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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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在見到北冀之前, 有思考過北冀是什麽樣的人。

可是在看到他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何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詞——炮灰。

任何一款游戲之後,肯定就是要有一個炮灰的存在, 這個炮灰一定會給玩家送來什麽東西,而炮灰最後哪怕是陰謀被戳穿後死亡都是很正常的設定。

希望城作為玩家第一次突破魘獸林之後接受的任務,肯定是新手任務,為了讓新手任務可以光明正大的正常進行, 必須要出現一個不負責任的城主, 這個城主必須愚蠢自大, 沒有邏輯。

所以這個北冀炮灰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 他不可以具備一個城主的必要條件, 所以系統給北冀的標簽才會完全是負-面吧。

他突然覺得自己居然穿的好好的然後出現在北冀的面前, 真的很蠢,又不是真的見情敵。

現在這個北冀城主其實是作為鰲城任務的推進人物, 實際上起不到什麽大的作用。

“我知道了。”何方有些無奈的抓了抓頭發, 將被固定好的頭發抓的有些淩亂, 當那習慣性的放下的劉海放在前面的時候,他終於感受到了安定感, “你既然不想做, 那就不做吧。”

何方會愛護N-PC, 但是也知道知道北冀再坐上高位是不可能的了。

然而北冀聽到何方的話卻莫名的發怒了:“你這個甚至都沒有進行過交接儀式的小偷,在移動城市中的所有人都不會承認你的地位!”

何方叉腰,非常傲氣:“我又不屬於移動城市, 為什麽要他們承認我的地位?!”

他可是一個非常正經的駐紮在地面的城市, 本質就是不一樣!

“你這個不要臉的無恥小人, 占據了別人的東西還這麽光明正大!”北冀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害怕的, 但是失去了最重要的兩人讓他有些瘋狂。

“你的東西?你的東西全部都被你帶走了, 原來的希望城更是被其他的移動城市拆分的幹幹凈凈,你不去從拿了你東西的移動城市去搶,你找我做什麽?”何方叉著腰,一副根本就不怕北冀爭論的樣子。

“‘希望之地’本身就是我的!”北冀氣的臉都紅了。

“如果沒有我,你‘希望之地’早就涼了好嗎?如果不是我哪裏來的現在?你的臉皮真是比移動城市的墻壁還要堅固!”何方嗷嗷的就去嗆北冀,他好心好意問人,北冀這是什麽態度,這又不是現實,游戲裏誰不是個主角了?

北冀大概是被何方刺-激大發了,居然真的和何方抄了起來:“如果不是因為我放下了希望城,你以為你能做什麽?”

“天使城,我收的!希望城,我建的!現在在希望城裏這些女性,我從降臨城搶的!如果沒有我,這裏就已經是魘獸林了!你說我能做什麽!”

何方一昂頭,小模樣特別傲氣,他雖然是社恐,但是在面對比他社恐的人的時候,他覺得自己還是有那麽點能耐的,他可是和外賣小哥住過一晚上的人!

北冀氣的眼睛比起之前更紅了,本身就委屈這會兒眼淚大滴大滴的就往外落。

何方看了一眼,把人惹哭了,心虛了,他撇過臉,決定平靜一下情緒,說道:“希望城的人現在過的很好,幸福度很高,都是我一手努力建設起來的,我並不想把我的勞動成果讓給別人。”

《墟無重啟》的所有城市都完全綁定一個身份證,並且必須要本人驗證,他苛刻的條件幾乎是讓所有人都只能擁有一座城市,更是直接杜絕了網絡交易的可能性。

何方買回來的所有游戲都沒有再賣出去過,他的存檔,他的進度目標,在他最困難的時候甚至都吃不起飯也沒想到要把他的游戲盤賣掉換錢。

他對游戲有莫名的堅持和獨占欲,他不會讓別人偷走他的游戲,就算是N-PC也一樣。

何方轉過身,說道:“我來本來是想看看你的人能不能幫著做點什麽,但是現在看來根本就沒有必要,雖然我不會讓你重新成為城主,但是如果你要是願意收收心,在希望城安安靜靜的過你的日子不作妖,我是不會趕走你的。”

北冀聽後臉色頓時一白:“你這是在可憐我嗎?”

