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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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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影城,裏面已經開拍,劇組人員見夏蘇進來,小聲招呼他們過去,夏蘇就拉著許顏夕一同過去,小聲叮囑他:“你也看看,估計過不了幾場李導就讓你上了,你趕緊看看入入戲。”

兩人已經來到攝像機前,許顏夕比了個謝謝的唇形,就安安靜靜的在一旁看起來。

此刻演的竟也算是一場比較高/////chao的戲份,曹丕與甄宓相對峙——

“曹子恒,你——”

甄宓趴於案上,拂袖,面有怒容,最後又生生忍下,她面露哀戚,淒然開口:“子建是你弟弟啊,何苦這般對他?”

曹丕劍眉星目,俊朗帥氣,本是生的坦蕩君子之風,聽了甄宓的話眉間竟是添上了兩分陰戾,只是隨即這股戾氣便褪下,他眼中神色深不見底,卻是坦然笑笑,聲音低沈:“甄姬你還是一如既往的關心子建,比起你來我這個哥哥倒像是失職了。”

“子建年幼,又醉心於歌賦,你知道的,他從未有——”

甄宓話說一半,戛然而止,曹丕目光此刻陰冷有如實質,讓她生生把後半部分話吞入口中,不敢再說。

“你一向聰明,怎麽這個時候反是糊塗了?”

曹丕收回目光,笑的和煦,然後轉身,走出房間,腳步不急不緩,丟下的話也不緊不慢:“我一向敬佩甄姬明哲保身,有著一顆七竅玲瓏之心,可原來卻也有不知該怎麽說話的時候。”

話落,人也遠去,甄宓楞楞的直視曹丕消失,驀地她展開放在案邊的畫卷,卷上女子風姿絕然,可見作畫者之一番用心,右下角落款曹子建。

甄宓面上不知是悲還是喜,少年秀麗絕倫的容顏拂過心尖,但最後掃過腦海的還是曹丕那冷然的面容,甄宓終是如忍不住般伏在案上哭泣開來。

“卡!”

李峰喊道,隨即飾演甄宓的安倩倩也起身,飾演曹丕的沈依彥也走過來,李峰毫不吝嗇的誇獎兩人:“繼續保持,演的很好。”

說完,李峰又轉頭對身邊一個身著古裝的女子教訓道:“我也不求你演成安倩倩這水平,你就照著她那股淒然給我演,模仿總會吧!”

何珍珍是投資人的外甥女,是被塞進劇組的,飾演曹沖母親環夫人,算是個女四,演技一般,但也有幾場重頭戲,現在要拍的就是其中一場,可她已經NG8次了。

聽了李峰不留情面的話,何珍珍眼角一耷,就要做出一副委屈樣子,李峰人已中年依舊被這小姑娘氣的跳腳,見她要委屈立馬跳起來吼道:“敢委屈回家找你舅舅委屈去!”

何珍珍被吼得一哆嗦,還是忍下了。

夏蘇卻是見怪不怪,上前插到兩人中間:“李導,許顏夕過來了。”

李峰聽了夏蘇的話,把目光轉到夏蘇身後,許顏夕走上前,謙遜的打招呼:“李導您好,我是許顏夕。”

李峰看這孩子態度很好,想誇兩句場面話,但這是他和許顏夕第一次見面能誇什麽?

“嗯,長得不錯。”

李峰琢磨半天,這樣誇道。

縱是許顏夕這個算上前世可以說老油條的人……也無語回答。

摔!他該說謝謝麽!

“這一場拍何珍珍的戲,下一場拍你和沈依彥的對手戲,劇本你應該看過了。小張你去給許顏夕上妝,盛平你去給他找衣服。”

李峰叮囑過後,便指揮著何珍珍上,許顏夕轉身,白一跟著,途中沈依彥、安倩倩都對他友好的笑了笑。

之前曹植演員定的是嚴明,體型、身高、甚至臉型都和許顏夕差不多,所以定妝這一塊直接省略,化妝師直接照著原來曹植的那一套給許顏夕上妝、弄頭發。

因為怕李峰等,兩三個化妝師齊上,緊趕慢趕總算半個小時搞定,但是那邊李峰他們也早就拍完了。

帶許顏夕出現在李峰面前,不禁李峰,在場眾人都覺眼前一亮,許顏夕身著月牙白的廣袖長袍,玉帶束腰,長發束起並未加冠,但是這樣反而更凸顯了這一幕曹植不過16歲的年齡,襯得許顏夕本就畫的粉嫩的妝容更加稚氣幹凈。

