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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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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蓧像個無助的孩童,令狐祁既心疼她,卻不得不阻止,這事豈是她一腔熱血便能辦成的。

輕輕拍著碧蓧的後背,令狐祁輕聲溫柔地對她說:“蘇枕他會明白的,他做了這麽多,就是不想你卷入其中,不是嗎?”

一邊勸著,令狐祁心中何嘗不是痛苦,蓧兒啊,你何嘗為一個人如此傷心過。

碧蓧忍著眼淚,盡量不讓自己失態,抽泣著一路走回客棧。

回到客棧,碧蓧只忙著收拾行李,離開京城,又被令狐祁阻了下來,萬一秦大人改變主意了可如何是好。

碧蓧只不相信,但還是被令狐祁叫著留下幾日,令狐祁知道碧蓧喜歡海棠,聽著周員外帶著夫人去賞花了,那便去看看,碧蓧卻連聲拒絕。

果不其然,三日過後,店小二拿著信條過來敲門,令狐祁展開信紙,只有叫他們回北境的消息,並無其他。

“你看,秦大人果然不吃這一套,我明日就去敲鼓!”碧蓧有些氣呼呼的,瞧著周員外和秦大人皆是好人,沒想到都是縮頭烏龜,如今王府謀反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為何無人敢信。

只是令狐祁卻否定,說道:“秦國公叫我們回去,未必代表著他不答應,我猜,他正準備著該如何告訴陛下。”

如今朝廷太過安寧,卻像是風雨來臨前的征兆。

碧蓧不語,就算王府真的起兵造反,也未必能一舉成功,這還不算最後一步棋,只是這王府想要造反,背後定有靠山,秦國公還需查明這一步。

“聽話蓧兒,我們這兩日先回去。”這回令狐祁卻自顧自地開始收拾,拎著包裹準備回去。

“我想去大陽。”碧蓧坐著不動,她還不想這麽快回去,她總覺得還有什麽事情沒有做。

“去大陽?”令狐祁眼中倒是一亮:“怎麽又去大陽?”

“去找沈子良,便能問清楚秦國公的事情。”

***

事實正如碧蓧所料,占城兵將蓄勢待發,瞄準時機準備攻城,這月下旬,乃是祭祀天地大典,宮中繁忙,此次大典提前一月進行,是因為皇上的身體日漸虛弱,太子下令早日舉行,以求皇上身體安康,長命百歲。

蘇建坐在房中,近日他神思煩憂,頭上的白發多了不少,再加上心疾,整個月比從前更為蒼老。

蘇建喝著酒,閉眼想著那日攻城的景象,那日城內必定會血流漂杵,滿目狼藉,但是這都沒有關系,過了這一關,便是一個嶄新的天下,只有強者的天下。

手下的人走進來,望見王爺雙眼通紅,不禁勸道:“還請王爺保重身體,剩下的事情,已經全部整理妥當,不容有誤,勢在必得。”

蘇建想著想著,笑了起來:“我窩在這大陽城已經夠久了,我已經不想這麽久了。”

大陽雖是蘇建的天下,但蘇建卻只有大陽這個天下,他不甘心,他知道太子一旦上位,他便沒有了這般榮華。

所以他聯合九皇子,就是為了掀翻這不公的待遇,九皇子不受重視,被太子打壓,手中無權,同樣都是皇上的兒子,為何他要低人一等,他要證明給皇上看,他也有能力,也能做這千古帝王。

手下看見王爺在說著胡話,寬慰說道:“王爺請寬心,那時九殿下從宮中舉兵,占城從城外攻進來,王爺裏應外合,定能拿下,之後必有王爺的一番天地。”

見蘇建不再有吩咐,手下躬身準備退下。

蘇建突然問道:“有消息了嗎...?”

手下心中咯噔一下,王爺還未知道夫人的吩咐,這幾日也一直瞞著,卻沒想到王爺突然問起。

手下支支吾吾地回道:“兄弟們...這幾日一直在尋找...從未停歇,只是...還未有世子的消息。”

“不找了。”說完,蘇建眼眶有些濕潤,喃喃說道:“將世子的碑位,立入宗祠吧...”

手下聽罷有些震驚,王爺當真...不找了嗎?

蘇建自顧自地說:“他生前既不想回來,死後...也隨他去吧。”

屍橫野外,融入這天地間,對於蘇枕來說,是不是總比回王府裏好。

若是他沒死...