何方卻搖了搖頭:“倒也不是,就是覺得,即便你真的拋棄了希望城,可是在最後你不是還選擇了將希望城帶到這裏來嗎?就……怎麽說呢,不能說你完全不履行城主的責任吧。”

北冀怔住,見到何方離開的背影,他的大腦卻有點懵。

北冀一個人呆在臨時居住點內,重新回到了他的椅子上,蜷縮起身-體,雖然眼眶泛紅,可是他卻不想哭了。

他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好城主,沒有父親的魄力,沒有先祖的強悍,但是至少他也是努力的為希望城做出決斷了啊,當初他一言堂來到這裏,就是抱著一線希望可以拯救希望城。

他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誇獎,也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認可。

何方出了門,他的發絲有些淩亂,回到車上,對呂狐說道:“去找魏啟軒。”

呂狐的紅唇微勾,撒嬌的語氣訴說著不滿:“城主大人,我不理解你為什麽非要執著使用希望城之前的領導者,你難道覺得他們比我們要強嗎?”

“倒也不是。”因為何方很擔心,《墟無重啟》的算法太細致了,這些N-PC也太像人,“應該是某種壓力吧,因為主城市的人都太強悍,對普通人來說遙不可及,如果一直都讓主城市的人來,而不讓大家自己學會思考的話,發展會變慢,很可能會發展成一個異樣的移動城市,而且這些俘虜被帶回來肯定會混亂……”

“那就讓希望城的人自己去迎接希望城的人,讓降臨城自己去迎接他們的孩子們。”呂狐說道。

“恩……”何方眨了眨眼睛,他想起了曾經給一個N-PC下達擡鎧甲的命令,當時N-PC擡了很久的鎧甲,因為沒有他停止的命令。

他知道只要他下命令,那麽N-PC就會執行他的命令,但是如果可以他並不想要一個只會執行命令的N-PC。

《墟無重啟》有如此之大的領土,有無數的野生N-PC還在迷惘痛苦,一款基建游戲,他作為玩家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給這些N-PC提供一個幸福的場地,而並非是真的一對一讓他們幸福。

呂狐註意到何方的思考,手指敲擊了一下大腿,思考著什麽。

當天晚上,北冀又一次給鰲城發送了信息,依舊是被諸研截獲了,在意料之內,又莫名的有點失望。

現在從搜索小隊傳來的信息中,在希望城周邊已經有幾座移動城市駐紮,初步探測應該是戰鬥城市,駐紮的如此密集足以證明絕對不是普通駐紮,而是來者不善。

這段時間希望城的邊境很安靜,足以證明得到了消息的很多人決定對希望城持觀望態度,也是想看看希望城如何應對來自鰲城的威壓。

逐漸的有消息傳來,鰲城的確是在他所管轄內的城市尋找曾經希望城的人,以及和降臨城進行過交易的人,這個數量異常的龐大,他們沒有任何防備的全部被拖到了城外,這些人將全部被當成士兵,以最脆弱的裝備,送上戰場。

北冀傳出去的消息看來是直接讓鰲城下定了決心,動作越發的利落。

這一場戰爭在所難免,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一觸即發。

即便在外面的狀態很嚴重,可是主城市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依舊在有條不紊的建設,但是何方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主城市的人口增加的極快,這個速度完全超出了何方的預料,從本身在民政局內記錄的七萬人直接翻到了十三萬,並且這個數字在不斷的增加,何方看著這個數字簡直心驚肉跳,他只是開拓了土地,還沒來得及建設住房,這些N-PC怎麽像是迫不及待一般的一窩蜂全部湧了進來。

因為N-PC的突然湧現,導致主城市現有的住宅區一度癱瘓,租房非常緊張,何方甚至看到有些N-PC居然睡橋洞!

何方感覺腦袋嗡嗡的疼,平時都是慢慢建設人才來,這次怎麽回事?火燒屁-股了嗎?