沈依彥有些開玩笑的說:“這麽可愛的弟弟我可不忍心為難啊。”

李峰則大手一揮:“開演吧。”

許顏夕上場,這一幕是承接之前那場曹丕從甄宓那裏出來,曹植此時則是隨曹操第一次出征歸來,而曹操也流露出了對這個兒子的過分喜愛,使曹丕心生猜忌,前來試探他一番。

沈依彥扮演的曹丕站在門外,臉上神情難辨,但是當他叩門之時則已經是副好哥哥的模樣了。

“進。”

許顏夕扮演的曹植此刻正坐在案邊,一手支頭一手拿著狼嚎沾著魔但卻遲遲沒有下筆,他聽到叩門聲頭也不擡,漫不經心的就這樣吐出一個字,臉上尚有著還沒有脫去的稚嫩。

曹丕推開門,像是有些急切,跟帶著關懷似的大步走近曹植,他看著心思都放在案上的小鬼笑罵道:“做什麽這般認真?也不看看進來的是誰?”

曹植聽到聲音,狼嚎直接扔到一邊,如玉容顏上眼眸子黑漆漆亮晶晶的,起身喊道:“大哥,你來看我啦!”

曹丕看到曹植還沒有完全長開的面龐,以及從眼底生出的喜悅,這個時候……不能說曹丕,沈依彥心裏咯噔一下,他沒想到許顏夕會這樣演,想象中的虛與委蛇沒有,許顏夕演的是從心底生出的弟弟見到哥哥的高興。

但是李峰沒有喊卡,沈依彥也不能停,他便順著演下去。

“不用起身,坐那就好。”

曹丕伸出手把曹植按回去,然後盯著好久不見的弟弟看了幾息才開口:“你長高了,也長大了呢。”

曹植托著腮幫子仰著頭看著他哥哥:“什麽時候長到和阿兄一般高就好了。”

曹丕對著曹植那雙幹凈透澈的眼,便有些忍不住想別過頭,可是又好像不舍得,他放軟了語氣摸了摸曹植的頭:“你還小,還會長,說不定日後就比阿兄還要高。”

“你剛剛還說我長大了。”曹植不滿的反駁,然後很自然的拉著曹丕的手,他翻過哥哥的手掌,用手指撫過有些心疼的說:“阿兄你手上繭子又厚了許多,定是天天苛刻自己苦命練習騎射了,怎麽都不聽我話,你去年那場病過後要好好養養的。”

曹丕……沈依彥原想的是曹丕聽到曹植這般說,心中是猜忌曹植不喜他善武得到將士擁戴,可許顏夕怎麽演的一副真心實意的好弟弟模樣?

可李峰依舊沒喊卡,沈依彥還得繼續演下去。

“哪有兄長聽從弟弟話的道理?”

曹丕笑罵著回道,然後他反手抓住曹植的手,指尖細細拂過曹植手掌,曹植有些想躲笑嘻嘻的說:“阿兄你做什麽?”

曹丕眼中帶上憐惜:“你這雙手本該是拿筆弄墨的,現在也磨出了繭子。”這樣說著,曹丕不動聲色的又轉話題:“你平日裏愛作畫,甄宓那裏你是不是為她做了一副?”

曹植聽了眨眨眼笑道:“阿兄你見到那幅畫了?是不是感覺我又進步了。”

曹丕漫不經心的回道:“怎麽不見你為我作副畫?”

你是不是,喜歡上甄宓了。

“阿兄你要麽?”曹植聽了臉上興奮起來,他起身拉住曹丕的手:“那我這兩日就為阿兄畫一幅,你可不要嫌棄。”

曹丕本是試探,可奈何這小孩楞是聽不出內在含義,曹丕無奈擡頭,對上曹植雙眼時卻楞住,這孩子滿心滿眼都是他,他原本的試探、猜忌便不知怎地全都落下,心中都是小時候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邊的小鬼。

“你若是作好,我就掛在房間中日日看著。”

最後,曹丕眼中帶上笑意這樣說道。

“卡!”

李峰總算喊了,沈依彥和許顏夕都松開握著的手,沈依彥小聲說:“一出兄弟猜忌試探怎麽叫你演成了兄弟情深?”

許顏夕笑笑,不說什麽,李峰卻是跑過來拍著許顏夕的肩膀打呼:“小鬼,不錯啊,我還沒給你講戲你就看出我的用意了!”

沈依彥聽的心中一驚,許顏夕笑瞇瞇的為他解密:“李導對曹植和曹丕的定義本就是兄弟情深,你再讀讀劇本,難道就不覺得甄宓都要靠邊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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