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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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在這裏。”碧蓧有些驚慌,看著蘇枕的長發淩亂,顯然是在山林裏走了很久。

蘇枕扣住肩膀的手放下,轉為握住她的手腕,一觸上蘇枕眼眸瞪大,兩只手連忙捂著她的手。

“怎麽這麽冷?”蘇枕拉著她湊近自己的身體,他走了許久,正是全身滾燙。

“我...我迷路了,不小心摔了下來。”碧蓧因他的動作顯得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說著。

聞言,蘇枕握住她的手,大掌輕易地包裹著她,往回走說:“我帶你回去。”

說罷,又把身上的鬥篷脫下來,系在碧蓧身上。

碧蓧低下頭,她自知是自己離開的,如今不僅迷了路,反而讓蘇枕找到,繞來繞去不還是沒有離開嗎?

但碧蓧不知為何,心裏洋溢著感激,若是蘇枕也與她賭氣,不來找她,她怕是要葬身在這山林之中了。

“你怎麽會來找我?”其實碧蓧是想問,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走掉。

“你沒有坐船。”蘇枕如實回答,沒錯,他就是派人盯著她離開。

碧蓧低著頭,任由蘇枕拉著她走,明明說放她走了,為何又要多次一舉看著她離開,是怕她反悔又不走了麽?

蘇枕的手很暖,碧蓧凍僵的身體感受到溫度,有點依戀地吸取著他手掌的體溫。

走了許久,蘇枕一頭霧水,仍是找不到出路。

碧蓧看著他,神情有些緊張和無措,認識蘇枕這麽久,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慌張。

“這裏我走了許久,都沒有走出去,上面是陡坡,你也是摔下來的嗎?”碧蓧看著他,問道。

蘇枕不語,換了一只手握住,一只手已經握暖了,另一只手還沒有。

摔下來?當然不是,他猜想她會不會在這裏,才自己滾下來的,誰知道她還真的在這裏。

“你是摔下來的?”蘇枕看著她,放慢步子,問道。

“是啊...”碧蓧有些窘迫,但這確實是這樣:“我的箱子不小心掉下來了,我下來找...就上不去了。”

蘇枕頓了頓,繼續往前走。

箱子,是裝著那個泥玩的箱子嗎?因為裏面是古宸之的東西,所以你才這麽著急的吧。

不過回想,裏面也有他送的東西,這樣想來也許是可以騙騙自己的。

蘇枕往前走去,他已經放棄尋找上去的路了,周圍昏暗,蘇枕拉著碧蓧沒有目的地走下去。

兩人找到一處小山洞,雖頂上的遮掩不多,但終歸不會下雨,就在這休息片刻,恢覆體力。

碧蓧徹底坐倒在地上,雙手抱膝,坐在蘇枕身旁。

“很冷嗎?”蘇枕探著她的手,不一會,被他捂熱的手又恢覆了冰冷的溫度。

“嗯...”碧蓧垂著眼說道,嘴唇打著寒顫。

她在山林裏走了快三個時辰了,若不是她不停地走動,怕是已經沒了知覺。

聞言,蘇枕把鬥篷往她身上蓋,單手搭過她的肩,把她擁在懷裏。

靠著蘇枕身上,碧蓧感覺到有溫熱慢慢往她身上傳遞,碧蓧沒有擡頭,只是細聲說了句謝謝。

半響,碧蓧又問道:“我們...不走了嗎?”

“不走了,我派了人來找,若是我許久未歸,他們回來找我的。”蘇枕另一只手握住碧蓧兩只手,把她往懷裏靠了靠。

“呵...我還是,逃不過你的禁錮,又被你...被你找了回來。”碧蓧有一聲沒一聲地說著,話語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你若是不找那箱子,怕是已經下山了,又怎會被我找到。”蘇枕說著,在她肩上的手虛力地掐了一下。

言下之意,是你自投羅網,自己不走的。

“那箱子...有我...最重要的東西。”說完,碧蓧的眼皮上下打架,昏昏欲睡。

蘇枕看著她的樣子,已經不想再與她計較什麽了,碧蓧的頭無力地歪過來,額頭碰到蘇枕的下巴。

碧蓧身體冰冷,可是額頭卻滾燙,蘇枕用手摸了摸,碧蓧在發著高燒。

“你發燒了?”

蘇枕緊張地看了看周圍,連火把的光都未看到,若是等人過來,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想到這裏,連忙用手托起碧蓧的腳,準備把她抱起。

“別...別動,我好難受...不想再動了。”碧蓧用手推了推蘇枕的肩,難受的睜不開眼,但還是勉強用一絲力氣說著。

“你發燒了,再不回去會更嚴重。”蘇枕焦急地手亂放,只不斷搓熱碧蓧冰冷的手腳。

早知這樣,他就不該把她放走。

內心的自責湧起,蘇枕放下碧蓧,把她靠在自己肩上,圍著鬥篷盡量給她全部的溫暖。

碧蓧恍恍惚惚地說著囈語,她已經不清醒了。

半響,碧蓧細聲說道:“我是要死了嗎?”