但是讓何方覺得更加奇怪的是,這些N-PC的屬性。

雖然因為人數太多屬性基本很難一個一個看完,但是統計之後能夠輕而易舉的看到這些N-PC和曾經自己在主城市的休閑N-PC有很大的區別,具體表現在身-體素質較高,並且有武力值方面的標簽,並且這些人居然大半都報名了武裝部。

武裝部宿舍吃緊,何方不得不騰出了一些原本規劃好的住宅地用來做武裝部宿舍,雖然本身他的主城市N-PC很有的從軍的心,但是沒有足夠從軍的屬性,而這些N-PC一填充,居然全部超過了原本原知然制定的軍隊屬性。

為了確保狀況,不得已原知然調高了軍隊需求屬性值。

因為主城市實在是沒有多少居住地,再加上基本剛剛來到這裏沒什麽錢,這些突然湧入的N-PC幹脆就直接去了希望城和天使城居住。

有一些暫時找不到房子,就學著臨時居住地的泡沫板房,暫時在一片地方建設了一些房子,還建造的有模有樣的,全都是不同形狀的小房子,甚至還有建二層的。

何方:“……”這些N-PC都是什麽可怕的行動力。

因為天使城依舊在個性改造中,主城市N-PC居然跑去和人家爭搶天使城的地盤了,都不來硬的,就這兒偷一尺那兒偷一平,氣的天使城的人血性上湧直接加快了個性改造,楞是把天使城搞的七零八落。

何方眼睜睜的看著原本還很規整的天使城都快被打成篩子了,目瞪口呆。

這些主城市N-PC,都是土匪嗎?

可人家偏偏真的沒犯法!

那個行動能力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因為這些N-PC的加入了軍部,武裝部的武器需求量大幅度上升,搞的工廠不得不開始實行換班制度,人換機器不換,不停歇的運轉,直接解決了一批就業需求,然後……也掏空了何方的國庫。

何方看著財政都快赤字了,緊張的一抽一抽的,他焦急的去找網上有沒有類似的情況,他很擔心難道是自己這一次開拓的土地太大了嗎?

該不會因為到時候沒地方住,人民幸福度降低,然後打起來,最後滅城了吧?

希望城還好,被占據的都是沒有設計好的土地,天使城的人簡直怒發沖冠,何方進去看過一圈,就看到好幾個天使城的N-PC圍繞著一個主城市N-PC吵吵嚷嚷,說狡猾的人專門跑來偷他們的居住地。

本身以為天使城會因此而降低居民幸福度,可是他卻意外的發現居民幸福度居然提高了,何方一頭霧水。

在問過元三瑾後,元三瑾說是因為天使城的人因為自己擁有天使城的居住地,面對那些強大的主城市N-PC有更多優勢,所以非常高興,每次罵罵咧咧吵吵嚷嚷,其實多多少少有點炫耀和發洩的意思,心情就舒爽了。

何方不理解,何方表示很震撼。

不過讓何方驚訝的是,希望城和天使城的人,居然也在報名參軍,但是基本上都刷下去了,實在是不合格。

然後希望城和天使城聯名寫了一封投訴信。

何方突然收到投訴信的時候也是一個激靈,N-PC給他發送了一封投訴信?