蘇建目光凜凜,說:“若是沒死...也不要回來了。”

蘇建閉上眼睛,滾燙的眼淚流下,手下領命後便悄聲退下。

蘇建像是對他們母子都放手了,也終於明白,不愛他的人,終歸是不屬於他。

碧蓧和令狐祁回到大陽,推開了家裏的大門,自從那時回來大陽後,碧蓧再也沒進來過。

家中一切如常,卻沒有意想中的臟亂,像是有人打掃的痕跡,只是最近才開始積塵。

碧蓧走進去,多年前和爹爹生活中在這裏的景象歷歷在目,桌上的茶壺,架上的擺設,皆如往日。

兩人忙著將屋子收拾了一番,令狐祁掃著庭院,碧蓧拿起抹布,架上的古玩又勾起碧蓧的思緒。

那時沒有帶回去,如今還原封不動地擺在這裏,碧蓧用手輕輕觸碰,嘴角不禁有些笑意。

蘇枕究竟是怎麽想的,她一直不喜歡這些昂貴又稀罕的東西,他倒是不厭其煩,每年生辰都送她一座古玩。

只不過蘇枕書房中的紅玉血虎,她倒真的很喜歡。

是因為紅玉血虎的關系嗎...碧蓧定定看著面前的古玩,她從未表達過自己的喜好,只是在不經意間表露出來。

就連那不經意的白玉簪子,蘇枕都記下來了。

想到這裏,碧蓧哭著又笑著,拿著臟抹布走去別處,正好正面碰見令狐祁從院子裏回來,拿著掃帚,看著碧蓧又哭紅了鼻子。

“蓧兒怎麽了?”令狐祁急忙放下掃帚走過來,以為碧蓧是哪裏不舒服。

碧蓧擦著臉,破涕為笑:“沒有,這裏灰塵太多了,一不小心迷了眼而已。”

令狐祁半信半疑,看著方才碧蓧站著的地方,這些古玩,難道有什麽特別的含義嗎?

令狐祁懊惱,他從未參與過碧蓧在大陽的生活,對這裏的事情一概不知,更不知如何開導。

“祁兄今晚便在爹爹的房間住下吧,明日一早陪我去沈府,可好?”碧蓧笑著問道,不讓令狐祁多想。

令狐祁點頭,坐下來倒著茶水,說:“你說的那沈公子,是什麽人?”

“是蘇枕的好友,也是蘇枕最信任的人。”碧蓧說完,暗自想到,若是古宸之還在,想必古宸之才是他最信任的人吧。

他們四個曾經是那麽要好。

令狐祁看著碧蓧還有些紅腫的眼睛,想必她昨晚也偷偷哭過了,說道:“我曾聽你說過,蘇枕沈默寡言,想必這位沈公子定有不同常人之處,才能成為他最信任的人。”

碧蓧點點頭,說:“沈子良本是大陽第一風流公子,只是遇到蘇枕之後,卻想變了一個人一樣,不知是何緣故。”

令狐祁聽罷說笑道:“這樣說來,我明日可要去交個朋友了。”

一時間,碧蓧並沒有在執著於秦大人的事情,晚上和令狐祁說著大陽城發生的事情,蘇府發生的事情,說著說著,碧蓧便趴在桌上睡著了。

令狐祁也逐漸有了困意,看著碧蓧的睡顏,有些沈迷地望著,卻不敢用手輕撫。

這麽多年來,他是她的哥哥,是她最親密的兄弟,無論碧蓧有什麽微小的變化,令狐祁總是第一個察覺出來。

這次也不例外。

從前心心念念都是古宸之的碧蓧,如今卻悄悄消失了,就連碧蓧都未有發現,令狐祁也同碧蓧的方向一同趴在桌子上。

碧蓧,可是他們,都不在這世上了,古宸之是,蘇枕亦是。

你可有目光回頭,來看看我...我永遠都會在你身後的,令狐祁想著想著,困意襲來,也緩緩閉上眼睛。

早上第一縷陽光溜進窗戶時,碧蓧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不知是什麽時候回的房間,碧蓧只覺睡得渾身舒展,似乎好久沒睡過一場好覺了。

走出院子,令狐祁已經將肉包子端在桌上了。

“快來吧蓧兒,涼了就不好吃了。”令狐祁招著手叫她過來。

碧蓧坐在桌前,問道:“昨晚,我可是在桌上睡著了?”

令狐祁笑笑,說:“是呀,蓧兒這麽多年可是長大了,我都幾乎抱不動你了。”

碧蓧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反駁道:“哪有,我明明沒有很胖。”

令狐祁確實口是心非,說完便後悔了,萬一碧蓧開始節食可如何是好,想罷立馬夾了一塊蒸糕進碧蓧的碗裏:“快吃吧,吃完還要去沈府不是?”

***

清晨街道上只有菜販子出來吆喝,令狐祁跟著碧蓧走,一路上看著碧蓧生活這麽多年的地方,碧蓧有事說著,這家那家店鋪本是古府或是自家的店面,後來皆被蘇府的人收下來,不知何時又被賣了出去,漸漸地不再有人知道古府了。

說著說著,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沈府。

沈府的馬車剛好駛出,碧蓧和令狐祁站在門口,等著家丁來開門。

卻沒想到沈子良從馬車裏探頭出來,有些驚訝:“碧蓧?你怎麽在這?”

匆忙下車,沈子良身還披著鬥篷,顯然是要外出的裝扮。

碧蓧也有些意外,說完:“沈公子是要外出?我們來的好像不是時候。”

沈子良卻擺擺手,推開門,迎著他們進去:“我正要去京城,既然你們來了,便先與你們說。”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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