祎垂下頭看他,有些不易察覺地擔憂:“小白。”

白宴無意識地擡起頭,臉上沒什麽表情。

隨祎見他沒有反應,心裏打起鼓來,有點不安地抓住白宴的手心,猶猶豫豫地開口:“你不喜歡,我以後……”

他的聲音很小,但是白宴卻驚醒一樣,把手抽了出來,胡亂地從棉襖的口袋裏摸出手機,點了幾下。

隨祎感覺自己的心沈了下去,手機在褲子口袋裏震了一下。

白宴的表情很緊張,把手機轉了個向,屏幕正對著隨祎。

手機大概是用了很久,屏幕上有道很明顯的裂痕,把屏幕裏的字給折成了兩半,不算大的屏幕磨損得厲害,靠近下方的玻璃已經花了。

隨祎心裏很亂,一邊想著要給白宴換一支手機,一邊又有些自暴自棄地看向手機上的內容。

白宴打開了一個聊天框,收件人的名字叫做班長,消息裏只有一個孤零零的阿拉伯數字1。

隨祎垂下眼睛的時候看起來很冷,白宴遲疑了幾秒,往前走了一步貼近他,不太沈穩地踮起腳尖,親了一下隨祎的嘴角。

一二年的最後一天並不是好天氣,零點鐘聲響起的時候,夜幕裏的雲層低垂著,像是壓在人的肺腑上。

隨祎早早地打了車,提前回了宿舍,兩個人縮在白宴的被窩裏看電影。

雨夾雪帶來了很明顯的降溫,白宴往隨祎的身上靠了靠,像是環抱著一個巨大的暖爐,四肢都纏了上來。

隨祎感覺自己的眼睛都熱了,電影裏的對白也聽不進去,感覺喉嚨像是著火了一樣難受,不軌之心焦灼起來。

白宴毫無察覺地盯著手機屏幕裏的翻譯,直到被隨祎壓在床上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臉側的枕頭陷下去一些,白宴眼睛睜得很圓,看著隨祎不說話。

隨祎的喉嚨動了動,伸手把播著電影的手機給摁熄。

房間裏只剩窗外的光源,隨祎適應了一會,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白宴擡起手,力道很輕地抱住了隨祎的肩膀,像是一個已經被約定好的信號,隨祎輕輕碰了碰他的嘴,繼而變得很有侵略性,捏著他的下巴慢慢地親下去。

白宴的腦子變得很空白,全身都被濕熱的感覺包裹著,隨祎的手很順利地越過了他的睡衣,一下一下很用力地撫著他的胯骨。

隨祎覺得全身的血都湧了上來,很克制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夜間的雨落了下來,狂風把宿舍的門窗砸得哐哐作響,白宴的耳朵和脖子泛起一點紅,表情呆呆的。

隨祎握住他的手腕,感覺到手心傳來慌亂但有力的脈搏,催著他的心跳也陡然大聲了。

剛入學的那段日子,白宴給人的感覺都是溫和的,但越往後,隨祎才感覺到他被遲鈍掩藏的堅決和韌度,他眨了下眼睛,慢慢地停下動作。

白宴福至心靈地讀懂了他的意思,微微地擡手,扯過隨祎的領口,仰著臉吻了一下他的下巴,隨後又咬住了他的嘴唇。

隨祎把卸下的力又壓了回去。

宿舍陽臺的窗外起了一些白霧,在昏黃的路燈下泛起光芒,隨祎感覺自己像是被包了起來,裹進一片柔軟和潮濕之中。

白宴有短暫的失神,迷迷糊糊間聽見隨祎有些低啞的聲音:“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白宴在紊亂的鼻息見,輕輕地附和他。

元旦當天九點,隨祎就被班導的電話吵醒,他莫名有點心虛,輕手輕腳地走到陽臺上接電話。

“老師。”

對面的人楞了楞,像是被隨祎難得的好態度鎮住了:“隨祎啊?”

“怎麽了?”室外風很大,隨祎耐著性子問他。

班導確認了他的聲音,說:“過幾天有個劇組過來我們班海選,你組織一下大家,千萬都記得來,大導的電影。”

隨祎皺了下眉:“怎麽組織?”

“通知到位就行。”班導說,“資料我一會發給你,你記得每個人都單獨通知。”

“……”隨祎忍了忍,說:“行吧。”

“特別是游程、孫小小這些,你通知的時候記得讓他們確認回覆啊!”班導繼續念叨,“千萬別忘了。”

隨祎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沒等拉開陽臺的門,班導又給他發來了兩個文件,他隨手點開,是一個電影的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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