何方打開信看完後表情覆雜。

這些N-PC在信裏慷慨激昂的表達了明明他們也可以參軍但是原知然不允許,一直都只加入主城市N-PC影響了他們參軍的權利。

但是在信中,何方也看到了一些信息,這些N-PC估計是已經察覺到很快就會出現戰爭,一切已經避無可避,所以比起龜縮在城市裏被保護,他們也想盡一份力。

何方看著那投訴信,越看越好笑,越看也……越喜歡這個游戲。

這看上去是一封請求平等權利的信,可實際上是一封想要為城市分憂的信。

何方將信收到玩家包裹裏,他這次只會讓主城市N-PC參與戰爭。

現在經過訓練的主城市N-PC可以上戰場的N-PC只有一萬不到,而鰲城找來的那些俘虜,數量極多,上一次探測後已經有二十萬人,而數量還在增加。

這些人,何方並不會讓他們死亡,所以就只能讓絕對碾壓的主城市N-PC去,而他們真正需要發起戰爭的,是躲在這些俘虜後面的那一群人。

他派上戰場的人,基本都是為了讓被迫成為戰士的俘虜安全,而他真正打算放出去進行城戰的,只有四個人。

彩虹戰隊-小青,彩虹戰隊-小綠,崇梟,崇鷹。

他要讓這些人,全方位的感受到希望城的可怕,一次戰爭,讓他們永不敢再犯。

而這樣,崇梟和崇鷹的N-PC任務應該也可以結束了。

何方在等待,一直在等待對方主動出手。

而這一次超大規模的城戰,終於在一個安靜的早晨,突然打響。

——

宋綿絕是希望城的守門人,因為女性天生爆發力低於男性,她竭盡全力訓練自己,希望成為一個強大的守門人,這是唯一一個可以改變家庭最底層機會。

在末世之中,階層從出生開始就固定了,雖然所有人心中都是不願意,可也知道這是要穩固的辦法,而最底層最大的改變生活的方式,就是拿出這條命豁出去拼了。

她一直以來都很出色,也曾經對付過魘獸,在一群守門人之中,她絲毫不輸給任何人。

因為她的緣故,她的家人的確是過的比最底層好了很多,希望城的城主並不會太吝嗇,對於有功之人也會獎賞,宋綿絕一直都對希望城忠心耿耿。

至少她從來都是人為自己非常努力的做好一切,而她的未來也會和她的名字一樣,綿綿不絕。

然而,城主拋棄了她們。

宋綿絕並沒有得到被城主帶走的機會,她留在了被城主拋棄的希望城。

並不僅僅是她,被留下的守門人還有很多,城主帶走的人不多,比起這樣一座巨大的希望城,城主的一個小隊需要的守門人並不多,而城主則是挑選了守門人中最頂尖的幾個離開了。

宋綿絕知道,會有其他的移動城市來到這裏,帶走他們需要的人。

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

她的父母老了,並不能算年邁,只是她的父母都已經沒有任何可以被帶走的價值了,就算是做探測小隊的人員,都有比她們更適合的。

宋綿絕的能力,即便是第一批被挑走都綽綽有餘,但是她躲起來了。

她當初拼了命的進入守門人的隊伍,為的不就是她的家人能有更好的生活嗎?

現在讓她拋下她的家人,去追求所謂的自己生活,這是本末倒置了。

她不肯走,那時候她才知道為什麽守門人很少要求女性,她眼睜睜的看著一些男性守門人即便是不舍卻還是會跟著其他移動城市走,而她唯一的想法就是留下來和父母一起死。

宋綿絕給留下來的人一一教導守門人的知識,即便是留下來的人很少,他們也想要盡可能的維持體面,至少要在最後活的像個人樣。

之後又來了一座移動城市,這一座城市拆走了希望城最後的價值,而就在那時,她的父母突然給她跪了下去。

她的父母聲淚俱下,請求著她能夠離開這個必死之地,去尋找她的生機。

“綿絕,是爸媽沒能力,照顧不好你,但是無論如何爸媽都不想讓你和我們一起死,爸媽有你這樣的女兒,已經非常幸福和滿足了,你走吧,你走吧,就算是爸媽求你了。”

她的父母在最後卻是祈求她的離去,宋綿絕當時呆呆的站在原地,什麽都聽不到。

父母眼中的期盼,希望她活下去的渴望,那破碎的希冀卻一一加註在她的身上。

身後有一個棍棒打了過來,宋綿絕知道,但是她沒有躲開。

她在陷入昏迷之前,聽到的就是父母說,他們和愛她。

宋綿絕醒來的時候,是在那座移動城市上,她沒有掙紮,沒有哭鬧,她清晰的記住了父母在最後在她的耳邊留下那一聲‘爸媽愛你’。

她在新的城市繼續做守門人,一如既往,她從來都不曾哭過。

宋綿絕知道,她是寄托著父母的期望在活著,她不能因此而哭泣。

最近她聽到了很多傳聞,是說希望城的,這些傳聞就像是給她一個希望,讓她忍不住去聽,忍不住去想,甚至在安靜的時光中,還會偷偷的祈禱。

在某天鰲城突然下達了命令,將曾經希望城和降臨城的人,全部聚集起來。

宋綿絕被推了出來。

他們所有人都被聚集了起來,並且每一個人都發了一把武器——鍍金屬木刺。

宋綿絕是守門人,她經常穿著鎧甲,得心應手的使用武器是對魘獸武器和長刀、槍支,而現在鰲城的人讓他們上戰場,只給了她們一把木刺?