蘇枕害怕得不敢大喘氣,撥弄著她的頭發說道:“不會的,有我在。”

“我想爹爹了,我好想...好想回去看他。”碧蓧嘴角泛起笑意,聽別人常說,人在臨死之前,會看到自己此生最愛的東西。

碧蓧朦朦朧朧地睜著眼,可是她...為什麽看不見呢。

“等你好了,我帶你回去。”蘇枕把碧蓧的頭死死地護在胸前,想要把僅存的溫度給她,卻不知自己的身體也慢慢沒了溫度,後背已是一片冷涼。

“我好累啊,我不想走了,不想再下山了。”碧蓧說著,抱著她的人被她越說越慌。

“碧蓧,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蘇枕一邊用手緊緊地抱著碧蓧,一邊看著四周,盼望著有人找到這裏。

“你肯叫我...碧蓧了?”碧蓧還以為,蘇枕已經不再叫這個名字了。

進了蘇府以後,她就再也沒有聽到別人叫她真正的名字。

“不要說話了,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蘇枕一遍又一遍地撫著碧蓧的頭,碧蓧的身體終於有些溫度,只是他在漸漸冰冷。

聽罷,碧蓧倒頭睡去,不再勉強說話。

像是睡了很久很久,醒來時身體已經暖烘烘的,旁邊燒著火爐,碧蓧睜眼,入眼簾的卻是一件陌生的房間。

她在哪?

房間裏點著檀香,身上的寒冷退的無影無蹤,碧蓧撐著身子坐起來,小道士推開門,端著藥走進來。

“姑娘,你醒了。”看著她臉上緩和過來,沒有剛來時那麽駭人。

“這是哪裏?”碧蓧說話仍有些虛弱,撐起身子四周探去。

“這裏是雲清觀。”小道士說罷,拿著碗托準備出去。

“等等。”見他想走,碧蓧連忙叫住他:“和我一起來的人呢?”

碧蓧記得,在山林裏是蘇枕找到了她,那應該也是蘇枕把她帶到這裏來的。

“和你一起來的人?”小道士有些懵,想了一下說道:“姑娘是一個人上山的。”

“不可能。”碧蓧晃晃頭說道,難不成山林裏的那股溫度,都是她的幻覺?

“姑娘吃了藥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小道士說完,退身離開。

大概是吃了藥有了困意,碧蓧躺在床上渾渾噩噩,不一會兒又睡著了,這次睡得香甜,夢見了爹爹,爹爹在古府和古伯伯商議要事,他們四個在後院玩耍,夫人拿著新做好的點心端上來。

碧蓧呢喃這嘴巴,這個夢很真實,因為以前真的發生過。

深夜,蘇枕披著鬥篷,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雲清觀。

手裏拿著碧蓧心心念念的小箱子,他一醒來,就下山去找這個箱子了。

那時碧蓧已經昏睡過去,蘇枕迷迷糊糊強睜著雙眼,聽到上方有人走過,但是並無火光,那時不管是否聽錯,蘇枕用盡全力朝上面呼喊,喊了幾聲,無力地閉上雙眼。

藥童把兩人救回來時,已是冷得嘴唇發紫,手腳僵硬,碧蓧被護著還算勉強支撐,只是蘇枕早就沒了知覺,連哆嗦都打不起來。

雲長老聽聞弟子在山上救回兩個人,急忙穿好衣服趕過去,一看,卻是早上過來求醫的那位公子。

雲長老施了針,令人將房間擺上幾個火爐,搓著手腳,灌了熱湯,蘇枕才撿回一命。

誰知那小子一醒,便不顧一切地跑下山,攔也攔不住。

雲長老知道,這姑娘還在生病,他還會回來的,任由他去,反正不是自己的身體。

蘇枕回來的時候,觀裏的人許多已經回去休息,蘇枕的傷口被凍得發紫,放下木箱,走去火爐旁取暖。

“不要命的回來了?”

蘇枕回頭,雲長老站在身後,看著他頹廢的樣子,險些認不出他就是今早過來的年輕人。

“嗯,這麽晚了,長老還不去休息。”蘇枕眼神裏帶著疲倦,他是累壞了。

那長老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著蹲在一旁的蘇枕。

“那是什麽東西?”雲長老指了指桌上的小木箱,感情這人連命都不要,就是為了去找回這個?

“...是很重要的東西。”蘇枕說道,把手反過來,換一面烤暖。

“你早上過來,就是為了那個姑娘?”雲長老看破一切,也說破一切。

蘇枕怔住,顯然是被他說中了,只悶聲點了點頭。

“世子從小豐衣足食,財大氣粗,你今日過來,還把我這個老頭子嚇住了。”雲長老說著,看著被人放在一角的大木箱。

“您認識我?”蘇枕終於回頭,看著雲長老說道,隨後又搖搖頭:“我早已不是什麽世子了”。

“大陽蘇王府,可曾有人不認識?雲霽山腳下便是大陽,你當我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雲長老說著,不禁笑了起來。

“晚輩...不是這個意思。”蘇枕說著,突然想到什麽,急忙問道:“那姑娘醒來了沒有?”

“醒了,喝了藥,又睡了。”雲長老說的簡略。

木訥地點點頭,蘇枕沒再說什麽。

“你這麽牽掛人家,你不去看看她?”雲長老挑了挑眉,指著那個房間說道。

蘇枕待在原地一動不動,頭一次這般不知所措。

“今早見你,你便拿那兩箱子東西送我,我原本以為世子請求的,是要我醫治你的父親。”雲長老說著,捋了捋白花花的胡須:“王爺不缺錢財,自然不需要低身來求我,只是我沒想到,你所求的竟是外人。”

雲長老此生最忌諱的,便是用金錢來衡量一切,他不論高低貴賤,皆出手診治,就是因為心中從未有貧富之分。

但是對於高高在上的人來說,他從來不屑於醫治,也從來不會為了金錢,丟棄了自己一直堅持的東西。

所以早上蘇枕把那箱金銀擺在他面前時,雲長老動怒了。

“對於我來說,那不是外人。”蘇枕低下頭,羞愧地說道。

“哈哈哈哈。”雲長老一聽,摸著胡子仰頭大笑:“好,有情有義,我欣賞你小夥子。”

蘇枕一聽,起身興奮地問道:“那長老可是答應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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