大家雖然沒有受到過教育,但是總是會有聰明的人,在這樣密集的人群中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這一次被選中的原因。

因為他們要對付的,是希望城。

宋綿絕很絕望,希望城,她的家鄉,到底要被欺負成什麽樣?

希望城的人,剛剛脫離苦海的降臨城的人,他們難道是生來就要受苦的嗎?

“所有人,給我上!”鰲城的統領手中的武器,並不是對準的希望城的方向,而是對準了她們。

站在人群之中,宋綿絕的表情冷漠,她冷眼的看著這個底層人無法安心生存的世界。

她們所有人都在往前去,即便沒有什麽殺性,即便他們很多人都只是普通的在移動城市內運作城市的工人,可現在他們被下達了進攻的命令,不進攻就是死。

她們並不知道這一場城戰對他們的意義是什麽,卻知道,這一次的他們兇多吉少。

進攻希望城必然會有傷亡,可是一旦失敗,他們一定會在鰲城的控制之下毫無生機,如何選,大家都心知肚明。

宋綿絕站在隊伍的中間,她茫然的看著在身旁一邊哭泣顫抖,一邊舉著手中的木刺的人們。

她回過頭,看向了鰲城真正派來的士兵。

這些士兵此時正在往上面推著什麽,她的視力很好,作為守門人絕佳的視力讓她看清了那是什麽。

那是大範圍攻擊武器,鰲城利用他們這些可以隨手舍棄的生命去引誘希望城的人,讓他們絕望,讓他們自相殘殺,然後用那些惡劣的武器,將她們一舉殲滅。

鰲城。

這是一個多麽惡劣的城市啊。

宋綿絕被大隊伍推著往前走,烏壓壓的人完全數不清數量,看不到邊際。

她們是人形火-藥。

是要炸毀希望城的炸-彈。

宋綿絕只覺得悲哀,她並不想哭,她不知道應該用什麽原因去哭泣。

他聽到身邊的人在悲戚,哀嚎,他們沖到了最前線,而身後鰲城的遠程武器已經架設好。

他們……誰也活不了。

這該死的世界。

宋綿絕無意識的想到。

被魘獸種子全部吃掉吧!

宋綿絕在人群中回過頭去,她擡起頭,看向了那些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她們的武器。

她突然轉過身,向著身後逆著人群飛奔。

“去死吧!”宋綿絕聽到自己扭曲而尖銳的聲音,“去死吧,鰲城!”

女性尖銳的聲音讓旁邊哭泣的人都看向她。

宋綿絕舉起手中的木刺,她第一次如此的失去理智和兇狠。

她們一定會死。

比起抱著自己的同胞,害死他們,她宋綿絕更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殺死哪怕一個敵人,她選擇守護她父母的安心之地!

宋綿絕不知道自己吸引了身邊人的註意力。

宋綿絕也不知道,那些男男女女,因為她的返回而回頭,看到了鰲城那致命的武器正對準他們。

被逼迫到極致的人們往往會突然爆發強大的思考能力,即便是再普通的他們也一樣。

居然有人回頭了。

居然真的有人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他們跟著宋綿絕回頭了。

“所有回頭的人,全部殺死。”鰲城的將軍一身強大的鎧甲,冷漠的下達了命令。

那些武器直接對準了宋綿絕的方向。

然而宋綿絕毫無所覺,她會死,她肯定會死,既然一定會死,那她絕對不願意帶走自己的同胞。

宋綿絕在飛速的奔跑著,要近一點,再近一點,只要她能投擲手中的木刺,去戳穿一個惡心的鰲城的人的腦袋!

在鰲城將軍準備對這些突然反悔的反叛者清掃的時候,突然他們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擡起頭。

“那是什麽?”此時有人發出了極其詫異的聲音,與此同時,宋綿絕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悠長,似乎貫穿了整個天空,向著遙遠的方向傳去。

那並不是呼嘯的聲音,那聲音仿佛直接透過他們的耳膜直接進入他們心底的最深處,明明是會讓人迷惘恐懼的不知名聲音,卻好像勾起了在所有人心底深處的安寧,在這道聲音的安撫之下,本身還在混亂中的俘虜都停下了腳步。

一瞬間,本來應該是激烈的戰場居然無比寂靜。

宋綿絕猛然回過神來,她匍匐下-身-體,鉆入人群之中,不斷的加速奔跑,她的目標,是鰲城將軍的脖子。

“是……神?”身邊的人有人說出了這樣的話,宋綿絕回頭看了一眼,然而就是這一眼,讓她的動作全部停止了。

那是什麽?

那巨大的宛若巍峨山峰一樣、緩慢前行的東西,是什麽?

所有人都楞住了,包裹宋綿絕。

那樣東西走的不快,它的體型太大了,太過厚重,使得它每一步雖然走的緩慢,卻好像每一次落地都能夠顫動大地。

終於宋綿絕能看到了,那是一個……巨大的烏龜機甲?

這是宋綿絕第一次見到如此可怕的機甲!

“那是什麽東西?”鰲城的僵局也是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那緩慢前行的烏龜機甲,即便是鰲城的機甲,也沒有如此巨大,相比較之下,鰲城的機甲就像是個玩具一樣。

突然之間,在最前線傳來了一道道奇怪的聲音,聽上去像是震驚的呼叫,然而立刻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一樣,直接消失了。

那是從可怕的烏龜機甲已經靠近的最前線傳來的!

宋綿絕看向最前方,她極好的視力讓她看到在人群中穿梭著無數個黑色軍裝的士兵,這些士兵的速度極快,宛若穿梭在人群之間的黑色游龍,而他們所穿梭過來的地方倒下了一片人。

不僅有倒下的,還有站起來。

這些手中拿著木刺的被充當前鋒的俘虜都楞在原地,宋綿絕瞇起眼睛,能看到那些人臉上的驚愕。

沒有人反抗,或者說他們也反抗不了,那哪裏是士兵,那是怪物,人類是不可能那樣快的,更何況他們的人根本就沒有多少!

“所有人聽著!”就在宋綿絕完全無法理解狀況的時候,從烏龜的龜背上傳來了一道聲音,“現在還站立的人,全部將已經被擊暈在地面的人拖到機甲的後方,我們是希望城,我們將給予所有人庇護,現在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

這到底是什麽發展,現在人都懵了。

鰲城的將軍突然一聲厲呵:“進攻!”

無數最先進的武器突然在空中劃過一道又一道極其明亮的弧線,鰲城的攻擊華麗又強大,伴隨著沖天的炮火,比陽光撲撒大地還要聲勢浩大。

宋綿絕立刻看下那烏龜機甲,冰冷的冷青色機甲外殼在這些攻擊的照應之下反射-出極其絢麗的光芒,而她眼睜睜的看著所有的攻擊直接擊打在機甲的外殼上,而那機甲根本就是連躲都沒有躲。

鰲城的將軍笑容冰冷:“用這麽大的機甲,這不就是給我們一個絕對不會偏移的靶子嗎?”

然而第一次攻擊消散,所有人都楞住了,那些攻擊根本就不曾擊中烏龜機甲,而在烏龜機甲的最上方居然升騰起了一個完全透明的屏障,那屏障宛若傳說中的魔法一般,堅不可摧,即便是那樣密集的攻擊甚至都沒有在屏障上留下一點痕跡。

那烏龜的腳步依舊再向前,根本就沒有被這攻擊所震懾,懶散的,邁著毫不留情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向前。

“我不是說了嗎?”此時那道聲音再一次出現,“所有人,都把昏迷的人拖到機甲後面,希望城會庇護你們。”

這一次,所有人都好像看到了曙光。

鰲城的一次強大的攻擊,他們都看著心驚膽戰的攻擊,居然真的沒有給那機甲造成哪怕半點傷害。

這一事實極大的鼓勵了眾人,所有人都知道在希望城的是他們的親人,是他們的母親,是他們的姐妹,而真正的在看到如此強大的力量之時,所有人的內心都泛起了的詭異的希望,他們不受控制的開始偏移。

鰲城的一次示-威攻擊,並沒有起到示-威的效果,而是直接助長了希望城的威風。

這是誰也沒想到的情況。

有反應過來的人歡呼雀躍的開始將被擊暈在地面上的人背在身上,抱在懷裏,一只手再拖一個,努力的向著烏龜的身後躲去。

宋綿絕站在原地,她的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剛剛他們的絕望,他們的悲傷,在這一瞬間就化為了喜悅。

那烏龜悠長的聲音,宛若神明對他們的救贖。

“該死的,攻擊,用盡全力攻擊!”此時鰲城的將軍發現事態不對,立刻對所有的人下達了攻擊命令,“不要留手,攻擊!對人,對那些人!”

宋綿絕心中一驚,然而攻擊已經接踵而至,宋綿絕高高的擡起頭,聽到耳邊炸開的聲音,看到那對準了她們的武器,在這一瞬間,宋綿絕仿佛聽到了死亡的聲音。

然而……

突然從他的身邊,越過什麽人。

那人的速度快的可怕,宋綿絕甚至沒能捕捉到他的身影,然而那人卻在她不遠處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士兵,黑色的軍裝,高大的身材,無可挑剔的面容。

他手中有一樣長-槍一樣的東西,高高舉起手直接紮入地面,他松開手的剎那,所有的進攻全部落了下來。

宋綿絕沒有閉上雙眼,也因此她眼睜睜的看到那些攻擊,那些致命的武器,那些即將落到身邊的死亡,居然全都被擋住了。

宋綿絕看到那長-槍似乎張開了和機甲一樣的屏障,宛若烏龜機甲背後的厚重的烏龜殼一樣的紋路,不斷的延伸開來,而在這屏障的下面,所有人都安然無恙。

這是……

為什麽?

這是什麽技術?

宋綿絕發現那連綿不絕的屏障全部都延伸到烏龜機甲附近,現在在這裏被紮入地面的長-槍,就是用來和烏龜機甲連接的嗎?

宋綿絕看到有很多黑色的人影,他們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四處都設立了長-槍。

而此時在黑色軍裝男人的身後,還背著三四把長-槍。

這一瞬間,宋綿絕的腦海中閃現出了什麽。

她突然飛速的飛奔向黑色軍裝的男人後方,伸出手想要去搶奪那個擁有烏龜機甲強大防禦力量的長-槍。

只要有了這樣東西,只要有這個東西!

她就可以殺死鰲城將軍!

然而她卻突然被抓住了手臂,宋綿絕這一瞬間感受到了強大的威懾力,直接讓她失去了反抗的力氣,直接接著沖力雙膝跪在了地上,而她的正前方,剛剛好就是那個黑色軍裝的士兵。

那個士兵明顯也嚇了一跳:“初……初次見面,不必行此大禮。”

宋綿絕也有點懵,她擡頭,說道:“那個東西,可以給我用嗎?我去殺鰲城的將軍。”

那士兵也楞了一下,握住宋綿絕的手提了一下,將宋綿絕輕而易舉的拽了起來,甚至腳下騰空了一下被放在地面上。

“都不需要我去,你去幹嗎?你打得過我嗎?”那士兵也是一臉茫然,然後從宋綿絕的手中將那木刺拿出來,直接當著她的面捏成了粉末,“你現在去周圍都把人收羅收羅,帶到後方去,速度快點,一會兒會有人來清掃戰場,會誤傷你們的。”

宋綿絕表情更為茫然,清掃戰場?戰爭結束了嗎?

“人?什麽人?誰會來?”宋綿絕脫口而出,難道還有什麽,是比那烏龜機甲更可怕的嗎?

“恩,這次城市派出的士兵,我們城內最強的兩個士兵,還有……啊,來了。”

士兵話音落下之時。

從遙遠的天空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震懾萬物,令人心臟緊縮,被迫臣服於那威壓之下。

是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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